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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满是市井小民的算计，于堂堂一尊天元境强者口中说出来，属实怪怪的。
却是段德一直以来所恪守的行事准则，极致利己主义，极致贪婪，务求将效用发挥到最大化。
又处处为雇主着想，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办得漂漂亮亮，毫无瑕疵。
他正是因为这一准则，闻名离乱天。
因此，明月尊者五人，才会选择花费大量天元功勋，雇佣他来办事。
处在明月尊者五人的立场，段德这种做法亦是最合适的。
唯有陈诚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陷入绝望，濒临崩溃，此次援手才更显珍贵。
但明月尊者有苦自己知。
先前他在陈诚面前，口口声声要诚心结交，以陈诚的至交好友自居。
然而他始终未曾得到陈诚认可，甚至因为处处算计、提防，很可能已经令得陈诚心生芥蒂。
倘若此次援手依旧充满算计，只怕会弄巧成拙，令得陈诚不悦，产生排斥心理。
这就大大不妙了！
一念及此，明月尊者坚持道：
“陈诚乃非常之人，和他结交无需太过刻意。
段长老，还是早些出手罢。”
“既然明月公子执意如此，那老夫便出手，将这五尊诡物惊退罢！”
段德微微颔首道。
作为离乱天的金牌打手，他向来不会违背雇主意愿，坏了名声。
于他而言，尽快办完事，把这单买卖完结，亦省下不少事情。
当然，一分钱一分货，明月尊者五人只出两万天元功勋，段德便只出相应价钱的力。
诡物因果太过霸道，他不愿沾染太多，将这五尊诡物尊者惊退，便算完事。
倘若斩了这五尊诡物尊者，难免沾染诡物因果，便不是两万天元功勋所能解决的问题了。
明月尊者点了点头，道：“有劳段长老。”
“好说，好说！”
段德很是和善地笑了笑，一扬手中浮尘，便要显露天元境强者的威压。
忽地，他笑容陡然僵住，眸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明月尊者五人感知能力远远不足，一时间不明所以。
“段长老，出了何事？”
明月尊者奇道。
段德喃喃道：“这位陈诚小友，似乎正在凝聚内天地！”
“凝聚内天地？”明月尊者一惊，问道，“陈诚不是已经在这方混元大陆证道天人合一，成就武圣了么？
为何还未凝聚出内天地？”
段德道：“隔得太远，老夫也难以感知清楚。
许是陈诚小友先前凝聚出了另外的内天地，以之证道武圣。
此次凝聚的内天地，则以这方混元大陆为雏形演化，才是寻常意义上混元大陆武圣的内天地。”
“如此说来，陈诚的实力，远远超过了先前无量劫印评定？”
明月尊者越发震惊！
云悠尊者四人，亦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天元大陆历史上，亦不乏拥有两个内天地的武圣，这等人物，无一不是万年不遇的传说。
便是当今的无量天人榜前三，皆不曾凝聚出两个内天地！
一旦陈诚凝聚出第二个内天地，其实力之强横，岂不是要横压无量天人榜，成为天元大陆天元境之下最强武圣？
这属实太过惊世骇俗了！
“这小子，当真凶猛呐！”
段德啧啧赞叹，内心太过激动，以至于白净面皮都跟着微微抖动。
“他选择在此刻凝聚内天地，怕是要将这五尊诡物尊者尽数灭杀，彻底解决此次诡物祸乱。
嘶！
以一己之力灭杀五尊诡物尊者，这等事情，闻所未闻，甚至传说都不敢如此传说！”
“这如何可能？”明月尊者惊声道。
“他的内天地还未成型，便已经拥有如此威势，如何不可能？
老夫此生，便从未见过如此强横的内天地！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段德下意识反驳，有些语无伦次。
堂堂一尊天元境强者，竟然如此失态，足见陈诚的成就，何其之恐怖？
明月尊者五人俱都为之骇然！
又隐约有点苦涩！
“他得了一枚顶级界墟源核。”明月尊者道。
“顶级界墟源核？”
段德瞪大了眼睛，明显带着一丝怀疑与愤慨！
他出自偏僻空域的混元大陆，因为缺少极品界墟源核，无法凝聚内天地。
苦熬近百年光阴，方才侥幸得到一枚，在两百岁之时证道天人合一，成就武圣。
陈诚同样出自偏僻空域的混元大陆，却得到了一枚顶级界墟源核，这等气运，属实太过逆天！
“正是。”江明月点了点头，沉默下来。
“呵！陈诚小友还当真是天选之子！”
段德气哼哼道，“老夫倒要看看，他最终能够强横到何种程度！”
“段长老这是何意？”明月尊者一惊。
他真怕这位视信誉如同生命的天元境强者，忽然改变了行事风格，不履行约定了。
若当真如此，哪怕陈诚最终以一敌五，成功胜过五尊诡物尊者，创造奇迹！
自身亦很可能遭受重创，只剩半条命！
明月尊者的谋划，便也竹篮打水，一场空！
段德道：“放心，老夫收了天元功勋，自然会尽心办事。
若陈诚小友力有不逮，老夫再出手救他一命便是。
天选之子，终归要遭遇一些磨难，才会成长起来！”
这显然还是气话！
明月尊者五人却也无可奈何！
......
