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风雷子凝神,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异变陡生!
原本瘫倒在地的顾长生,双目骤然猛地睁开。
瞳孔深处翻涌着浓郁紫芒,一股全然不属于他本身的磅礴气息,自血肉经脉之中轰然喷发!
顾长生牙关紧咬,右拳裹挟一股诡异巨力,毫无征兆径直轰向风雷子面门!
这一拳爆发太过突然,换命术正行到紧要关头,风雷子心神大半系在天机盘与命数牵引之上,压根没料到受控的顾长生尚能爆发反击。
“砰!”
拳劲重重砸在风雷子面门。
他闷哼一声,身躯不由自主向后踉跄两步。
“什么?!你怎么可能......”
风雷子又惊又怒,一声低喝,反手一掌拍出!
掌中雷光轰然炸开,狠狠轰在顾长生胸口。
“噗!”
顾长生浑身剧烈一颤,眼底紫光迅速黯淡,身躯向后软倒,再度陷入昏迷。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一道凌厉剑光自侧面虚空悄无声息刺来!
“嗤!”
剑尖精准穿透,直接洞穿风雷子心口。
风雷子浑身一僵。
他缓缓低头,望着胸口透出的一截五色剑尖,再慢慢转头,看向身侧之人。
陈易手腕轻抖,顺势拔剑,后退半步负剑而立,面上神色淡漠平静,不见半分波澜。
“陈老弟……”
风雷子声音沙哑干涩,气息快速衰败,“你居然,背叛我?”
“背叛?”
陈易握着剑柄,语气平淡且冷漠道:
“从你一开始,用玄音蛊惑我的时候,我们就势不两立了。”
风雷子瞳孔骤然收缩,心底一股寒意升起。
“何况……”
陈易顿了顿,目光直视他双眼,一字一顿缓缓说道,
“莫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吗?”
“若不是需要利用我的命格遮掩天机,你又岂会忍我这个不确定因素,到现在呢?”
……
时间,回到弈天子与风雷子刚开始大战的时候。
那时,济忧的传音,忽然落入了陈易耳中:
“陈兄。”
“我师父金光真人虽对你有所欺瞒,但风雷子,同样在算计你。”
“一旦让他换命成功,风雷子便窃据了长生那具天命所钟的命格。”
“届时,你干爹要杀战魂身,便是逆天行事,必遭天意排斥,化神之路,就此断绝。”
“再者,我天机阁本就是顺势而为,打算引动人界意志,助你干爹冲击化神。”
“另外,那三枚域匙的机缘指引,你还没用。
你完全可以利用它,窥探一番这秘境的隐藏机缘,也就是那幅来自仙界的画卷。”
“哪怕只是从里面领悟一招半式,对你日后修行,也是大有裨益。”
“这便是我的诚意。”
“师父是师父,我是我。
我以天机阁下一任阁主之名,对天立誓,所言无半句虚言。”
正是济忧这番传音,让陈易心中定下出手的决断。
方才顾长生束手被擒,本就是一场演给风雷子看的戏。
……
岩壁之下,一道虚弱的声音缓缓响起,打断场中的死寂。
“认输吧,风雷子。”
金光真人不知何时又醒了过来,靠在岩壁上,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可那双浑浊的眼睛,却异常清明: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不!”
风雷子猛地睁开眼:“我是不会输的!”
风雷子猛地提气低喝,风雷棍凭空落入掌中,周身雷光再度暴涨,想要拼死反扑。
可他肉身早已油尽灯枯,本源重创。
雷光仅仅闪烁片刻,便迅速黯淡下去。
即便如此,陈易也不敢有半分小觑。
他抬手一抛,地脉棋令凌空飞出!
“嗡!”
四道灵光同时自棋令中飞出!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兽虚影凭空现世,从四个方向同时压向风雷子!
紧接着,他身形一纵,化作一头数丈长的墨绿腾蛇!
蛇尾横扫,重重抽在风雷子身上!
“砰!”
