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武宗一行人踏入磐石武宗山门时,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眼前,是整块黑岩凿成的雄浑山门。
“磐石永镇”四个大字,透着一股刚猛霸道的武道真意,仿佛能碾碎一切弱者。
演武场上,磐石弟子呼喝练拳,气血勃发,招式大开大阖。
空气中,弥漫的厚重气息,让沉渊弟子们呼吸一窒,心头涌起压抑与自卑。
几个年轻弟子,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眼神游移,只敢用余光,偷瞥那些磐石精英,仿佛自己误入了巨兽巢穴。
张远却面色平静,青袍在风中微动,深邃的眸子扫过山门石刻。
那斑驳的斧凿痕迹中,蕴含的“镇岳”之力,与沉渊的深藏内敛截然不同,是外露的锋芒。
他心中无波,只觉这环境印证了《九岳镇狱经》的“同源异流”。
旁人眼中的压迫,于他不过是感悟的资粮。
沉渊武宗一行人,被引入略显偏僻的“听松苑”安顿。
领队的吴清源长老眉头紧锁,手中紧紧攥着那份刚拿到的、罗列了各派参赛弟子的名单。
他身旁的陈岳山长老接过话头,枯瘦的手指颤抖着点在名单上,声音沙哑而沉重,对吴清源和几位核心弟子道:
“流风快剑”柳随风,对上他,必须用‘缠丝劲’贴身近战,绝不能给他出刀的空间,否则十招内必败!”
“‘巨力宗’的石破山,先天巅峰,蛮力摧山,一双铁拳硬撼兵刃!对上他,切记以柔克刚,游斗消耗,正面硬拼就是找死!”
陈岳山喘息着,浑浊的眼中满是无奈:“这些第二梯队的凶人,才是你们能勉强周旋的……若遇上,拼死也要咬下块肉来,莫让我沉渊输得太难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名单上“磐石内门周镇海”“铁骨门铁岩”等名字,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至于第一梯队……”
“唉,我宗……没希望了。”
在陈长老看来,沉渊弟子能拼掉几个强劲的第二梯队,守住几个名次,就算完成任务了。
这种战略性的“错位”关注,让几位核心弟子面色更为沉重,却也默默记下了长老的嘱咐。
张远,目光扫过名单上名字,王成宇。
丰明县王家,早已随着时间流逝,在丰明县沉寂无声。
现在想来,竟然数年未见到王家兄弟了。
几位弟子围在两位长老身边,商讨战术。
张远默默转身,走出了听松苑的院落。
几位沉渊弟子瞥见他的背影,神色微微变化。
在他们看来,张远入门才多久,这次怕是来长见识的。
虽说张远天赋极好,被长老看重,但终究时间太短。
估计下一次大比,才是他大放异彩的时候。
吴长老都没特意提点他对手,看来这次确实只是让他感受氛围。
领队长老陈岳山看着张远离去,又看看吴清源手中那份名单,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咳。
他转向身边一位气息沉稳、已达宗师初期的内门弟子赵锋,沉声道:“赵锋,内门那边,压力不小。”
“铁骨门的铁岩、磐石内门的周镇海,实力都深不可测。”
“但无论如何,我们内门至少要守住第三的位置!不能再跌了!”
赵锋面色坚毅,用力握紧拳头,指节发白:“陈长老放心!弟子定当竭尽全力,死战不退,必为宗门守住前三甲!”
……
张远并未走远,他只是信步在磐石武宗的山道间。
这里的一石一木,都透着一股与沉渊谷迥异的厚重与刚猛气息。
空气中,弥漫的武道真意,如同无形的岩石般沉甸甸地压着。
远处演武场上,磐石弟子们呼喝练拳,气血勃发,招式大开大阖,充满了力量感。
“刚猛有余,沉凝不足……与《九岳镇狱经》同源,却走了截然不同的路子。”
感受着那熟悉的“镇岳”根基下,衍生出的霸道外放之力。
张远心中默念。
沉渊的“镇岳”如山之深藏,磐石的“镇岳”则如山之显露锋芒。
不知不觉,他走到一处僻静的石刻前。
石刻古朴斑驳,上面刻画的并非文字,而是一道道蕴含着某种武道真意的斧凿痕迹。
仿佛,在演示着某种力量的凝聚与爆发。
张远驻足,目光沉静地凝视着石刻,心神沉浸其中。
体内的《九岳镇狱经》根基微微共鸣,体悟着这同源异流的武道意境。
“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低沉而清晰的吟哦声,带着一丝试探在身后不远处响起,“青阳公子?”
张远闻声,从感悟中抽离,平静地转过身。
只见一位身着磐石武宗核心弟子服饰、气息已达宗师中期的青年正站在几步之外。
青年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正是当年参与剿灭云海帮时,磐石武宗那位领队的年轻宗师!
“石磊师兄。”张远嘴角勾起一丝淡笑,认出了对方。
正是那位在云海帮战场上,以刚猛拳法破开哨塔铁门,引得同门叫好的磐石武宗精英。
石磊的目光,死死盯在张远身上那套沉渊武宗外门弟子的服饰上,又抬头看看张远的脸,声音都变了调:“青阳公子?你,你真是张青阳?!你怎么……怎么穿着沉渊武宗外门弟子的衣服?”
庐阳府青云榜第九张青阳,儒道精英。
这样的人,怎么会穿着沉渊武宗外门弟子袍服?
“是我。”张远坦然点头,“如今在沉渊武宗修行,名唤张九。”
“张九……张九……”石磊喃喃念了两遍,脸上的震惊之色更浓,“公子你,你竟然在沉渊武宗修行武道?当年黑水渡外,公子你一言冰封十里江面,儒道修为通天彻地,震动四方!”
“我们都以为……以为公子你必然在玉京或府城大书院潜修儒道,未来官途无量!怎会,怎会……”
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位儒道天赋如此惊世骇俗的天才,竟然会“屈尊”跑到沉渊武宗当一个外门弟子,从头开始修习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