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易与林动一前一后,驾起遁光,贴着高空云层疾驰而出。
转瞬,便脱离了月环群岛的疆域范围。
二人的身影刚消失在海天尽头,消息便已传回岛上。
殿内清幽,无风自冷。
柳元君指尖轻落,将传讯玉符收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森冷笑意。
积压大半年的郁结,在此刻终于松动。
“好,好得很!”
他低声自语,眼底戾气沉沉,藏着许久隐忍的杀机:
“足足等了大半年,你们终于敢离开月环群岛了。
先前岛上修士混杂,各大宗门耳目众多,我若动手,难免砸了同心盟的招牌,惹祸上身。
如今你们远赴东海,没有这岛上的规矩束缚.......
此番,我定要让你们二人,死无葬身之地!”
柳元君当即起身,本欲亲自登门去找殷符师商议联手之事。
可脚步刚踏出殿门,心中骤然一动,立时停住。
“殷符师此刻怕是正在龙蛇婆婆那里,我若是贸然去寻,怕是会惹其不悦,得不偿失。”
权衡片刻,柳元君收回脚步,打消亲自去找的念头,转而取出一枚传讯灵符通知了对方。
做完这一切,他再不迟疑,化作一道遁光,径直朝岛内另一处飞去。
为了稳妥起见,他打算再寻两名交好修士助阵,确保万无一失。
......
与此同时,月环群岛之内,灵气最充裕的一座岛屿上。
石室灵气环绕,余温未散。
殷符师衣衫不整,脸色发白,坐在石凳上连连调息,额头冷汗未干。
他胸口起伏,气息虚浮,几番调息下来,依旧难掩体内的空虚疲态。
不远处的玉榻之上,龙蛇婆婆斜身慵懒倚靠,满头银发随意垂落,看似垂垂老矣,一双眸子却精光内敛,暗藏元婴修士的威压。
她望着殷符师虚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轻笑:
“小殷,你这身子,可越来越不如从前了。”
殷符师勉强睁眼,苦笑道:
“前辈说笑了。
前辈修为一日比一日精进,我这区区金丹,怎么经得起您这般折腾。
再下去,怕是要被前辈榨干了。”
“你这话说的,我倒觉得正好。
方才若是再久一点,我说不定便能顺势再破一层关碍。
可惜了……”
殷符师心中暗自叹气。
这老妇寿元将尽,卡在元婴初期数百年,无处突破,便把这些旁门左道当成了救命稻草。
自己这几年被她缠上,说是互相补益,实则每次都是他吃亏最多。
可他贪恋元婴修士的庇护,只能隐忍迁就,不敢有半分违逆。
就在这时,他怀中传讯符忽然发烫。
殷符师如蒙大赦,连忙取出玉符,神识探入快速阅览讯息。
龙蛇婆婆眉头一皱,神色不悦:“怎么?”
“前辈恕罪,是盟中传来急讯。”
殷符师恭敬道:
“此前金丹交易会上,有两名金丹中期小辈当众折辱我同心盟颜面。
如今二人已然离开月环群岛,正是出手清算的绝佳时机,晚辈必须即刻前往处置。”
“哦?”
龙蛇婆婆斜眼看他,“不过是两个金丹中期的小辈,也值得你这般急急忙忙?”
“前辈有所不知。”
殷符师连忙补救,语气恳切,“此二人看似修为平平,实则底蕴不俗,绝非寻常金丹修士可比。
若是放任成长,日后必成大患。
待此事了结,在下定然加倍弥补,好好陪前辈静养修行,绝不推辞。”
龙蛇婆婆哼了一声,缓缓坐起。
“你这几年,倒还算是听话。
也罢,我便不让你难做。”
她抬手一拍,石室后方传来一阵嘶嘶轻响。
一条大蛇从暗处蜿蜒游出,双目竖瞳泛着碧绿,鳞甲上笼罩一层淡绿色毒雾,所过之处,连地面都微微腐蚀。
正是碧瞳蛇王。
“此兽虽是三阶后期巅峰,未化人形,却一身毒功厉害。”
龙蛇婆婆淡淡道,“寻常金丹沾上一点,便要骨肉溃烂,灵力散功。有它随你走一趟,那两个小辈,必死无疑。”
殷符师眼前一亮,连忙躬身:“多谢前辈!”
“去吧。”
龙蛇婆婆摆了摆手,“速去速回。事情了结之后,你还得来陪我。”
“是,前辈。”
殷符师不敢多留,收了传讯符,带着碧瞳蛇王立刻离开了石室。
石室重新安静下来。
龙蛇婆婆望着空荡的玉榻,脸上慵懒之色渐渐淡了。
她寿元只剩百余年,元婴初期瓶颈始终不破,这一生,几乎已经看到了头。
早年还有个徒弟,后来徒弟死了,她便只剩下这些年日,靠着旁门术法和眼前这点热闹,打发残年。
“人老孤寂,当真连个真心相伴之人,都寻不到了……”
她低低自语一声,重新躺下,眼中却再无多少方才的兴致。
......
另一边,陈易与林动已经飞出月环群岛百里之外。
海风吹动衣袍,远处水天一线,四周再无岛城人影。
就在二人准备提速赶路,直奔葬海渊之际,林动忽然抬手止住遁光,落在一座无人荒岛之上。
“师兄,且等我片刻。”
陈易悬在空中,淡淡回头:“师弟何事?”
“一点私事。”
林动说着,抬手一挥,一只半妖银狐从妖兽袋中被放了出来。
少女刚一现身,便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身子,狐耳低垂,狐尾贴身收拢,显然还没从先前的禁锢中回过神来。
她看了看林动,又看了看陈易,眼神里有警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求生欲。
林动却不多说,指尖连弹数道法诀。
灵光落在银狐身上,锁链寸寸碎裂,禁锢之力如潮水退去。
银狐浑身一轻,愣了片刻,才有些茫然地抬头。
“你身上禁制已尽数解除”
林动声音平静,“从今以后,你自由了。”
银狐怔住了。
她似乎没有听懂,半晌才小声道:
“前辈…… 您要放我走?”
“当日拍下你,不过是顺手之举。”
林动淡淡道,“如今事了,留你无用,你自去便是。”
银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看了看茫茫大海,又看了看林动,忽然双膝一屈,跪倒在地上。
“前辈!求您别丢下我!”
林动皱眉:“我不缺侍从,也不需要你做什么。”
“前辈,我是半妖。”
银狐咬着唇,声音发颤,“人族视我为异类,妖族也未必容我。
我若独自离开,不是被修士斩杀,就是被妖兽吞噬,根本活不下去。
求前辈垂怜,让我留在您身边,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林动手下一顿。
他素来不是狠心之人,见银狐这般情形,反倒有些犹豫。
陈易在一旁看着,神色平静,心中却暗道:
“这银狐也太贪了,这波应该先从原生家庭聊起的。”
就在林动沉吟之际,一道阴冷戏谑的笑声骤然从高空海风之中传来:
“既然道友不屑收留,那这只银狐便让给我,拿来做鼎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