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陈易抬眼,目光冷冽地逼向胡媚儿,“为什么这兽王变秘术,只有上半部分?”
胡媚儿心头一松,连忙开口:
“道友,我们兽王宗内,也只记载着上半部分!”
她语速极快:“下半部分……
恐怕还要在这地宫之中,获得我兽王宗前辈的传承才行。”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算计的光:
“只要道友……与我合作,定然可以获得另一半。”
陈易沉默片刻。
随后,他一挥手,将那些盘踞四方的血龙蚁尽数收回百毒囊中。
“说吧。”
他缓步上前,语气平淡,“怎么合作?”
胡媚儿垂下眼帘,声音柔了几分,像是在斟酌措辞:
“当然是……”
“幻鳞......”
说到一半,她猛地催动了幻形蝶!
嗡!
一片粉色的雾气,毫无征兆地自她袖中喷涌而出,瞬间将陈易整个人笼罩在内!
“哼!”
陈易眼中精光暴涨,身形不退反进,早在他行至此处之前,便已悄然以万魂炼神诀护住神魂,
“还想来这一招?老子早防着你呢!”
说罢,他一拳轰出,结结实实砸在胡媚儿身上!
砰!
胡媚儿再度被那记重拳砸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乱石之中。
可这一次——
她非但没有惨叫,反而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地宫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畅快:
“陈易!你以为一次错误,我胡媚儿会犯两次吗?”
她撑起身子,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底满是得逞的快意:
“那根本不是什么迷幻雾气。”
“那是我的情蛊。寄蜉蝣。”
“蜉蝣朝生暮死,而尽其乐。”
胡媚儿一字一顿,笑意越来越深:
“你即便有护住神魂的手段,又能如何?”
“今日你中了我的情蛊,即便你杀了我、剐了我!”
“无论岁月如何流转,你都会陷入无尽的孤独、悔恨与折磨之中。”
“你突破境界,必将遭遇心魔纠缠……”
“你日后结婴的难度,将成倍暴涨。哈哈哈哈哈!”
陈易立在原地,细细感受了一番。
不出片刻,一股莫名的情绪,自心底悄然升起。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茫与怅然,像是有一根极细的线,被人牵在了心口。
他脸上的寒意,一点点凝到了顶点。
“贱人!”
明明他已经如此谨慎了……可还是接二连三地中了招。
“想让我动情?”
陈易冷笑,缓缓抬起长剑,剑光映着他的眼,“门都没有。”
下一瞬,他手腕一转,剑锋竟朝着自己狠狠刺下。
那一架势,竟是要当场自宫!
胡媚儿见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人……疯了吗?!
眼看剑锋及身,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得意,急忙尖声喊道:
“我这是情蛊,又不是欲蛊!
你就算自宫,又有何用?!”
剑锋一顿,悬在半空。
陈易缓缓转头,看向她的目光里,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老子一个中品灵根出身,本就突破元婴难如登天,你还给我下这情蛊?”
他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挤出来的:
“你是想,通过这情蛊,操控我吗?”
胡媚儿望着他那双眼睛,眼中的得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深的恐惧。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颤声问:“你……你难道就不怕吗?!”
“怕?”
陈易笑了。
“不就是孤独,不就是悔恨,不就是心魔吗?”
“那就让他来吧!”
他猛地抬起剑,剑光凌厉:“我先杀了你这贱人再说!”
话音未落,五行剑已然刺出,直直没入胡媚儿的胸口!
噗!
剑锋入肉。
可就在这一刻——
陈易体内,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翻涌。
那只寄居在他体内、原本沉寂的子蛊,竟在这一瞬间疯狂挣扎、扭曲,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在他血肉里撕扯,拼命想阻止他这一剑!
“哼。”
陈易眼底一亮,非但不惊,反而露出狂喜:
“找到你们了!”
“还真是一群……快死的蜉蝣啊!”
他猛地一脚,将胡媚儿踹飞出去。
同时五行珠化出一道锁链,将她牢牢捆住,钉在原地。
随即,他掌心一翻,一团灰白的火焰浮现。
混元丹火。
他毫不犹豫,将火焰按向自己的胸口!
紧接着,他抬手取出双龙火葫芦,灵力一催,一缕幽绿色的火焰自壶口溢出。
幽冥异火。
“给我烧!”
轰!
两种分别针对灵力和神魂的火焰,一前一后,同时在他身上燃起!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自陈易喉中炸开。
身体上的剧痛,尚可忍耐;
可从神魂深处传来的痛楚,却是十倍、百倍地翻涌上来,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钝刀,一寸一寸地剐着他的识海!
一旁的胡媚儿,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她瘫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被火焰包裹、却仍在咬牙硬撑的身影,失声喃喃:
“这人疯了不成……”
“居然……居然想通过这种方式,逼出子蛊?!”
三个时辰。
整整三个时辰,陈易都在这近乎自焚的剧痛中煎熬。
到后来,他的嗓子都喊哑了,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可他仍死死咬牙撑着,不肯有半分松懈。
可那子蛊,依旧不曾出现。
陈易猜测,是因为他的神魂与识海,始终被万魂炼神诀牢牢护着最核心的部分。
“好,好得很。”
陈易喘着粗气,眼底怒意翻涌。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他心念一松,彻底放开了识海的防御。
一瞬间,那无边的痛楚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直接击晕过去。
他死死咬着牙,硬是扛了下来。
终于!
一道粉色的光,自他体内坠落。
那只子蛊,终于被逼了出来!
而陈易,也在粉光坠地的瞬间,眼前一黑,直直地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给我进去!”
胡媚儿见状,眼中精光暴涨,当即以神识对体内的母蛊下令,逼它驱使子蛊再度钻回陈易体内!
可那子蛊浮在半空,拼命挣扎,无论如何都不肯再靠近那个可怕的人。
它对陈易的畏惧,已经达到了巅峰。
“你怕什么?!他已经昏迷了!”
胡媚儿急得厉声喝道,“快快进去!”
就在母蛊持续施压、子蛊进退两难的关键时刻,一道毛茸茸的身影,骤然从陈易怀中窜出!
“你这恶毒的贱人!”
二毛小手指着胡媚儿,气得发抖。
而紧随其后的,是一道金色的微光。
空蝉没有说话,只是以极快的速度扑向那只子蛊,一口,将它吞了下去!
“什么?!”
胡媚儿瞳孔骤缩,“这是什么灵虫?!啊!”
话音未落,她体内那只母蛊骤然剧烈抽搐,一阵难以言喻的反噬之力席卷全身。
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昏死过去。
“二哥!”
空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急促,
“快,给主人服下恢复神魂的丹药……我需要,消化一下这子蛊……”
“好!”
二毛没有半分犹豫,小爪子飞快地扒开陈易的储物袋,翻出丹药,小心翼翼地喂到陈易口中。
做完这一切,它才稍稍松了口气,扭头看向空蝉:
“小蝉……主人,应该没事吧?”
“二哥,你瞎担心什么。”
空蝉的声音虽然虚弱,却依旧带着几分笃定,“你不是也能感受到吗?”
“主人只是因为神魂受损,晕了过去罢了。”
“我们就在这儿,守着他就好了。”
“好!”
二毛其实就是想图个心安。
它重重点头,小小的身子往陈易身边一蹲,两只前爪揣在怀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幽暗的洞窟,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