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渔汛啊?”
林立阳拎着盖房子用的工具,走回院子里。
“带鱼。”肥仔已经跑到了林立阳面前,“我们今天抓了快两百斤的带鱼。”
“卧槽,不少啊。”林立阳挺意外,大白天都能抓到这么多的带鱼,应该真是渔汛来了。
“哪里抓的啊?”林父听到渔汛,快步走了过来。
“在渔村三四海里外。”肥仔回过头,回想着具体的方位。
“东南方向。”大炮走了过来。
他身旁的阿武笑着说道:“阿阳,你们要是不累的话,晚上赶紧去,应该还有很多,我们只抓了半天。”
“半天就两百来斤啊!”林父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向往,“怎么抓的?”
“我们今天上午用拖网,鱼获不怎么样,后面就在船尾挂着排钩,没想到一下子爆了。”阿武想到那个情景,还是有些激动。
“阿阳,要不晚上去试试。”林父问道。
“你不累啊?你和叔都干一天了。”
“这才哪到哪。”林父转头看向林金河:“阿河,你也不累,是吧?”
“不累,以前在工地比这累多了。”
“你看吧……要不我和你叔去,你在家休息。”林父说道。
“我是担心你们累,你们要是不累那就一起去。”林立阳也很想去。
过去十多天,一心扑在新房子上,都没出过海,现在有渔汛,怎么能不去呢。
正好也停工几天,让其他人休息休息。
“好,我们先回去换一身衣服,全身都是汗,黏糊糊的,晚上不好发挥。”林父说道。
“吃了饭再回去吧,饭菜都做好了。”陈玉霞听他们要回去,赶紧过来留人。
“是啊,爹,不差这一会儿。”
“行,走,吃饭。”
林立阳看向阿武他们:“一起吃饭啊?”
“不用了,家里都煮了。”阿武说道。
“是啊,我老婆说晚上给我炖鸡汤。”肥仔咽了咽口水。
“我家里肯定也煮了,改天。”大炮说道。
林立阳目送他们离开后,也回到院子里去吃饭。
这几天雨少了,都是在院子里吃饭。
陈玉霞又做了六七道菜,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
虽然没有算工钱,但每天伙食费的支出都不少,海鲜就不必说了,隔三差五还会煮一下肉。
一顿下来,基本上都要五六块左右,中午和晚上两顿,差不多一天十块钱。
这钱乍一看不少,但帮忙盖房子的人多,平均一下,每个人一天一块钱都不到。
远比去请工人要合算。
林父和林金河吃的比较快,往常还会和族里的亲戚坐着小喝两杯,但晚上只想出海赚钱的他们,很快吃完,甚至都没等族里的亲戚,先回去了。
亲戚们也都明白,笑着让他们赶紧回去。
林立阳也没闲着,去压水井那边挑水。
过去十来天,虽然有时候会去船上看看,及时进行养护,但船上的淡水是无法养护的,早已经不能用,更不能喝了。
陈玉霞也挑了两桶,跟着林立阳。
两人到了船上,陈玉霞负责清洗,林立阳把船往码头开过去。
已经是晚上六点多,港口里的渔船基本上都出海去了。
大部分是在四五点就出去的,那个时候,有带鱼渔汛的消息传了回来,那些原本说说笑笑走去港口出海的渔民,一时之间全都屁股被针给扎了,飞快地赶过去。
否则往常这个时间,码头上还会有一些渔船在装出海的物品。
林立阳停好船,陈玉霞也清洗好了,两人下了船回去再挑了两担水。
之后,林立阳顺便买了柴油、冰块和一些杂鱼,等着用来做饵。
回到家里没多久,林父和林金河过来了。
林立阳把家里的渔具全部带上,三个人一起挑着往码头过去。
“妈的,有一阵子没出海了,突然要出海,有些激动啊!”林父笑了笑。
“我也是,感觉跟第一次出海差不多。”林金河说道。
“晚上咱们要大干一场,看看能不能抓的比阿武他们多。”林父说着径直走去驾驶舱:“阿阳,我来开船吧。”
“行。”林立阳还在整理带过来的物品。
“阿阳,这些地笼也要放吗?”林金河走到林立阳身旁。
“嗯。”
“那我先装饵。”林金河把地笼拿出来,“这些是新的啊?”
