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奉兵部尚书白碌,在接了皇帝的命令之后,一路上不敢耽搁,回到了家中,简单地收拾一下,就连夜直奔着扶风府的方向而来。
这一路上,虽然没有全速赶路,而是在赶路的同时,让自己的手下先一步带自己去传信。
但有机关轨车在,几天之后,眼看着就快要进入扶风府范围了。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伙不速之客,却先一步来到了虞心忌的府邸之内。
…………
扶风府,凉国公府。
府门外的守卫远远望见一队人马行来,为首者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剑,身后跟着三四名随从,同样是人人佩戴兵刃。
待来人行至近前,守卫队长方才看清为首之人的面容,竟是个貌美如花的年轻妇人。
这年轻妇人五官明艳,肤白如脂,眉眼间既有成熟女子的风韵,又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
“站住!什么人?”众多护卫之中的护卫队长主动上前一步,开口喝问道。
闻言,来人勒马,从怀中取出一封名帖,伸手递了过去,“妾身洛河,奉我家主人之命,特来拜会凉国公,烦请通报。”
队长接过名帖,皱了皱眉,名帖上没有写官职,仅仅只写了一个名字。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人,但来人气质不俗,又指名要见凉国公,一时间,身为小小护卫队长的他不敢擅专,只能命人先看住来人,自己则快步进了府内。
只要将事情禀报上去,不管是见与不见,到时候就都是上门的事情了,和他一个小小的护卫再无关系。
不多时,管家迎了出来,拱手道:“洛姑娘,国公爷有请,只是国公爷近日身体不适,只能见您一人,还请见谅。”
洛河微微颔首,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随从,整了整衣襟,迈步走入府中。随从们留在门外,散开警戒。
府邸深阔,五进院落,廊下不时有甲士巡逻,戒备森严。
甚至,越是往府内走去,洛河越是隐隐之中察觉到有几股若有若无的气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应该就是府中暗中隐藏的那一些护卫了。
虞心忌身为大奉高级武官,出身累世公爵之家,养几个高等级的武者护卫还是可以的。
对此,洛河目不斜视,跟着管家穿过几道回廊,不一会儿的时间,就已经来到了正堂。
堂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端坐于上首,身形佝偻,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
此人,正是大奉凉国公、镇边大都督虞心忌。
管家在将洛河带过来之后,随着虞心忌一个眼神的示意,第一时间便再一次退了出去,堂中仅仅只剩下虞心忌与洛河两人。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虞心忌的目光在洛河脸上停了一瞬,眉头微蹙,直接开门见山道,“阁下是谁的人?来老夫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人来拜访自己,也算是人老成精的虞心忌,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不对。
只不过,还不能确定对方究竟是哪边的人罢了,这才让人将对方叫了进来。毕竟,不见一见人的话,哪能知道对方有什么意图。
洛河站在堂中,没有落座,她与虞心忌对视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妾身是大汉皇帝陛下的使者,今日冒昧来访,不为别的事,只想问国公爷一句话。”
“国公爷觉得,大奉皇帝还信您吗?”
闻言,虞心忌的手猛地攥紧了扶手,他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像两把刀,直直地插在洛河脸上。
“大胆!”虞心忌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
“两军交战,你就不怕本帅把你拿下,就地正法?”
洛河面色不变,甚至微微一笑:“国公爷若想拿下妾身,自然全凭国公爷的心意。”
“只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件事情,国公爷或许还不知道。”
虞心忌死死盯着洛河,没有说话,而是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前几日,奉都收到一份密报。”洛河直视着虞心忌,不急不缓地开口道。
“贵国皇帝陛下从虞府中得到了一角被烧毁的书信残片,上面的字迹,与姬轩辕一般无二。”
“且书信的内容,指向蜀地,如今,贵国皇帝已经认定,国公爷与姬轩辕暗通款曲。”
闻言,虞心忌的脸色当即就是变了,在朝为官这么多年,他不会不了解皇帝的猜忌与多疑。
而且事关姬轩辕,此事若处理不好,很可能会招致灭顶之灾,还是一家老小的灭顶之灾。
洛河望着虞心忌那不断变化的脸色,继续开口道:“至于妾身说的是不是真的,相信国公爷很快就会知道了。”
“毕竟,根据妾身探听到的消息,兵部尚书白碌已经在来扶风的路上,皇帝命他接管扶风军务。”
随着洛河的声音缓缓落下,堂中一片死寂。
虞心忌的手从扶手上滑落,垂在身侧,微微发抖,他的脸上没有了方才的怒意,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
他知道,对方没必要拿这样的事情来骗他,毕竟,根据对方所说,过几天,兵部尚书白碌就要到了,对方就算是现在骗过了他,过几天的时间照样还是要真相大白。
但正因为知道对方在这些事情上不出意外不会骗自己,他的心中才会如此的苍凉。
“你们……”虞心忌指着洛河,恶狠狠地开口道,“你们好毒的手段。”
洛河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目光平静。
“不过是一小小的离间计,如若贵国君主贤明,如若贵国君主相信国公爷,又岂会为此小手段所困?”洛河坦然地望向对方,开口反问道。
“国公,一旦白碌到来,接替了国公的军权,将国公“护送”回奉都,到了那个时候,国公可就真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生死不过在人一念之间。”
“国公以为,以贵国皇帝那般性子,国公届时又会如何?”没有给虞心忌留下太多思考的时间,洛河就紧跟着继续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