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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远站在原地，半步不退。
白须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三道洞明金身之力相合……你一个龙象境，硬接我一道山河虚影，竟能分毫不退。”
他再次抬手。
“轰——”
两道山岳虚影，同时压下。
张远依然没有退。
双刀并举，镇岳刀劈碎第一座山岳，镇海刀斩开第二座江河。
他浑身气血凝为血色光柱，站在那片被犁烂的旷野上，像一棵扎进大地深处的老树，任凭风雨，纹丝不动。
三道金身之力加持之下，他与神通境第一重，战了个不分上下。
五十里外，屏障内。
数万军卒看着旷野上那道与神通境大修硬撼的身影，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玄策站在石墙上，盯着那道浴血的身影，握刀的手攥得死紧。
他身后，韩豹、周烈、铁猛，一个个都站得笔直，死死盯着那片战场。
而就在此时，高台之上，阴影中的瘦削老者，动了。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朝旷野上那道青袍身影，轻轻一按。
那一按，无声无息。
可方圆百里的天地，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所有的光线、声音、元气，都开始朝他的掌心塌陷。
化域。
神通境第二重。
他要出手了。
张远感应到那股即将降临的领域之力，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去挡。
他忽然收刀，双刀回鞘，双手结印，朝脚下的大地，猛然一按。
“开！”
一声低喝，如平地惊雷。
他脚下的天地，被他的力量震得寸寸碎裂。
一道巨大的裂痕，从他脚下蔓延开来，直贯谷底那道泛着幽蓝光芒的裂缝。
裂缝猛然扩张，幽蓝光芒暴涨，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
光柱之中，一股浩大的气息，从裂缝的另一头倾泻而出。
那是大虞的气息。
光柱中，一道道人影浮现。
黑甲，长枪，战旗。
界外大虞的万军，被张远震碎天地，硬生生接引进了玄灵界。
一万，两万，三万。
黑麟军的铁骑，镇武卫的精锐，从光柱中涌出，汇入镇渊谷，与谷中守军合流。
数万大虞军卒的气血，在镇渊谷上空汇聚成一片冲霄的血气洪流。
那血气洪流凝而不散，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横亘在天地之间。
瘦削老者那一按，落了下来。
他的领域之力笼罩向张远，却在触及那片血气洪流的瞬间，被生生冲散。
他那一按，按在了万军气血之上，像是按在了一座燃烧的熔炉上，指尖传来灼痛。
他的面色，第一次变了。
张远站在血气洪流之中，抬起头。
他周身的气息，与那数万军卒的气血相连，仿佛他就是这片军阵的心脏。
他抬手，朝白须老者，遥遥一按。
“镇。”
一字落下。
镇域神通，借万军气血之力，轰然展开。
一方金色的力场，自张远周身蔓延开来，将白须老者连同他身后的山河虚影，一并笼罩其中。
力场之内，一切凝固。
山河虚影定在半空，白须老者的身形被钉在原地，他的气血、他的元气、他的神通，在镇域之力下，尽数停滞。
白须老者挣扎着，山河虚影寸寸龟裂。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立在血气洪流中央的青袍身影，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惊骇：“你……这是大虞天道的加持……”
张远没有回答。
他抬手，又是一按。
力场猛然收缩。
白须老者身后那一片山河虚影，轰然崩碎。
他的护体神通，在万军气血与镇域之力的双重碾压下，寸寸瓦解。
他的身形被压得弯下腰去，跪伏在地。
另一位神通境瘦削老者，看着这一幕，终于不再观望。
他身形一晃，化域之力铺展，试图冲破那片血气洪流。
可那数万军卒的气血凝成的洪流，像一座铁壁，他的领域撞上去，只荡起一圈涟漪，便被弹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那道被镇压的白须老者，又看了一眼那道立在血气洪流中央的青袍身影。
他忽然转身，化作一道遁光，朝远处疾掠而去。
败逃。
一位神通境第二重的大修，连交手都不敢，转身便逃。
旷野上，联军数万人看着那位神通境大修逃遁的背影，又看着那位被镇压在地的白须老者，彻底失了声。
而就在此时，天地之间，响起一声震鸣。
那声震鸣，来自裂缝。
两界大道之力，在方才那一场大战中，被彻底引动。
大虞的天道与玄灵界的大道，在那道裂缝处猛然相撞、纠缠、撕扯。
裂缝剧烈震颤，边缘的光芒忽明忽灭。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道横亘了不知多少年的裂缝，开始缓缓收拢。
天地之间，大道之力纠缠不休。
玄灵界的天地，在那一刻，仿佛被撕下了一块。
一缕玄灵界的大道之力，顺着那道正在收拢的裂缝，被卷入大虞的天地。
那一缕大道之力，如同火种。
它落入大虞的天道之中，将令那片天地，多出至少十位洞明大修。
镇渊谷中，数万军卒看着那道缓缓合拢的裂缝，看着那缕被卷入大虞天地的大道之力，先是寂静。
镇渊谷中，先是一片寂静。
数万军卒看着那道缓缓合拢的裂缝，看着那缕被卷入大虞天地的大道之力，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
一名普通军卒盯着那道已经合拢大半的裂缝，声音发颤：“裂缝……裂缝合了？”
“两界的路，断了！”
“玄灵界的修行者，过不来了！”
“咱们……咱们可以回去了！”
“可以回家了！”
普通军卒们的欢呼声，最先炸开。
他们不懂什么大道之力，不懂什么洞明大修，他们只知道——那道通往家乡的门，合上了。他们守了半年的谷，守住了。他们可以回去了。
可人群之中，几位精英，却没有跟着欢呼。
陈玄策站在石墙上，盯着那道合拢的裂缝，盯着那缕没入大虞天地的大道之力，瞳孔骤缩。
他看得懂。
那一缕被卷入大虞天地的东西，不是寻常的力量。
那是玄灵界的天地大道。
他握着刀柄的手，缓缓收紧，声音压得极低：“大道……补了。”
他身旁，韩豹还在欢呼，被他一按肩膀，按住了。
韩豹一愣：“老陈？”
陈玄策没有看他，依然盯着那道裂缝，声音沙哑：“那一缕大道之力，入了大虞。”
“大虞……至少要多出十位洞明大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