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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火宗主没有回答。
他看着殿外那片暗红色的天幕，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焚天令在他手里，凝形老祖的宝物在他手里，玄火神通被他修到了大圆满……”
“玄灵界的天……怕是要变了。”
……
玄火宗，客卿殿。
殿门一关，外面的喧嚣便被隔绝了。
这座殿是玄火宗专门拨给张远的，建在半山腰一处突出的岩台上，三面悬空，脚下就是那座活火山的山口。
推开窗，能看见赤红色的岩浆在下方缓缓流淌，热浪从窗缝里渗进来，带着一股硫磺与铁锈混合的气味。
殿内点着一盏油灯，灯光昏黄，映着四壁的岩石。
张远盘膝坐在殿中央的一方石台上。
他面前，悬着两团火焰。
一团赤红，沉厚如地火，是玄火。
火焰不大，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像是从大地深处凿出来的一块烧红的铁，安静地燃烧着，连跳动都显得迟缓而厚重。
一团幽蓝，冷冽如寒焰，是离火。
那火焰轻灵，像一只活着的水母，边缘不断翻卷出细碎的火舌，每一缕火舌都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两团火焰悬在他面前，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掌的距离。
它们彼此排斥，又彼此吸引。
赤红的火焰时不时朝幽蓝的方向倾一倾，幽蓝的火焰也会在某一刻猛然亮一下，像是在回应。
张远看着它们，没有急于动作。
他先闭上眼，调整呼吸。
他的呼吸很慢，很长。
每一次吸气，殿内的气流都随之微微涌动。
每一次呼气，那两团火焰都会轻轻晃动一下，像是被风拂过。
他在等。
等自己体内的气血、真元、神魂，都调整到一个绝对平稳的状态。
识海深处，那两道融合神通凝成的领域雏形，正在缓缓旋转，像一座小小的、无形的磨盘。
他睁开眼。
他开始牵引。
他抬起双手，十指微微张开，掌心朝前，对着那两团火焰。
识海中的领域雏形开始震荡。
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他的双臂涌出，像两条看不见的丝线，分别缠上了那两团火焰。
赤红的玄火被丝线牵引着，缓缓朝中间移动。
幽蓝的离火也动了。
两团火焰，一寸一寸地靠近。
殿内的温度，开始急剧变化。
玄火靠近的地方，空气被烤得发红，脚下的岩石发出细微的龟裂声。
离火靠近的地方，温度骤降，石台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一热，一冷，在殿内交织，让整座殿的空气都变得扭曲，像隔着水汽看东西。
张远的面色始终平静。
他一点一点地，将两团火焰推到一起。
赤红与幽蓝接触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极轻的“嗤”响，像是冷水滴进了热油。
两团火焰猛地一颤，爆出一圈细碎的火星，随即剧烈地纠缠起来。
赤红的火舌与幽蓝的火舌相互撕咬、缠绕、吞噬，像两条发怒的蛇。
殿内的温度忽高忽低，岩石在热与冷之间反复拉扯，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张远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没有停。
识海中的领域雏形加速旋转，那股无形的力量越来越强，像两只大手，死死地攥住那两团纠缠的火焰，一点一点地，将它们拧成一股。
赤红与幽蓝，在挤压中消散。
火舌不再撕咬。
它们被拧成了一道新的火焰，青色的。
那簇青焰，在张远掌心凝聚成形。
它不大，只有一簇，安静地跳动着，像一盏青色的灯。
殿内的温度，反而降了下来。
方才那股烤得岩石龟裂的灼热，那股冷得凝出白霜的寒意，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青焰周围的空间，在缓缓扭曲。
那簇青焰仿佛一座无声的熔炉，所有的热量、光芒、元气，靠近它，都会被无声地吞进去，化作它的燃料。
殿内的光线，都朝那簇青焰倾斜。
油灯的灯光，窗缝里透进来的天光，石壁上岩石的反光，所有可见的光，都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缓缓流向那簇青焰。
连殿内的温度，都在被它一点一点地吸走。
张远看着那簇青焰，目光沉静。
青焰的颜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青，青得发亮，像是从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第一缕火。
是纯粹的火。
火的本源。
他抬起手，将那一簇青焰举到眼前。
青焰在他指尖跳动，安静，温顺，像一只驯服的幼兽。
可他知道，这一簇小小的火焰里，藏着足以将一座山融化的力量。
他闭上眼，感受着那簇青焰的温度。
不热，不冷。
是一种超越热与冷的、纯粹的存在感。
仿佛掌心里托着的，不是一团火，而是一截天地法则的具现。
他睁开眼，看向识海深处。
那里，代表寿元的金色数字静静悬着，九道金身盘坐如岳。
他忽然想到，如果他能把九道金身，也融入这样一门纯粹的火属性神通之中……
他的目光，在那簇青焰上，停了很久。
张远睁开眼，将青焰收于掌中，随手一招，那簇青焰没入他袖中，消失不见。
殿内的光线，重新恢复了正常。
他站起身，走到殿角的书架前，取下一卷典籍，又取下一卷，再取下一卷。
玄火经，离火宗的传承玉简，还有他这半年在玄灵界搜罗来的各种火系记载。
有的记着炼丹的火候，有的记着炼器的火诀，有的记着某种妖兽体内天生的火种。
他将那些典籍摊在石台上，一页一页地翻看。
殿内很安静。
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岩浆翻涌的低沉咕噜声。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停住，目光落在一卷泛黄的残篇上。
那残篇记载着一种古老的火焰法门。
火可分，分则众；火可合，合则一。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心中那个模糊的想法，渐渐成形。
他放下残篇，重新盘膝坐回石台上。
他闭上眼，唤出那簇青焰。
青焰在他掌心跳动。
他开始推演。
识海之中，金色的数字微微一颤。
他尝试着，将青焰中一缕纯粹的火属性力量抽离出来。
那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