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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同时起身。
李越更是快步冲到门前。
“出来了？”
一名护士隔着门道：“王妃尚需处置，孩子已经出生，母子皆平安。”
李越长长吐出一口气。
“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
“我能看看吗？”
“暂时不可，孩子须先清洁和评估后再送入保温室，到时家属可隔窗探望。”
“好，好，好。”
李越连续应了几声。
王秀英走过来拍了拍他后背。
“听见了？母子平安，别再吓自己。”
李越点头。
众人又等了片刻。
期间李建国已经开始盘算孩子满月时要摆多少桌酒席，王秀英则念叨着孩子衣服不能只看好看，还得柔软透气。
郑仁基与夫人低声商议着给外孙准备玉佩，李丽质则拉着太上妃说起宫中给孩子备下的礼物。
李越听着众人的议论，终于露出笑意。
约莫两刻钟后，护士出来通知可以探视。
“诸位须戴口罩，先净手。探视时隔着玻璃看，不可拍打，不可喧哗。”
王秀英连声答应。
众人依次洗手、戴好口罩，跟着护士进入探视区。
郑丽婉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却已经醒来，她看见李越眼神温柔了些。
李越隔着玻璃向她抬了抬手。
“辛苦你了。”
郑丽婉没有说话，只轻轻点头。
婴儿裹着软被躺在旁侧的小车里，小脸皱巴巴的，鼻尖微微透红，双手握成小拳头，睡得十分安稳。
李越趴在玻璃前看了许久。
王秀英凑过来。
“像你小时候。”
李越道：“我小时候也这么丑？”
“你小时候比他还丑。”
众人被逗得发笑。
郑仁基看着孩子，眼中满是激动。
“好啊，好啊，老夫的小外孙儿~”
李丽质轻声道：“此乃豫王府嫡长子，往后定会受万民瞩目。”
太上妃隔着玻璃看了许久，低声道：“眉眼清正，颇有豫王之气韵。”
王德便是在此时赶到的。
他一路小跑，额头竟出了汗，见李越站在玻璃前连忙拱手。
“殿下，王妃可是生产了？”
李越转过身。
“母子平安，生了个男孩。”
王德面上顿时绽开笑意。
“恭贺殿下喜得贵子。”
他从袖中取出明黄卷轴。
“老奴此来，另有陛下口谕与圣旨。”
众人听见这话，纷纷转身。
王德忙摆手。
“陛下有言，今日乃喜事，不必拘泥凡俗礼节，诸位听着便是。”
说罢，他展开圣旨。
“敕曰：豫王李越辅弼政务，勤勉国事，兴铁路、办医堂、定新学，功在社稷，惠及百姓。”
“豫王妃郑氏贤淑端庄，持家有方，今诞皇孙实为宗室祥瑞，朕心甚慰，特册为豫王府世子，待其成年封郡王爵，食邑另议，望豫王夫妇教子以德，养子以学，使其知民间疾苦，明国家大义，又望豫王勤勉生育，广衍宗支，以慰宗庙，以昌国祚，此。”
王德收起圣旨笑道：“殿下，陛下的口谕是“一个太少，多生几个”。”
李越面色一僵。
王秀英却先笑了起来。
“听见没有？连陛下都催你们。”
李越无奈道：“这不是刚生了一个吗？”
李建国乐得合不拢嘴。
“我孙子刚出生便是世子，成年还能封郡王？”
王秀英连连点头。
“陛下待孩子真是厚重。”
郑仁基则盯着那卷圣旨感慨道：“陛下如此看重豫王府，可见殿下功业已入天心。”
李越看着玻璃内熟睡的孩子轻声道：“爵位是爵位，孩子还是得好好教，若只知仗着身份胡闹，封什么都没用。”
王德在旁听着，忽然红了眼眶。
他走上前前，隔空摸了摸孩子的脸蛋。
“像，真像殿下。”
李越道：“老王，高兴的日子你哭什么？”
王德赶紧擦了擦眼角。
“老奴失态。”
王德望着那孩子，声音渐渐低下去。
“老奴只是替殿下欢喜，这几年老奴见过仙界山河，见过火车穿城，也见过陛下与诸位殿下彼此扶持。”
“昔日老奴虽掌内侍省，终究只是个残缺之人，宫中人敬的是手里的权，不是老奴这个人。”
他抬手擦了擦眼睛。
“可自豫王殿下来了之后，陛下、太子殿下、魏王殿下还有吴王殿下，都肯把老奴当作可以托付事情的人，老奴这才晓得，何谓堂堂正正活着。”
李越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
王德随即眼泪掉得更厉害。
“殿下，老奴……”
“别哭了。”
李越拍着他的肩。
“以后还有很多事要你做，你若倒下，内侍省许多事情都要乱套，过些时日开过大朝会，你也随群臣一道去现代检查身体。”
王德连忙道：“老奴只是内侍省总管，怎能与国家重臣同往？”
李越松开他。
“在我心里你便是重臣，不比房玄龄他们低，二伯也不会说什么，你只管去。”
王德低头拱手，声音哽咽。
“老奴遵命。”
李越又看了孩子一眼转身道：“爸妈，你们先在这里守着，我得回趟政务院。”
王秀英道：“你这才来多久又要走？”
“今日已经算旷工半日，政务院还压着不少事。”
李建国摆摆手。
“快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守着，你别把政务院的人等急了。”
郑仁基也道：“殿下尽管去忙，老夫等人在此照料便是。”
李越点头，带着王德离开医院。
回到政务院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
李越刚走入值房，门外便有脚步声匆匆传来。
李勣入内，拿着一份文书。
“殿下，安西都护府急报。”
李勣沉声道：“吴王殿下久未收到使臣消息，疑使团已遭不测，如今吴王已连下两城，兵锋直指曲女城，方才军报送抵长安，陛下命政务院诸臣即刻入宫，筹备军议。”
李越抬起头，神色严肃。
产房外婴儿的啼哭仿佛仍在耳边。
他将军报合上，门外风雪骤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