杜德柱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手脚霎时间发凉。
他一把抓住那个下属的胳膊,急声问道:“照片呢!东西在哪!”
“就在外面,不少同事都已经看过了,说是一早有人悄悄搁在收发室的。”
下属苦着脸说道。
杜德柱快步冲出办公室,跑到收发室。
几张照片就摊在桌子上,上面清清楚楚拍着自己的儿子杜建伟跟另外一个年轻女人在床上。
旁边更是还有一份举报信,写明杜建伟怎么乱搞男女关系,监守自盗,侵占收购站的公共财产等等。
看到这些东西,杜德柱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手都开始哆嗦。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儿子居然惹出这么一桩风流祸事。
眼下整个收购站上下,流言已经悄悄传开。
他这个当爹的还是供销社主任,脸面一下子丢得干干净净。
“混账东西!”
杜德柱狠狠一巴掌拍在木桌子上。
他不敢在单位久留,抓起那几张照片,跟手下交代一声,便急匆匆回到办公室。
等他走后,收购站外边顿时炸开了锅!
“主任的儿子乱搞男女关系!”
“啥?!”
“你没有听错,是真的!有人把照片都搁到收购站收发室了!”
“我去!这么劲爆!”
“啧啧!有个好爹就是不一样啊!他也真敢干!”
“话说那个照片你们都看了吗?我来得晚没看到,你们给我讲讲呗。”
“那照片老清晰了!不得不说主任儿子那是真白呀!”
“还有那个女的,身材特别丰满!”
“真的假的?这都能看到!”
“当然了!”
“唉!早知道我今天来早一些了!”
“......”
一大早,纺织厂与收购站两处地方,两边的职工都在私下议论这件事。
杜德柱来到办公室,给镇里的收购站打电话。
“杜建伟呢?让他赶紧给我滚回来!”
“杜站长还没有来上班呢。”
“立马,马上,给我去找!”
“你是谁?”
“我是他爹!”
“哦,好!主任,我现在就去!”
挂了电话,镇收购站的员工一脸茫然,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事情?
懵归懵,找人还是得找人!
可杜建伟并没有住在单位分的宿舍房子里,一伙人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等到下午的时候,杜建伟才慢慢悠悠地来到收购站上班。
结果被告知他爹找他。
“我爹找我?”
杜建伟愣了一下,平日里他爹很少直接过来寻他,他心里不由得一阵窃喜,暗自寻思,莫非是自己近来表现不错,打算调自己去县城工作?
想到这里,杜建伟心中一喜,连忙给他爹打电话。
结果等他的不是夸奖,而是劈头盖脸的一顿乱骂!
“限你一个小时,赶紧给我滚回来!”
直到电话被挂了,杜建伟还是一脸懵逼!
我是谁?
我在哪?
我为什么挨骂?
过了好半晌,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跟那个寡妇来往的事情,怕是已经被家里知道了!
想到这里,杜建伟后背吓出一身冷汗,两条腿控制不住地打颤。
自己不是做得很隐秘吗?他爹咋会知道呢?
愣了半天,这才想起来他爹让他一个小时之内回家,不然他爹亲自过来找他!
杜建伟不敢耽搁,连忙推着自行车往家里跑去。
唰!唰!
雨势下的不是很大,但是很密!
道路上泥泞不堪,到处都是积水和泥巴。
杜建伟顾不上其他,二百斤的体重,费力地蹬着自行车,向自己家驶去!
终于在天黑前赶回家里。
“爸...爸,我回来了,你...你听我解释...”
杜建伟浑身已经淋得湿透,大口喘着粗气,推开家门,有气无力地开口。
“杜建伟,你竟敢在外边乱搞,我今天打死你!”
家门刚打开,乔秋兰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直接把杜建伟撞倒在地。
接着乔秋兰骑在杜建伟身上,两手不停地往他的脸上招呼着。
“我让你搞破鞋!”
“我让你不要脸!”
“啪!啪!”
“啊!啊!”
杜建伟本来就虚,又骑了一路的车子,早就没有力气了。
更何况东北女人不是那么好惹的,再加上乔秋兰正在气头上,爆发出来的力量可想而知。
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在院子里面响起来。
“秋兰,你...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白纸黑字,照片都在这里了!你还想狡辩!”
“妈!救我呀!”
“啊!”
“妈,爸,你们快救我呀!”
杜建伟一边用胳膊护住脑袋,一边高声呼救。
柳花梅慌忙上前劝解:“秋兰,别打了!有什么话进屋好好说!老杜,你倒是赶紧上来拦一拦啊!”
杜德柱看到这一幕愤怒地吼道:“闹够了没有,都跟我滚进来!”
可正在气头上的乔秋兰哪里肯听,依旧扬手往杜建伟的头上、脸上招呼。
院子外面的邻居听见杜家这边吵嚷打闹的动静,纷纷走出家门围过来看热闹。
杜建伟乱搞男女关系这事儿,已经在他们家属院这边传开来。
上午没有听到动静,是因为杜建伟还没有回来。
如今人一回来,家里立刻就炸开了锅!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在外面,杜德柱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好歹是供销社的主任,平日里旁人个个都要奉承自己,现如今反倒成了街坊邻里的笑话,这一张老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愣着干啥?把他们拉开呀!还嫌不够丢人吗?”
杜德柱对着柳花梅说道。
柳花梅一边拉乔秋兰,一边说道:“秋兰,别打了,有话咱进屋说!”
“放开我!今天我非要打死他不可!”
乔秋兰用力挣脱,依旧不肯罢手:“家里明明有老婆,还在外边找别的女人!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他!”
“别打了!是我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要死了!”
“妈,救我...”
杜建伟的求饶声越来越微弱,到最后干脆没了声响。
柳花梅看到这一幕,脸色一变,连忙扑到杜建伟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儿子。
“别打了!”
“秋兰,别打了!”
乔秋兰无从下手,这才停了下来!
“够了!把他拖进来!”
杜德柱看到媳妇终于停手,黑着脸说道。
然而杜建伟生得肥头大耳,二百斤的体重,还弄得一身泥泞,谁也拖动不了他。
“儿啊!我的妈呀!”
“儿子,你醒醒啊!”
“来人呀!救命啊!”
柳花梅望着儿子脸上血肉模糊、昏迷不醒的模样,吓得连声呼救。
“不会真打出人命了吧?”
“我去!秋兰看着平时柔柔弱弱的,咋会把人打成这样!”
“这话说的,你男人要是找其他女人,你会不会弄死他?”
“他敢!他要是敢找别的女人,我阉了他!”
“这不就对了!”
周围的邻居,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议论着,可是谁也没上前出手。
“何伟,建民,你们赶紧去找个架子车过来。”
杜德柱看着杜建伟昏迷不醒,心里也慌了,顾不上他在外乱搞的事情,对着门外看热闹的人喊道。
“哦,好!”
被喊到的那两个人,都是收购站的员工,没办法只能去找车子。
很快一辆架子车拉了过来。
他们又帮忙把杜建伟抬了上去。
“何伟,建民,你们再帮忙把他送到卫生院吧。”
尽管何伟和王建民心里不乐意,但是没办法,谁让杜德柱还是供销社的主任呢。
只能硬着头皮帮忙把杜建伟送往卫生院。
围观的人群之中,李青山静静站在那里,目送杜德柱一行人渐渐走远,嘴角浮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才到哪?
杜主任,送您的礼物还在路上呢!你就慢慢等着吧!
片刻之后,李青山的身影悄然消失在细密的雨幕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