风雷子整个人被那一击抽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重重砸落在地!
陈易身形一收,重化人形,手持五行剑上前,再度补出一剑,直刺要害。
一剑穿心!
风雷子的气息一点点微弱下去,可双眼依旧死死盯着陈易。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有些东西,天机阁之人看不破,但我能窥见。”
陈易脚步一顿:“什么?”
“你命中,当有一劫。”
陈易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风雷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用最后一口气,说了一句让陈易浑身发冷的话:
“我并非云阳子…… 可云阳子,便是我。”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彻底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残局的虚空之中。
风雷子,身死道消。
漫天光点尚未散尽,一方黯淡的天机盘自空中坠落。
陈易几乎是本能地探手一抓,将那方天机盘摄入掌中。
下一刻,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心底满是惊疑。
“什么意思?”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掩饰的困惑。
“风雷子所言不假。”
金光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而虚弱:
“他不过是你干爹分化而出的一道化身,但也算有几分你干爹的水平。”
陈易猛地转头看向岩壁下的老道,眸中寒光一闪:
“老头,别跟我打哑谜。
不然我手中这柄五行剑,可不是摆设。”
“也罢。”
金光真人仰头望着上方不断崩解的天穹,带着将死之人特有的淡然,缓缓开口。
“我也是将死之人了,便与你多说几句。”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
“你干爹所修的推演之法,是以其自身修出的阴阳法则为基础,是对天地的了解。”
“而我等天机阁,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从天道那里强行化缘罢了。”
“所以,他的推演之法高出我天机阁数倍,这也是他阴差阳错,能够入我天机阁的原因。”
“所以呢,老头!”
陈易沉声追问。
“所以......”
金光真人看着他:“先前你们之间的约定,肯定有着几分道理。你干爹不会对你明说,但风雷子方才的话不假。”
他一字一句:
“我等天机推演,看不到你的劫难,可风雷子说你有一劫,那你,注定有一劫。”
陈易听完,头皮发麻。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椎,让他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就在这时,济忧强撑伤势,缓步走到场中。
他看了一眼岩壁上的金光真人,又看向陈易,开口宽慰。
“陈兄,不必担忧。日后若有劫难,我济忧自当义无反顾,助你化劫!”
金光真人看向济忧,眼中掠过一丝意外,随即露出一抹欣慰浅笑。
陈易沉默片刻,抬手将掌心的天机盘丢向金光真人。
“行吧,这玩意给你了。”
“说说吧,那仙界画卷,在什么地方?弈天子都死了,秘境还能不能给出机缘指引?”
“无需忧虑。”
金光真人接过天机盘,托在掌中:“我来为你催动秘境之力,你只管前去。
只是秘境即将彻底崩塌,你仅有三个时辰。”
金光真人顿了顿,偏头看向一旁的济忧。
“济忧,将那卷《弈天真解》,给他。”
济忧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他强撑着伤势,从袖中取出一卷古朴的书卷,双手递到陈易面前:
“陈兄,此卷《弈天真解》本是弈天子所留。其中那卷结婴推演之法……于你,大有用处。”
陈易伸手接过。
指尖抚过冰凉的卷面,他心头微动——结婴推演。这正是他眼下最缺的东西。
“老道先前骗了你一回。”
金光真人靠在岩壁上,气息微弱,却难得带了点笑意:“这一卷,就当赔罪。”
“好!”
金光真人不再犹豫。
他双手按在天机盘上,残存的灵力尽数灌入盘中!
天机盘表面光芒大盛,整座残局深处仅存的本源之力,被他强行调动,在虚空中撕开了一道狭长的通道!
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片苍茫的画卷虚影,散发着不属于人界的古老气息。
陈易抬手抛出三枚域匙。
“咻!咻!咻!”
三枚玉牌飞入通道,与画卷虚影产生阵阵共鸣,原本不稳的空间通道瞬间稳固下来。
他身形一纵,化作一道墨绿流光,径直冲入通道之中。
转瞬,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