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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奉，龙河府，寒州城，刺史府。
姬成父望着眼前这支狼狈不堪的兵马，一时间，眉头不由得拧成了一个川字。
虽然说杨烈与龙黑将萧关的大部分兵马都保存了下来，可是，这面对汉军的几十万大军，却依旧还是不够看。
萧关残存的兵马，再加上他麾下的兵马，但面对汉军依旧是近五倍的兵力差距，一时间，就算是作为四大兵圣之一的兵尊姬成父，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有效的办法来打这一仗。
毕竟，大汉能够在这短短几年之内迅速崛起，雄霸整个西北地区，军队要是没有战斗力那是不可能做到的，即便是当初的北地军曹敬，不也败在了人家的手中吗？
对于他们大奉来说，曹敬虽然是叛将，但他们也不会否认北地军的战斗力。
毕竟，这可都是他们大奉原本自己的军队，如果他们要是否定北地军的战斗力的话，和否定他们大奉自己的军队战斗力没什么两样。
再则，大汉一路上走到现在，其过程天下各方势力也是有目共睹的，那都是一仗仗打下来的，从九朝统一再到后来的北地军，甚至是草原以及高原，可都一个没落的都打过了。
这样的一个国家的军队，怎么可能没有战斗力？
反观姬成父，他手下的这十多万却全部都是问题兵马。
首先是他自己手下的五万兵马，这五万兵马压根就不是大奉的正规兵马，而是龙河府各世家豪强的团练军。
这支兵马，可并不能百分之百听从他的命令，他对于这支兵马所遇到的问题，就如同当初姬林所遇到的问题一样。
除了世家团练之外，剩下的兵马自然就是从萧关退下来的兵马了，姬成父在看到这些人的第一眼，第一印象就是狼狈不堪，并非是因为这支兵马损失惨重，而是因为他们的精气神问题，是标准打了败仗之后士气颓丧的败军。
姬成父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萧关划到寒州城，从寒州城划到龙河府的其他州县。
他在找一条防线，一条能挡住汉军的防线。
可萧关一丢，陇山天险已失，汉军可以长驱直入，无险可守。
最终，姬成父的手指还是停在了寒州城的位置。
不能再退了，寒州城是龙河府的治所，也是大奉在关中西部的第一重镇，寒州若失，接下来的汉军就可以从各个方向杀入到关中八府各地。
甚至，到了那个时候，就连大奉都城都会遭受来自于汉军的最为直接的威胁。
守在寒州城，至少还可以借助扼守的机关轨道，堵住汉军的进军路线。
可是，他又拿什么来守？
也就在姬成父对着地图愁眉苦脸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随着脚步声的不断逼近，一个苍老的身影也随之走了进来，这人须发皆白，身形佝偻，拄着一根木杖。
可是，当姬成父看到来人之后，他连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双手扶住那人的手臂：“父亲，您怎么来了？身子还没好利索，不该四处走动。”
距离姬林那场大病让姬成父正式走上前台，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姬林的身体当然不可能到现在都没有痊愈。
只不过人到底还是老了，再加上年轻之时征战沙场身体里留下的暗伤，几乎就是病痛不断了，去年冬天的时候，又是一场重病下来，重病到了都有人想着是不是要开始给姬林准备后事了。
毕竟，冬天向来是病症高发期，很多老人往往也是在冬天的时候离开的。
好在，这一次最终也依旧是有惊无险，姬林到底还是又一次撑了过来。可是，经过了这么一遭之后，老将明显精神头也越来越差了，一天大部分时间都用在睡觉上了。
姬林摆了摆手，推开儿子的搀扶，拄着杖走到舆图前，浑浊的目光从图上一扫而过。
“萧关丢了？”姬林问。
姬成父垂下头：“丢了。”
“韩忠呢？”
“战死了。”
姬林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他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手指点在寒州城的位置：“这里，你打算怎么守？”
对于老父亲的这个问题，姬成父却答不上来，他没有任何办法，兵力不如人，士气不如人，也没有足够的地利，这仗，没法打。
“父亲，”姬成父抬起头，目光开始变得坚定。
“如今之计，唯有死守寒州，能守一天是一天，守到朝廷的援兵来，或者守到东边或者是朝廷的局势发生变化。”
闻言，姬林没有立刻答话，他望着舆图，手指从寒州城缓缓移到城北的方向，那里有一座山，寒石山，地势险要，与寒州城互为犄角。
姬林忽然开口：“给我三万人，我守寒石山。”
姬成父一怔，随即担忧道：“父亲，您的身子！”
“死不了。”姬林打断他，目光浑浊却斩钉截铁地开口说道。
“寒州城孤城难守，我在寒石山上扎营，与你互为犄角。”
“汉军若攻你，我便从侧翼袭扰；若攻我，你便出城夹击，这样，或许还能多撑几日。”
姬成父望着父亲那张苍老的脸，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有说出劝阻的话。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三万，够吗？”姬成父问。
姬林看了一眼舆图上寒石山的标注，淡淡道：“守城不够，守山，已经绰绰有余。”
说完，他转过身，拄着杖朝门外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却没有回头：“朝廷的援兵也只有可能是关中南部的兵马了，其他地方，也很难指望得上。”
“可想要让陛下从南部调动兵马，可不见得有那么容易！”
“至少，在陛下松口，或者是被局势逼得松口之前，咱们只能靠自己。”
姬成父没有说话，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
以他们那位皇帝的性格，只怕不会轻易抽调南部的兵力，或者说，就算是抽调也不会一下子直接大批量地抽调过来。
前期，就算有援兵，大部分也不会是朝廷正经的兵马，而只会大多是世家的团练军。
不是说世家的团练军战斗力差，毕竟已经组建了这么多年了，而且有不少还都自上过战场。
只不过，这些兵马他们不好控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