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阳增加一千块捐款的决定是临时的。
他刚刚观察了一下,一半以上的村民都不大愿意多捐,交头接耳谈论的都是捐几块钱。
甚至还有人小声说就捐一分。
他已经不把希望放在那些人身上了。
多捐一千块,是为了带动那些比较富裕的家庭,要是他们能多捐一些,其他人捐的少一些也没事。
而告诉所有人这条路对他来说很重要,这是事实,他要是现在不说出来,以后必然会有人背后嚼舌头,说他支持修路完全是为了自己。
两千块,让在场的村民一片惊呼。
“阿阳看来赚了不少钱啊!”
“那还用说,要不然怎么会一下子捐这么多。”
“我要是能跟他赚的一样多,我也捐两千。”
“你得了吧,你就是赚的比他多一倍,你也不会捐两千。”
“哈哈哈……”
一片哄笑声中。
阿源站了起来。
“咳咳……大家,我说两句。”
众人渐渐安静下去。
“我不知道阿阳刚刚说的你们有没有听进去,我反正是都听进去了。”
“没错,路修好了,桥建起来了,以后我可能就会少收一些货,少赚一些钱。”
“但咱们赚钱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家人为了孩子吗?”
“我昨天晚上就在想了,桥和路修好了,会有多少好处,刚刚,村长和阿阳都说了不少好处,我现在要再说一些好处。”
“首先就是相亲,以前咱们这里出去一下太难了,很多人都不愿意嫁到咱们这,姑娘倒是有嫁出去不少的,可回来一趟容易吗?”
村民们纷纷点头:“对对对……”
“我也有女儿,马上也快到相亲的年纪了,虽然还不知道以后会相哪里的,但路修好了,桥建起来了,她肯定会有更多的选择。”
“儿子也一样,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娶城里的姑娘回来。”
顿时,一片笑声。
大家都当阿源是在说笑。
在他们眼里,城里和农村,差距太大了,城里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农村人呢?
然而事实是,后世越来越多人不看这些了,只看是否门当户对,只看男方是否有潜力。
当然了,这个年代说这些,没有人会相信,林立阳也就没去说。
“其他的我也没什么说的了……我捐一千块。”
又是一片惊呼声。
林立阳也吃惊地看向阿源。
不是吃惊他捐这么多,而是想到他前阵子还欠了不少钱。
“阿源说的很有道理,我捐八百块。”周大富喊道。
“我捐六百。”
“我捐八百。”
“我捐五百。”
陆陆续续,村子里比较富裕的那些人纷纷开口。
“村长,晚上就开始捐吗?”有人喊道。
“不是晚上,明天早上到村委会捐,到时候会进行登记。”
“啊?还要登记啊?”
“登记是要干嘛?比谁捐的多吗?不是说捐多捐少都行吗?”
“是啊,登记不就是在比较吗?”
“就是,就是!”
有不少人在反对。
村长解释道:“修路建桥是大事,以后是要建功德碑的,咱们得让后辈们知道,是谁花钱给他们提供了方便,是谁造福了咱们村。”
支书说道:“很多地方都会建功德碑,特别是修路修庙,这个和捐多捐少无关,只是为了让后人记住。”
那几个反对的没敢再多说。
“大家还有其他的问题吗?和修路有关的。”村长问道。
“村长,要是没有钱捐,以后多出一份力可以吗?”
“对,这么长的路,还有澜溪的桥也不会小,肯定需要不少人力,到时候做工抵扣可以吗?”
“村长,我家里也比较穷,捐不了多少钱,到时候多干点行吗?”
“村长,我也是。”
越来越多人喊了起来。
村长转头看向支书,两人走到其他村干部坐着的地方。
他们商量了一会儿后,村长再次走到大家面前:“行,不想捐款的,到时候做工按天算工钱,最后再算一下总数,记到功德碑上,要做工的明天一早记得到村委会先登记。”
“还有其他问题吗?”