中州。
在五尊圆满级十阶天魔合力冲击下，姬长发三人凝聚的虚空界域接连震颤扭曲，已然坚持不了多久！
姬长发满是苦涩道：“陈圣还没准备好么？”
安洵叹道：“陈圣要应对诡物，只怕分身乏术了。”
段璟沉声道：“拼死一战罢！”
对上五尊圆满级十阶天魔，他们三人显然不够看，纵使加上盛京城护城大阵，以及数百万精锐大军，大抵也要遭受重创，甚至就此陨落。
中州汇聚天下人族气运，尚且岌岌可危，其它地界的局势更加凶险。
寂山圣僧、赤火枪圣赵修、剑圣叶瞻等人，俱都退回各自地盘，龟缩防守。
一众十阶天魔横行无忌，祸害了无数城池。
百姓生灵涂炭，惨不忍睹！
渐渐地，就连北境地界，亦遭到了十阶天魔祸害。
金州城，三尊大成级十阶天魔联合在一处，不断轰击护城大阵。
镇北侯潘凤统率百余万精锐大军，苦苦支撑，已然快要坚持不住了。
“唉...天下人族，怕是在劫难逃了！”
城门处，镇北侯潘凤长叹出声。
“拼死一战罢！”
一旁，大道宗太上长老雷小山神情凝重道。
......
天穹高处，五尊诡物尊者狂乱轰击下方天地气机，视线俱都集中在珩琅山北峰方向。
无生尊者语声淡漠道：“此子心性之沉稳，堪称天下无双。
他一旦出手，必定石破天惊，诸位不可大意。”
“那是自然！”千面尊者道。
妄念尊者则道：“需得提防此子逃往西面那处大陆。”
朽骨尊者道：“放心，吾与浊音守着，他逃不掉！”
五尊诡物尊者早已感知到蜃龙秘境异常，知晓有天龙一族强者在沉睡。
天龙一族太过霸道，饶是祂们诡物，亦不敢招惹，只能全力阻止陈诚逃遁。
......
珩琅山北峰。
天地气息汹涌而至，化作道道罡风，将陈诚包裹在内。
“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如之奈何！”
陈诚眸中闪烁璀璨华光，神情淡漠。
以一方混元大陆为雏形凝聚内天地，其艰难程度大大出乎了陈诚意料。
在陈诚的感知中，以混元大陆为雏形，将所有天地气息与顶级界墟源核完美融合，便可塑造出一方与自身契合的内天地，发挥混元大陆层级的极限战力威能。
但真正融合之时，却又生出了许多变故。
最直接的一点，便是内天地中需要大量腐朽寂灭本源气息，维持内天地平衡。
否则的话，自身内天地天然欠缺，无法与这方混元大陆完美融合，构筑完美循环，发挥不出最强的战力。
这是超越了造化、虚空、岁月三大本源之外的诸多本源，强行驱使的结果。
近乎于道，玄之又玄，不可违逆！
具象化一些描述，陈诚的内天地，需要这方天地的生灵腐朽，湮灭，化生出足够的因果、寂灭、腐朽等等诸多本源，融合在一处。
少一种本源，甚至某一种本源数量欠缺，内天地便达不到最完美状态！
从这个意义上讲，陈诚便是内天地的主宰，为了凝聚内天地，不可避免地要牺牲人族、妖物等诸多生灵，化生腐朽寂灭气息。
兴盛的极致，便是衰败与腐朽，唯有维持这种平衡，才能阴阳相合，构筑平衡，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陈诚将这方天地的人族，带到了极致兴盛，却是令得这方天地的人族，陷入了孤阳不长的状态。
最后的结局，必然是这方天地的人族在阳盛的极致，走火入魔，自行湮灭！
大道质朴而简洁，终究还是要归于本源，归于最初。
由一而生阴阳，阴阳化万物，创出一方天地。
一方天地的平衡，却又必须遵循阴阳相合，化归为一，如此方能存续。
混元大陆是独立的一，不可改变！
一旦改变，就将不复存在！
这就是武圣，这就是天人合一！
由一方混元大陆，推演到陈诚自身，亦要维持平衡。
证道武圣，证的就是这种平衡，达到完美平衡，才是武圣的终极形态！