“对,我和阿霞又做了一些,现在一共是十个。”林立阳说道。
过去几天,陈玉霞主要负责做饭烧水,她抽空把剩下的地笼全部做了出来。
“阿阳,排钩你有再做一些吗?”林父的声音从驾驶舱传出来。
“没有,排钩还是400个。”
“感觉有点少啊,阿武他们都有六七百个了吧?”林父问道。
“他们是七百个,阿武说过阵子看看弄到一千个。”
“咱们明天回去后也再做一两百个吧。”林父说道。
“我看咱们也做到一千个好了。”林金河提议。
林立阳摇头:“多了也不一定是好事,咱们现在就三个人,多了收不过来,有时候会耽误事。”
“有道理。”林金河点头。
“一千个是有些多了,先再做一百个吧。”林父说道。
“行。”
说话间,船已经离开港口有一段距离了。
林立阳去驾驶舱确认了航行的方向没错后,和林金河开始放地笼。
十个地笼,每隔一段距离放一个,用了一海里多才放完。
然后是粘网,粘网林立阳没有再新买,主要原因是用途没有以前大,像之前晚上出海放流刺网,都不会再去放粘网。
要说起来最根本的原因,也是来不及收,就像是上一次对虾爆网,收起流刺网,解虾解到天亮,真要再放粘网,根本没时间去收。
放好粘网,又航行了一会儿,差不多到了阿武他们说的海域。
但是,附近有不少渔船。
虽然相隔比较远,看不到是谁家的,但每艘渔船都点着煤油灯,可以确定是渔船。
渔火随着海浪晃动,起起伏伏,非常明显。
“我草,这么多船啊!”林父左右看着。
一路过来,随便简单一数,方圆一海里之内,起码二三十艘。
“应该是消息传开了,大家就都到这附近来抓了。”林立阳说道。
“这么多渔船,咱们也要在这里抓吗?”林金河问道。
林立阳看了几眼那些渔船,那些不怎么动的,应该是放流刺网,一直在动的,应该是放拖网或者排钩。
“太多船了,晚点可能还会有船过来,这里的带鱼不一定会有那么好抓,咱们去别的地方。”林立阳走到驾驶舱,“爹,我来开。”
“你确定吗?这里再不好抓也能抓到一些,别的地方不会到时候抓不到多少吧?”林父不是不愿意赌,而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出海,他不想毫无收获。
“我问你,你是要稳定抓到几十斤呢,还是赌一把,可能抓到几百斤?”林立阳笑着问道。
“多少?几百斤?”林父心动了。
几百斤啊,必须赌了!
“阿阳,真有那么多啊?”林金河放下手里的活,走到驾驶舱旁。
“我瞎说的。”林立阳笑了笑。
“草,我看你是皮痒了。”林父皱眉。
“不过我想去赌一把,我相信我的判断。”
林立阳的判断并非毫无根据。
上一世,他了解过,带鱼是洄游鱼类,也就是说天冷了,从北方游到南方,天气暖和了一路向北。
既然汀洋村外面的海域出现了带鱼,就说明有一部分必然已经北上,以及正在北上。
这个时候开船过去,只要东林村的村民还没发现带鱼的渔汛,那么他就可以在东林村,以及更北的海域,抓到更多。
即便说东林村的渔民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也没事,东林村的渔船数量比汀洋村少得多,也可以多抓一些。
这个年代,很多渔民扎堆在某处发现渔汛的地方,一方面是求稳,另一方面是就近,省柴油。
当然了,还有一个可能是,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是洄游鱼类,他们只知道每年的某个时间,某些鱼类可以多抓一些,而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想要抓的多一些,最好还是去渔船少一些的海域。
林父和林金河都同意了。
船不断前行。
林立阳喊道:“爹,叔,你们把四组排钩连在一起,上饵后开始放,让排钩跟着船走。”
让鱼饵在海里动起来,可以更好地引诱到带鱼。
“明白了。”
林父和林金河立即动起手来。
有一阵子没有做了,一开始有些生疏。
“小心点,别勾到手了。”林立阳提醒。
林父稍稍放慢了一些速度,上饵,再扔到海里去。
等船经过东林村外面海域的时候,排钩扔了一半多。
林立阳在四处张望,想看看东林村晚上出来的渔船多不多。
扫视了好几圈,就看到了两艘,这两艘的距离相隔还比较远。
没有聚集,也就是说明东林村应该还不知道带鱼的渔汛。
好事啊!
