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主峰。
镇岳演武场。
巨大的演武场以黝黑磐石铺就。
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中央,九根刻满古朴符文的巨柱巍然矗立。
散发着亘古苍茫的气息。
那是传说中上古九岳的象征。
也是两宗共同的源头印记。
此刻,演武场四周早已人声鼎沸。
旌旗猎猎。
来自郑阳郡、临川郡的五大顶级武道宗门,队伍泾渭分明。
各自占据一方。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和蓬勃的战意。
沉渊武宗的队伍,在吴清源和陈岳山两位长老的带领下,略显迟滞地踏入了这片喧嚣的战场。
甫一入场,一股混杂着各种强横气息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沉渊弟子们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目光带着谨慎与一丝难以掩饰的自卑。
迅速扫视着早已到场的强敌。
铁骨门的方阵,如同钢铁丛林。
清一色的铁灰色劲装,剽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神锐利如鹰隼。
带着一股刚从沙场归来的铁血煞气。
为首的“铁雄”双臂环抱。
背后的两柄短戟,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寒光。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扫过其他宗门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赤裸裸的战意。
“那就是铁雄!”
沉渊队伍中,一个身材敦实的外门弟子徐虎声音微颤,对着身旁的同门低语。
“陈长老说过的,半步宗师,‘裂山戟法’凶悍绝伦。”
“十招内就能败敌!”
“看到他背后的短戟没?听说挨上一下,骨头都得碎成渣!”
旁边的弟子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嘶……这气势,隔着这么远都感觉心头发毛。”
“咱们外门……有谁能挡他?”
内门弟子赵锋,作为此行内门的领军人物之一。
眉头紧锁。
目光在铁雄身上停留片刻。
又扫过铁骨门队伍中,那个气息更加沉凝、仿佛铁塔般的身影。
宗师境巅峰的铁岩。
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指节微微发白。
陈长老的嘱托犹在耳边:“内门至少要守住第三!”
可面对铁岩这样的对手,连他心中也充满了凝重和压力。
玄剑门的队伍,则显得飘逸灵动。
宛如山间流云。
弟子们皆背负长剑,气度从容。
与铁骨门的剽悍,形成鲜明对比。
站在前列的“柳随风”,身形颀长,似乎与演武场上拂过的微风融为一体。
眼神平静无波,却又深不见底。
“快看,柳随风!”
一个沉渊弟子用手肘碰了碰同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紧张:
“就是他,‘流风快剑’!”
“陈长老千叮万嘱,对上他必须贴身缠斗。”
“绝不能让他拉开距离出剑!”
柳随风的目光,恰好扫过沉渊武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弧度极浅,却仿佛带着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在沉渊弟子们敏感的神经上。
“他……他在笑什么?”
一个年轻弟子被那轻蔑的笑意看得心头火起,却又在对方深不可测的气势下感到一阵无力,只能低声愤懑道:
“看不起我们吗?”
吴清源长老也注意到了柳随风的目光。
脸色微沉,低声对身旁的陈岳山道:
“玄剑门这小辈,心性倒是刻薄。”
巨力宗的弟子最为显眼。
个个如同人形凶兽。
魁梧的身躯,虬结如铁的肌肉。
行走间气血澎湃如烘炉。
沉重的脚步,仿佛让脚下的黑石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为首的“石破山”如同一尊缩小版的铁塔。
抱着胳膊,鼻孔朝天。
其目光扫过刚刚进场的沉渊弟子时,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
“沉渊?就这群小鸡仔?”
“不够老子一拳打的!”
声如闷雷,瞬间压过了场中不少杂音。
清晰地传遍了大半个演武场。
“轰!”
沉渊弟子中瞬间炸开了锅。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混账!”
“你说什么!”
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弟子脸色涨得通红。
怒目圆睁,几乎要冲出去理论。
赵锋猛地回头,眼神严厉地制止了他们。
陈岳山长老更是气得脸色发青。
枯瘦的手微微颤抖。
但他强压着怒火,低喝道:
“都给我沉住气!”
“擂台上见真章!”
“逞口舌之利算什么本事!”
话虽如此,他自己胸膛也在剧烈起伏。
石破山的话,像刀子一样,捅在沉渊本就脆弱的自尊心上。
弟子们紧咬牙关,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屈辱感和对力量的渴望在心中激烈交织。
石破山那如同看蝼蚁般的眼神。
让他们深刻体会到自身实力在别人眼中的不堪。
站在高处观礼台上的余白痕长老,脸色猛地一沉。
他的目光如电般扫向那几个带头哄笑的弟子。
尤其是巨力宗的方向。
金刚境巅峰的威压含而不露。
却让那一片区域的喧嚣瞬间为之一滞。
“肃静!”
余白痕长老蕴含真元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全场:
“大比乃武道盛事。”
“切磋交流,点到即止。”
“休得聒噪,妄议他宗弟子!”
场中顿时安静下来。
但那些投向沉渊的目光,尤其是投向张远的轻视与嘲弄。
并未消失。
反而更加赤裸裸。
如同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笑话。
……
磐石武宗作为东道主。
自然占据了最显赫的位置。
弟子们穿着统一的褐色武服。
气息沉雄厚重,如同山岳磐石。
他们看向其他宗门时,眼神中带着主场优势带来的天然优越感。
以及身为“九岳正宗”的自负。
内门翘楚“周镇海”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
气度沉稳如山岳,眼神深邃如古井。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沉渊的内门弟子赵锋等人,目光落在周镇海身上时。
无不感到呼吸一窒。
那是远超他们境界的强横气息。
“周镇海……磐石内门第一人。”
“据说离半步金刚只差临门一脚了……”
赵锋身边的另一个内门弟子声音干涩:
“对上他,我们……”
赵锋没有回答,只是紧抿着嘴唇。
眼神中的战意与凝重并存。
就在此时,磐石武宗外门弟子的人群中。
王成宇身侧,一个矮胖的师弟凑了过来。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紧张:
“王师兄,你看那个张九……”
王成宇眉头一皱:“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