陈诚以混元大陆为雏形，凝聚自身内天地，同时亦是在壮大自身，以内天地补足自身体魄的最后一块拼图，令得自身体魄维持平衡状态，化为完美无瑕的一。
成就这个一，才是不朽不灭！
这就是武圣的极致状态，在混元大陆层次，完美平衡，不死不灭！
在人族历史上，分分合合，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始终遵循这个规则。
这是大道的规则演化，自然而然主导人族发展，化生出的自然现象。
是一只无形的手，完完全全操控着一切！
这只手，正是一，正是大道！
大道本无情！
所以，陈诚迟迟凝聚不出内天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明这方混元大陆，近半数人族城池，被天魔祸害，化作腐朽、寂灭气息。
“我还是太过心善，所以后知后觉，体悟不到这方天地的真相！”
陈诚悠悠一叹，深邃眼眸中，陡然现出一个画面。
这个画面极其熟悉，正是陈诚跟脚所在的临济府墨山县清溪镇陈家沟。
一众村民躲藏在幽深山洞中，战战兢兢。
天穹高处，一尊十阶天魔裹挟无尽魔气黑云，浩浩荡荡而来。
沿途村镇被黑云笼罩，瞬间化为血雾，继而变黑，化作魔气，融入黑云，壮大黑云。
“阿爹，娘亲，陈圣护不住我们了么？”
一个小男孩通过岩石缝隙望向天穹高处的黑云，眼中满是绝望。
“唉...”杨强长长叹了声，道不尽苦涩之意。
他虽然不是武者，感知有限，但人之将死，便融入了这方天地，隐约能窥见一丝大道痕迹。
陈圣保不住墨山县，亦保不住清溪镇，保不住陈家沟。
这本就是这方天地的意志，不可违逆！
“这不是陈圣的意志，这是天道啊！”
另一边，一名老者叹道。
山洞中，一众村民俱都无言。
便是年幼孩童，亦都安安静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吼！
天穹高处，形如巨大山岳的十阶天魔得意嘶吼咆哮，裹挟着浓重黑云，极速飞驰而至。
这方天地，武圣不敢现世，祂便是主宰，横行无忌！
黑云很快蔓延至山洞前，顷刻间，便要将山洞中的村民尽数湮灭，化作魔气。
所有村民俱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尔等还想坏吾根基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冷冽语声响起！
旋即便见一道青衣身影蓦然出现，随手挥出一拳！
轰隆隆！
天魔瞬间崩碎，化作漫天黑气，转瞬间便消散于无形。
来人赫然正是陈诚！
......
金州城。
百余万精锐将士气血耗尽，护城大阵气机衰落。
三尊大成级十阶天魔兴奋地嘶吼咆哮，硬生生撞破护城大阵气机光幕，冲进城中。
“吾拼死而战，死而无憾！”
雷小山手持碧绿长剑，冲着一尊十阶天魔杀去。
“桀桀桀桀，螳臂当车，死罢！”
天魔猖狂怪笑，化出一柄硕大黝黑镰刀，随意一刀，便斩破雷小山迸发的碧绿剑气，直抵其脖颈！
“吾命休矣！”雷小山闭目等死！
轰！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一道青衣身影蓦然显现，仅仅一拳，便将天魔轰爆！
陈诚眸光淡漠，右手并指如刀，接连点出！
轰！轰！
另外两尊大成级十阶天魔轰然爆为齑粉！
“阿诚！你终于成了么？”雷小山睁眼，喜不自胜！
“成了！”
陈诚微微颔首，迈步间，便到达中州地界，随手点出。
轰轰轰轰轰！
五尊圆满级十阶天魔刚刚突破姬长发三人凝聚的虚空界域，便轰然爆开，化作漫天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