一片安静。
“没有问题就散了吧,大家早点回去休息。”
村民们陆续起身,搬起凳子椅子离开,带孩子过来的都在喊自家孩子,有些比较皮的还不想回去,家长马上去路边找了一个小木棍小竹条,吓的小孩飞快往家里跑。
林立阳和陈玉霞,林淑珍一起回家。
到家里后,林淑珍有些肉疼地说道:“哥,钱你好不容易赚的,为什么要多捐一千,你多捐两三百都很多了。”
“我是担心路和桥修不起来啊!”林立阳无奈地笑了笑,“我晚上要是不多捐,阿源他们也不会多捐的。”
“感觉大家都只想着别人多捐,等着坐享其成。”林淑珍撇嘴。
“人心都是这样的,没办法……先看看明天会收到多少捐款吧。”
“要是不够,该怎么办?”陈玉霞担心道。
“不够的话再想办法了。”林立阳看向陈玉霞,眼睛对视的瞬间,想起早上跟陈玉霞说的话。
陈玉霞被看了一眼,一开始还不明白林立阳眼神里的意思,等看出他眼神里的渴望时,她也想到了早上的那些话。
她赶紧转头躲开。
“好了,睡觉睡觉,明天还有不少事要忙呢!”
林立阳起身,打了一个呵欠,“我去冲凉。”
“你别用凉水。”陈玉霞红着脸喊道。
“没事,天气这么热。”林立阳去屋里,拿了短裤和毛巾,往门外的新卫生间走去。
新卫生间是当时一起建的,林父原本觉得多建一个太浪费了,旧房子也不算远,走几步就到了。
但林立阳还是坚持多建一个,除了不想以后大冬天冷飕飕的跑过去之外,他还打算把旧的留给以后到家里来做工的村民使用。
简单冲完凉,回到房间,躺在大床上,翘着腿。
没多久,外面响起了关门声,灯灭了,忙完的陈玉霞走进屋里,她把房门关上。
林立阳转过身手撑着脑袋,看着站在门口像小媳妇似的陈玉霞,拍了拍床:“老婆,快过来。”
陈玉霞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只是想想,已经脸红到脖子处了。
她小声说道:“等阿珍睡着一下……”
“阿珍在斜对面的房间,跟咱们这隔着堂屋两个房间的门,她听不到。”林立阳又拍了拍床,“快过来,快过来。”
“万一她一会儿起来了,听到了呢?”陈玉霞很小声,仿佛这会儿林淑珍就在外面听着。
“咱们小声一点。”林立阳坐了起来,同时再拍了拍床,这次拍的更急了。
陈玉霞只好走了过去。
等到了床边,她要去拉床头的灯绳。
“干嘛?”
“关灯呀。”
“关灯了,乌漆嘛黑的,什么都看不到,多没意思,开着开着……”
“啊?”陈玉霞脸更红了。
本来就红得诱人,更红之后,像熟透的水蜜桃般诱人。
林立阳也不等了,起身,将她拉了过来。
陈玉霞的身体绷紧了一下。
但是,等感受到林立阳有力的臂膀和男子汉的气息时,她又有些发软,再没有了半点抵抗的力量。
“还是关灯吧……”
“不关,你这么美,我要看着。”林立阳笑了笑。
“你不是每天都看嘛,还看不够吗……”陈玉霞微微低头。
“没看够,而且……还有我没看到过的呢。”林立阳小声在她耳旁说着。
陈玉霞看过的一些文学小说里,有比较过火的描写,但那些也只是描写而已,还从来这么贴着耳朵说不正经话的情节。
林立阳又给了一个不关灯的理由:“还有,灯关了,一会儿没看到,弄疼你了怎么办?”
