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刚走近听松苑小院,就听到里面传来毫不客气的呵斥声:
“同脉功法,看看你们练成什么样了?”
“如此粗糙的战力,怎么跟那三家宗门比?”
“哼,沉渊武宗的传承,真是荒废了!”
他推门进去。
院子里,几位沉渊武宗弟子脸色铁青地站着,身上沾着尘土,有的脸颊还带着青肿,显然刚吃了亏。
几个身穿磐石武宗褐色外门袍服的青年,正背对着院门训话。
听到脚步声,其中一个磐石弟子转过身。
看到张远身上的沉渊外门服饰,其眉头一皱,语气带着不耐:“你就是那名册上的张九?”
“不好好待在院里准备大比,瞎跑什么?不知道大比快开始了吗?”
他上下打量着张远,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你们要是输得太难看,我们磐石武宗也跟着丢脸!”
这时,为首那个身形挺拔的磐石弟子也转过身来。
是王成宇。
他看到张远的脸,瞬间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惊呼:“张……张……张……?!”
张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点头道:“王公子,好久不见。”
他语气平静,却像重锤敲在王成宇心上。
“这一别,有五年了吧?”
王成宇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地应道:“是……是……是有五年了……”
不远处的陈岳山长老看到这诡异一幕,忍不住开口:“张九,你认识这位王师侄?”
他用了磐石和沉渊之间,明面上还维持的“同门”称呼。
张远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王成宇的方向,姿态标准地一拱手:“沉渊外门弟子张九,见过王师兄。”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王成宇和他身边几个同样惊疑不定的磐石弟子,语气自然地说下去:“我与王师兄乃是同乡,当年在丰明县时,王师兄还曾‘指点’于我。”
他特意在“指点”二字上稍作停顿,然后看向王成宇,笑容不变:“师兄,你说是不是?”
王成宇脑子里一片混乱。
当年,在丰明县时候,他可不算指点张远。
而是得罪张远,灰溜溜的离开丰明县。
青云榜第九的张青阳!
他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成了沉渊武宗的外门弟子张九?!
巨大的震惊和莫名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完全想不通,但此刻张远的目光,让他根本不敢有丝毫质疑。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慌忙对着张远回了一礼,声音干涩:“张……张师弟说的是。”
张远仿佛没看到王成宇的失态,目光转向他身边那几个还摸不着头脑的磐石弟子,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询问:“王师兄这是——?”
王成宇猛地一个激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地解释,声音都拔高了些:“啊!是!两家同脉,同气连枝!不能在外人面前丢了脸面!”
他指着旁边一个身材壮硕、刚才动手最狠的磐石弟子,几乎是吼出来的:“赵虎师弟!你走的刚猛路子,跟巨力宗那石破山很像!”
“快!把你那套‘开山拳’练给沉渊的诸位师兄弟看看!”
“让他们心中有个底,对上巨力宗的人该怎么应对!”
那名叫赵虎的壮硕弟子彻底懵了,看看王成宇惨白的脸,又看看对面沉渊弟子,压低声音:“师……师兄?真……真教?”
“废什么话!让你练就练!”王成宇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焦急和警告。
赵虎一个哆嗦,不敢再问。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院子中央空地上,拉开架势,开始演练磐石武宗的“开山拳”。
这一次,他打得分外认真,拳风呼啸,劲力十足。
每一招一式都力求清晰标准,甚至比刚才比斗时还要卖力。
呼!
砰!
嗤啦!
拳脚破空声、劲力击打地面的闷响、衣袂带风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沉渊武宗的弟子们虽然心中憋屈,但机会难得,也只好暂时压下情绪,凝神观看。
眼睛紧盯着赵虎的动作,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就在这时——
“住手!都给我住手——!”
院外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惊呼!
紧接着,负责外门事务的刘执事一头撞了进来,满脸惊恐,汗如雨下。
他身后,金刚境巅峰的余白痕长老身影如电,瞬间闪入院中,面色紧绷如铁,周身气息隐而不发,目光锐利如鹰,准备随时镇压场面!
然而,映入他们眼帘的,却是一幅完全意想不到的画面。
磐石武宗的赵虎,正在院子中央卖力地打着拳法,一招一式刚猛清晰。
沉渊武宗的弟子们围在四周,神情专注地看着,偶尔低声交流几句。
王成宇站在一旁,脸色虽然还有些不自然的苍白,但正强作镇定地“指点”着赵虎的动作:“对!这一式腰马要沉!发力要整!”
沉渊的陈岳山长老和吴清源长老站在稍远处,脸上带着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原来如此”的恍然。
吴清源长老看到冲进来的余白痕,脸上顿时露出感动和“理解”的神情,快步迎了上去,感慨万分地一把抓住余白痕的手臂。
“哎呀!余兄!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是我错怪你了!”
他用力晃了晃余白痕的手臂,语气充满感激:“你竟特意安排门下精英弟子,来指点我宗这些不成器的后辈!这份情谊,这份为同门着想的心意……老吴我记下了!”
吴清源看着院中“其乐融融”的“教学”场景,激动道:“磐石沉渊,一脉同源!有贵宗如此鼎力相助,此次大比,我们必能同心协力,再现上古九岳声威!不负先祖荣光!”
余白痕长老:“……”
他张着嘴,看着眼前这和谐得诡异的一幕。
又看看被吴清源紧紧握住的手。
他张着嘴:“啊,呃,这……”
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教学场面,一时完全懵了。
刘执事更是傻在原地,满头冷汗,不知该哭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