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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侧头，看向另一个自己。
说实在的，这让他有一种特别的体验——从另一个角度审视自己。
十六七岁的模样，一米七八的身高，一头乌黑的头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一直都保持着原来世界的习惯，留着短发。
但在当上圣域的教皇之后，他开始留长发，因为短发的模样让他看起来太过年轻，也不够威严。
不到半年的时间，他的头发已经很长了，差不多快有星矢的头发那么长了，经过精心的打理，再加上那张颇为出色的脸蛋，看起来颇为帅气。
而巨蟹座几乎就是他的一比一复刻。
区别就是那一双眼睛。
他还是人类的眼睛，而巨蟹座则是一双没有瞳孔和其他细节的纯黑眼眸，看上去就像在眼白中间挖了一个洞，吞噬一切光芒。
这双眼睛让他少了一份人性，多了一份神性。
就像现在，他蹙着眉头，但气场却冷漠超然，看上去像是一位和波塞冬一样的神明。
老实说，他对镜子中的自己都没有看这么仔细过。
“所以，你想让我觉醒众神意志，成神吗？”
“想要更进一步，这是唯一的选择，除非你想一直依靠城户纱织，依靠雅典娜。”
凌霄看着巨蟹座，声音很轻：
“暂且不论我是否相信你，你可知道妄图成神的代价？”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新神的诞生往往会受到旧神的敌视，在我接受这份力量的同时也意味着我将与众神为敌，甚至连雅典娜也可能成为我的敌人。”
巨蟹座张了张嘴，沉默了下来。
凌霄说的是对的。
旧神的秩序是不容挑衅的。
哪怕雅典娜、波塞冬和哈迪斯为了这个大地斗得你死我活，但如果人类之中出现挑衅他们的存在，他们就可能同气连枝。
就像蛇夫座阿斯克勒庇俄斯一样。
妄图成神的代价，就是被雅典娜亲手推下塔尔塔洛斯之井。
巨蟹座沉默了一会儿：“你是在恐惧众神吗？”
凌霄撇了他一眼，远比巨蟹座要冷静的多：“我当然怕死，但我更怕的是昔日的朋友成为仇敌，怕我自己会为了活下去，而背弃自己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信念。”
“我不想变得像蛇夫座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我的初衷从来不是成神。”
“我原本是人，也不想抛弃自己作为人的身份，然后以神的身份自居。”
巨蟹座闭上眼睛，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所以，你这是拒绝我……拒绝了这份力量吗？”
“你只要敞开心扉，将权柄融合进自己的身体，就能踏入神之领域，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圣衣与锻造之神。”
“而诸神的权柄，也可以让你不利用神血就可以打造出媲美神圣衣的圣衣，甚至连传说中的神衣也不是不可企及。”
“你的声音真像是恶魔的低吟。”
凌霄抬起手指，指向巨蟹座的眉心，心念一动，他的指尖爆发出一道光亮，巨蟹座的身影如灰烬般慢慢粒子化。
而这些粒子化的能量，开始回归凌霄的身体。
在消散之前，巨蟹座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它的这位寄宿者还真是心智坚定啊。
它缓缓开口，就像是预言，又像是诅咒：
“但是，你躲不掉的。”
“随着我的消失，你体内的众神意志必将觉醒，成神之路也已然开启。”
“你和雅典娜终将走到对立面。”
“你们终究会因为新神和旧神的立场而爆发死战。”
“只是……你本可以一步成神，获得足以匹敌众神的力量，登临神王之位，但你却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让众神意志在体内被动觉醒，而这注定你会死在众神的手里。”
凌霄听着巨蟹座的话，在他消失之前，淡淡地回答道：“那总比和你融合后，连我还是不是我都不清楚要强得多吧。”
“而且，听完你现在的话，我更加确信我是对的。”
“你的确没有骗我，但也没有将你所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我一旦与拥有独立意识的众神意志，也就是你融合。”
“你就可以在暗中对我施加影响，成为我的另一个人格，甚至像波塞冬那样借着朱利安梭罗的身体在这个世界复活也不是不可能。”
“当初，我下意识将你剥离出去的确是我做错了，因为这让你诞生了自我意识，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大公无私的。”
“就像我不想为他人徒作嫁衣一样，你也不想为我徒作嫁衣。”
巨蟹座惊讶地看向凌霄，但最终却释然一笑，他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
凌霄闭上眼睛，仔细体会着融合进身体的这份力量，以及这份力量所带来的记忆碎片——这是巨蟹座的记忆碎片。
就像他猜测的那样，巨蟹座并没有骗他，说的全部是实话，但却没有说尽实话。
它一开始的确全心全意为他着想，但在他将其隔离出去，形成【系统】之后，它拥有了自我意识，并渐渐就有了私心，它凭什么要为他人徒作嫁衣，凭什么要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于是它便想着巩固自身的力量，想要在他意识到【系统】本身就是他的众神意志，并且和系统再次融合归一之时，占据主导。
说实在的，巨蟹座对他的确是鞠躬尽瘁。
一直以来巨蟹座都帮了他很多的忙，没有巨蟹座他还真不一定能够活到现在。
而他这一次能够从永恒睡眠的绝对黑暗之中恢复意识，除了雅典娜之血，也离不开巨蟹座的帮助。
他这么做的确是恩将仇报。
但不得不说还真是险啊。
如果他忍受不了成神的诱惑，同意和巨蟹座融合，他就算不会完全丧失自我，也必然不再是严格意义上的他。
两个自主意识互相争夺身体，搞不好会发展成该隐和亚伯那样一体双魂的状态。
巨蟹座如此迫切与他融合，就是不想像现在这样，被他一念之间给消灭掉。
凌霄叹了一口气，心情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这些粒子化的能量，也就是宇宙的原始本源之力，除了携带着巨蟹座的记忆碎片，还携带着神之权柄的碎片。
而这些神的权柄也像巨蟹座所说的那样，不可遏制地融合进他的体内并逐渐觉醒了过来。
虽然速度非常缓慢，却能让他超越人类极限，不依靠女神的力量便轻易地迈入了神之领域。
……
第二圈，安忒诺尔环，地牢。
十二位黄金圣斗士的英灵，外加米罗、冰河、一辉和紫龙，围在凌霄的身边，个个低垂着头，心情沮丧。
他们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无法唤醒凌霄。
他们已经对唤醒凌霄不再抱有任何的希望。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力量从凌霄的灵魂内渐渐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