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风府双方火并,这局势接起来不管是如何发展,都和大汉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既然已经放弃了虞心忌,走到了这一步之后,那大汉也该从中抽身而退了。
毕竟,就算是已经放弃了虞心忌,没有将对方的几万人拉拢到,可是,大汉最基础也是最根本的目的却已经达到了。
随着扶风府大奉兵马的火并,这里的二十万兵马,是不可能再出现在汉奉战场之上了,至少在短时间之内是绝对如此的。
而大汉,也不必太担心再攻打姬成父和姬林的时候,身侧会有几十万兵马杀出来了。
当消息传到前线汉营,尹峻在看了宇文灼递来的信报之后,当即哈哈大笑道,“好!好一个洛河!”
“扶风府已乱,大奉仅剩的一支可以调动的兵马也乱了。”
诸葛亮和刘伯温对视一眼,接过密报细看,片刻后两人面上都露出了然的神色。
诸葛亮拱手道:“恭喜陛下,扶风之患,短期内已不足为虑。”
“传朕旨意,封校事府副指挥使洛河为三等子爵,赐金印紫绶,赏千金。”尹峻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就是朗声开口下令道。
闻言,诸葛亮微微一怔,当即就是拱手道:“陛下,洛河虽是功臣,但毕竟是女子。”
“女子袭爵,从未有过先例。”
“孔明此言差矣。”尹峻摇了摇头,语气不急不缓道,“朕问孔明一句,洛河可有功?”
“有功。”
“这功劳,可大?”
诸葛亮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大,若无洛指挥使在扶风居中调度,此计难以成行。”
“有功,则当赏,若有功而不赏,何以服众?何以让天下人知道,在大汉,只要有功勋,无论男女,朕都认,我大汉都认。”
尹峻站起身,走到帐门口,负手望着远处寒州城的轮廓,声音平静却清晰。
“朕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在大汉,只要立了功,即便是女子,一样可以封爵,封出去的爵位,是给天下人看的。”
诸葛亮闻言,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劝,他拱手道:“陛下圣明。”
“可惜了,黑白玄翦,也算是一把好剑,就这样地折了!”定下了洛河一事,尹峻又转向一旁坐在轮椅上的宇文灼道。
这一回,为了让“虞心忌”刺杀白碌,也算是搭进去了一个玄翦这样的宗师级别的杀手。
坐在轮椅上的宇文灼,听到皇帝提起黑白玄翦,微微欠身道:“陛下惜才之心,臣代玄翦谢过。”
“只是校事府上上下下,皆是陛下的利刃,利刃断则断矣,只要陛下仍在用刀,便会有新的好刀递上来。”
“臣等,随时准备为陛下而战,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校事府皆无一人退后。”
尹峻转过身,看了宇文灼一眼,目光在他那张枯瘦却依旧锐利的脸上停了片刻。
“爱卿及校事府之忠贞,朕心甚慰。刀在鞘中,从不言利,但出鞘时,必见锋芒。”
“今日之事,便是明证,朕记得你们的功劳,也记得你们的付出。往后,朕还要用你们,大汉还要用你们。”
…………………
翌日,天色微明,初秋的晨雾还未散尽,寒州城外便已擂响战鼓。
十万汉军列阵而出,旌旗蔽日,刀枪如林,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投石车被推至阵前,石弹堆成小山,云梯和冲车裹着生牛皮,在湿润的晨雾中泛着暗沉的光。
战鼓声由缓而急,由轻而重,如同巨人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敲在城墙内外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尹峻策马立于中军旗下,玄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的天子剑尚未出鞘。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阵列,落在寒州城那道青黑色的城墙上。
城头上的守军已经严阵以待,旌旗密如树林,箭镞的寒光在晨雾中一闪一闪。
“传令。”尹峻神色振奋地开口道,“喊话。”
随着皇帝的一声令下,数十名嗓门洪亮的士兵策马上前,在弓弩射程边缘勒马,齐声朝城头喊道:“城上的人听了!函谷关已破,后霄大军已入关中!”
“扶风府内乱,二十万大军自相火并,已无援兵可来!寒州城,孤城一座!降则生,战则死!”
喊声在晨风中回荡,一遍又一遍,清晰而有力。
城头守军的面色明显变了,扶风府的援兵,是他们最后的指望,如今,这个指望也破了。
姬成父站在城楼前,扶着雉堞,望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汉军阵列,面色沉静如水。
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些正在动摇的将士,函谷关破了,这个消息他前段时间也同样知道了。
但是,扶风府内乱,这个消息确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以寒州城的情况,如果援兵没了的话……
那么,接下来会有什么结局,姬成父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这个时候的姬成父,甚至不知道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可不管真假,姬成父也只能把它当成是假的。
“传令下去。”姬成父望向城墙上那些动摇的士兵们,暴喝出声道。
“方才那些话,不过是汉军的攻心之策,意在动摇我军士气。”
“函谷关是否已破,扶风府是否已乱,本将军自有判断,各营坚守岗位,若有妄议军情、动摇军心者,立斩不赦。”
众将抱拳应诺,纷纷下去传令,城墙上原本有些动摇的军心,被这一道严令暂时压了下来。
至少,表面上是暂时给压了下来。士兵们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目光投向城下那片黑压压的汉军阵列。
姬成父没有再多说什么,拔剑出鞘,剑锋指向前方,随即慷慨激昂道,“大奉的将士们,本将军与你们同在,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城外的汉军阵列中,尹峻望着城头那道屹立不倒的身影,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攻城。”
一时间,战鼓骤然急促,号角长鸣,投石车松开机括,巨石呼啸着飞向城墙,箭矢遮天蔽日,云梯搭上墙头。
尹峻望着城头那道依旧屹立的身影,收回了目光。
他让底下的人喊出那番话,不过是为了种一颗种子,现在种子既然已经种下了,那么,接下来自然会生根发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