被这么一说,陈玉霞也就不再执着关灯了。
她双手放了下去,没再那么护着自身。
林立阳亲了上去,她闭上了眼睛……
……
夜色沉沉,村子里的灯渐渐都暗了下去。
“今天就到这吧。”
林立阳看出陈玉霞刚刚疼的暗暗咬了几次嘴唇,也很心疼她。
来日方长,慢慢来。
他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收拾一下……”陈玉霞要起身。
“不用。”林立阳搂住陈玉霞,“睡觉。”
“就这么睡啊?”陈玉霞心再一次加快跳动起来。
“嗯,就这么睡。”林立阳逗她。
陈玉霞却也没再反对,轻轻“嗯”了一声。
她还是很害羞,闭上了眼睛,全身仍旧紧绷着。
林立阳笑了,同时也抱的更紧了。
……
一大早,林立阳起来的时候,陈玉霞已经不在床边了。
床头放着衣服裤子和裤衩,昨晚穿的已经被收走了。
林立阳起身穿好,走出房间。
灶房里面,传来陈玉霞和林淑珍聊天的声音。
两人正在聊着昨晚捐款的事,林淑珍打趣陈玉霞会不会生气林立阳加捐一千块,陈玉霞摇了摇头:“阿阳能在汀洋村赚钱建房子,汀洋村给了很多方便,回报汀洋村是应该的,而且阿阳也说了,这条路很重要,我相信他。”
林立阳走进去的时候,和陈玉霞对视了一眼。
陈玉霞想起昨晚的事,脸有些发烫,赶紧低头去切菜。
“哥。”陈玉霞笑着喊道。
林立阳微笑,说道:“我去收购站收货了,一会儿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你把鸡蛋带着路上吃。”陈玉霞放下菜刀,把一大早煮好的水煮蛋塞给林立阳。
林立阳接过,放入口袋里,往门外走去。
收完东林村和田尾村收购站的海货,回到港口的时候,陈玉霞,林淑珍,林父和林金河已经在等着了。
等船靠岸,林父喊道:“货多吗?”
“不多,但是这一次杂鱼我都收回来了。”林立阳喊道。
杂鱼的鱼干也要做,林立阳看两个收购站里有不少,就一起收了。
林父和林金河挑着两担杂鱼回去,陈玉霞和林淑珍挑比较轻的,五十多斤的鲍鱼,三十多斤的九节虾和六十多斤的海鳗。
林立阳停完船,再去阿源的收购站的收货。
阿源收购站的海货一共是一百多斤,其中杂鱼七十多斤,鲍鱼九节虾和海鳗四十多斤。
“最近杂鱼有些少啊?”林立阳问道。
“大家都知道你要收鱼干,所以都拿回去做鱼干了,这样能赚的更多。”阿源说道。
“难怪了。”
“对了,阿阳,你去村委会捐款了吗?”阿源问道。
“我一早去收货,还没去,一会儿回家吃饭就过去。”
“你赶紧去吧,我看村长他们好像面色不怎么好。”
“怎么了?有人闹事啊?”
“那倒没有,应该是收到的捐款不是那么多。”阿源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路和桥一定要修起来了,这关系到咱们村将来的发展啊!”
阿源经常看报纸听广播,他有这么高的觉悟,林立阳并不吃惊。
他无奈地笑了笑:“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跟你一样这么想。”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早上有几个亲戚还过来说我太傻了,捐那么多,还要让我老婆来拦我,还好我老婆没搭理他们,要不然肯定会吵架。”阿源掏出烟递给林立阳一根。
林立阳这下有些意外了,接过烟,问道:“你一下子捐那么多,你老婆不说你啊?”
“她怎么可能不说,但是她说你昨晚说的话很有道理。”
“你老婆昨晚也去了?”
“后面去的,回家后,我还和她聊到挺晚。”
“你有福气啊,娶了一个好老婆。”林立阳笑了笑。
“这还用你说。”阿源挺得意。
林立阳笑了笑:“我先回去了,一会儿还要去村委会呢。”
“好好好,你再想想办法,一定要修起来啊!”阿源说道。
“我尽力。”
林立阳也不敢保证。
捐款不够这事,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捐款不够接下来要怎么办,他还没想好。
挑货回到家里,林立阳看到老爷子和老太太已经过来了。
两人已经在旧房子那边做干货了。
陈玉霞在晾晒。
林淑珍在上面打水,林父和林金河在挑水。
林立阳没在家里多呆,简单吃了饭,带上钱直奔村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