林立阳笑了笑,加大马力。
等林父和林金河将全部的排钩都扔到海里后,船已经离开东林村了,但还在往北过去。
“阿阳,还要往北走啊?”林父吃惊道。
“嗯,来都来了,开的远一点。”林立阳说道。
“柴油够吗?别到时候回不回去了。”
“放心,我多买了两桶,就是开出二三十海里,咱们也能回去。”
排钩通常也是要四个小时左右收起来,效果会好一些。
林立阳的打算是,来回放两次。
他根据行程算时间,知道还没到收钩的时候。
“卧槽,那座岛好大啊!”林金河指着不远处,“上面还有灯塔。”
“卧槽,真的好大!这要不是多看几眼,还以为是陆地呢。”林父也走了过去。
林立阳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那里是湄洲岛。”
“湄洲岛……那不是妈祖娘娘飞升前生活过的地方吗?”林父十分震惊,他激动地回过头,“阿阳,你没骗我们吧?”
林立阳笑了笑:“我骗你们干嘛,我都已经……”
他本来想说“我都已经去过好多次,在上面住过好几晚了”,但想到那都是上一世的事,赶紧刹车,改口说道:“看了好几眼,一再确认过了。”
“阿阳,你什么时候去的湄洲岛啊,我们怎么都不知道?”林父问道。
“是啊,也没听你说起过。”林金河在一旁点了点头。
“噢……以前刚买船没多久,来了一趟东林村,我听他们说湄洲岛在这里,就顺道来看了看。”林立阳随口说道。
“听说妈祖娘娘的祖庙就在上面,每年都有很多人到上面去祭拜,咱们什么时候带上全家人,一起过去拜拜呗?”林父提议。
“这事简单,等过阵子房子盖好了,咱们就一起去。”林立阳笑了笑。
他也挺想去看看这个年代的湄洲岛的。
“回去跟娘说这事,她一定会很开心。”林金河笑着说道。
“娘以前就说想去,但是太远了,还要坐船过去,来回的车费,船费得不少钱,她舍不得。”林父说道。
“多亏了阿阳啊,发现了咱们村就可以到海边,省了很多钱,也方便了好多。”林金河说道。
“第一次去妈祖的祖庙,咱们回去后得好好准备准备。”林父说道。
两兄弟继续聊着去湄洲岛的事。
林立阳则是在算时间。
时间差不多够了之后,他喊道:“好了好了,该收排钩了。”
“够时间了吗?”
林父中断和林金河的谈论,回到驾驶舱旁。
林金河跟在一旁。
“够了,现在收一下,咱们休息一会儿,等着回去还能再放一次。”
“好!”
林父和林金河一起走到船边。
林立阳放慢了船的速度。
林父拉住排钩的主线,开始收。
林金河拿着抄网在一旁。
很快,第一个子线挂着的排钩被拉上来了。
但是没有鱼,鱼饵还在。
第二个,也一样。
第三个,惊到了林父和林金河,
头灯照射之下,一条焕着银白光芒大带鱼,十分漂亮。
刚出海面的大带鱼,还在剧烈扭动身体。
林父非常激动地喊道。
“上钩了上钩了,大带鱼,阿阳,是大带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