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升腾间,海大通看似是在泡茶,实则心底已经闪了好几个念头。
按他搜集到的情报,当年进碧潮洞的金丹修士可不少。
药婆子、碧波君、赤炼婆婆、枯木子.........一众高手尽数入局。
可最后活着脱身的,寥寥无几。
唯有碧波君与仙霞宗幻音仙子二人,还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而眼前这位“崔兄”,不仅活着出来了,修为还从金丹初期一路拔到了中期。
海大通是混迹修仙界的老狐狸,心思深沉,自然不会一上来就追问这般涉及生死秘境的隐秘。
他将茶盏轻轻推到陈易面前,笑容恰到好处:
“道友,请用茶。
不知道友此番前来,是打算出手宝物,还是寻觅所需?”
陈易也不客气,随手丢出一个储物袋,落在案上。
里面大多是一些他用不上的法宝、妖兽材料、丹药、矿石等……
“还是老规矩。”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海掌柜的先看看。”
海大通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一件件看了起来。
越看,眼神越亮。看到最后,他抬起头,脸上的笑意里多了一层真切:
“原本,我对崔兄的身份,还有所怀疑。”
“现在,却是没了。”
“哦?”
陈易抬眼,“何以见得?”
“崔兄还是和上次一样。”
海大通笑了笑,“给我的妖兽材料,多是些妖兽尸体,皮、骨、甲、角,一件不少。唯独少了那妖兽身上最精华的妖丹。”
“妖丹在下有用。”
陈易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道:“那些妖丹,都进了某个贪吃猪的肚子了。”
刚这般想,二毛的声音便在其识海响起:“鼠鼠才不是猪!”
陈易嘴角几不可察地一动,没有理会。
海大通将储物袋放在一旁,报了一个价格。
数字不算高,但也不算离谱,是商人给自己留了余地的那种。
“崔道友,不是我压价狠,你这里面的东西……”
“明白。”
陈易抬手打断他,“那还是老样子。我向老哥打听几个消息,如何?”
“崔兄这人就是畅快!”
海大通一拍大腿,“海某自当知无不言。”
“不知这天华岛上,可有助金丹中期修士突破瓶颈的丹药?”
此言一出,海大通眼睛当即一亮:
“嘿,老兄,你这是可问对人了。七日后的拍卖会中,将会拍卖一件名为元阴丹的丹药,可助金丹修士突破瓶颈。”
“哦,元阴丹?”
陈易来了兴致。
“不错,这元阴丹乃是仙霞宗所售,是元婴大修士冰清仙子生前以自己的元阴,搭配各种千年灵药所炼制,可助金丹修士突破瓶颈。”
“既是这么好的东西,为何仙霞宗不留着给宗内的天才用?”
“诶,崔兄有所不知呐。”
海大通压低了声音,
“仙霞宗被青云宗灭掉后,宗内的金丹修士骤减。
如今只有不到十人,且还都是些寿元将近、突破无望的修士。
她们所修的合欢功法,早已对元阴丹免疫,故而想换取一些延寿的丹药,或是大量的低阶灵药,以此来培养年轻一代。”
陈易微微点头,又道:“不知如何参与这拍卖会?”
“害,这不是什么难事,只要缴纳十枚下品灵石便可参会。”
海大通说着,取出一枚金箔样式的请柬递了过去,“不过崔兄身份尊贵,自然是要在独立包间中竞价。”
“如此,便多谢海大掌柜了。”
“哈哈哈,客气什么!”
海大通笑起来,继续介绍,“拍卖会分上下两场。
上半场竞价拍宝,下半场便是金丹修士私下交易会。
道友若是有意,拍卖会结束尽可参与,海某愿意为道友作保。”
陈易见对方如此热络,也猜到对方有事相求。
但他不着急,反倒继续问道:
“这般宝物云集的拍卖会,就不怕有狠人见宝起意,当场夺宝遁走?”
海大通一听,脸色当即郑重起来:
“崔兄切莫生出杀人夺宝的想法!这天华岛内,可是有着龙蛇婆婆那位元婴初期大修坐镇!”
陈易心头一沉。
“妈的,这海大通怎么知道我要这么干?”
陈易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但他没想到海大通这么敏感。
不过他也庆幸自己多问了一嘴,要是仅听先前仙霞宗那金丹女修的一面之词,可能就吃亏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缓缓道:
“哪里哪里,我只是问问而已。
你也知道,身为散修,我们胆子都是很小的。”
“这就好。”
海大通松了口气,“崔道友你放心好了,无论你拍得什么,只要你在这天华岛上,便不会有人对你动手。”
“此番多谢道友解惑。在下叨扰许久,这就离去了。”
说罢,他转身便要走。
海大通一下子就急了。
他还指望从陈易手上换一两件宝贝,送去拍卖会呢。
毕竟是从碧潮洞里出来的人,身上肯定不缺好东西。
他急忙上前,抬手一拦:
“崔兄,且慢!在下有一事相求!”
陈易脚步一顿,缓缓回身看向他:
“海道友,不知是什么事?”
“唉,崔兄。”
海大通先长叹一声,“此事说来话长。
原先我在烬火岛经营得还算安稳,可那玄烬真君不知是何缘由,忽然下令闭岛,把岛上所有修士尽数驱离。”
“在下走投无路,这才辗转来到天华岛。”
陈易静静听着,并不插话。
心底却暗自推测,多半玄烬真君伤势恶化,或是岛内那簇异火生出了变故,才会突然闭岛清场。
“这天华岛虽庇佑我等,规矩也是十分苛刻。店铺租金、各类税捐,一桩桩都要足额上缴。
这些倒也罢了,做生意嘛,哪有不吃亏的。”
海大通抬眼望向陈易,声音压得更低:
“可这次主持拍卖会的殷符师,勒令岛上各家商铺,都要拿出一件上等宝物用来撑场面。
若是拿不出来,往后的税赋,便要再增加几成。”
他顿了顿,继续道,
“本来在下也差点收到一株五千年的灵药,都谈好了价,可临门一脚,被一家名为药神堂的抢了先。”
海大通说到这里,语气里终于压不住那股火,
“那药神堂背后站着同心盟的人,我一个外来户,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所以……”
话说一半,他目光落在陈易身上,期待之意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