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晚上要出海吗?”
“出啊,怎么了?”
“我是想要是你们没出海,船借我一下。”
“借船?你的船出问题了?”
“没有,我是想要去多拉一下货。”林立阳顿了一下,问道:“你们这两天的收入怎么样?”
过去两天,阿武,大炮和肥仔三个人除了继续帮林立阳找寻鲍鱼,也会放网。
鲍鱼没有第一次找到的那么多,放的网,地笼等,整体的鱼获也比较一般。
“扣掉油钱,渔具损耗,每人能分十七八块吧。”
一艘船出一趟海,如果没有遇到渔汛,没能抓到大鱼,纯赚五十多块,的确是不错的收入了。
“阿阳来了啊!”阿武的娘笑着从堂屋走出来,“干嘛外面站着啊!阿武捏也是,快叫阿阳进来喝茶啊。”
“不用不用,我一会儿还有事。”
“这样啊,来了就不要客气,当自己家。”
“好好好。”林立阳点了点头,看阿武的娘往灶房那边走去了,继续跟阿武说道:“这样,你们晚上跟我干,我给你们每个人二十块,油钱和渔具损耗的钱另算。”
阿武有些吃惊:“干嘛?发现好东西了?”
“差不多吧,怎么样,干不干?”林
“干啊,这么好的事。”阿武笑了笑。
“好,你去跟大炮和肥仔说一下,我村里开完会咱们就出发。”
“没问题。”阿武转而小声说道:“感觉挺多村民不想捐款,要不然就都不想捐多,我娘下午跟我说,好些人都在商量捐个两三块就行了。”
“没事,我有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多捐。”林立阳笑了笑。
“妈的,还是你鬼主意多。”
林立阳没再多留,再一会儿就要到村里开会的时间了,他打算回老宅弄点东西吃,这样到时候开完会就能直接出海,能省下不少时间。
阿武则是去找肥仔和大炮说晚上出海的事。
林立阳赶到家里的时候,没看到马英花。
今天家人都在汀洋村,只有马英花在家。
但是房屋前后的门是开着的。
村里一般不锁门,就说明房屋的主人在附近不远处,而通常来说,要么在附近的菜地,要么去挑水。
林立阳停下二八大杠,往灶房走去,打算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做晚饭。
刚进屋,外面邻居家的大娘快步赶了过来:“有人在家吗?有人在家吗?”
“有,有!”林立阳回身走出去。
“阿阳?”大娘有些意外地愣了一下,紧跟着说道:“你快去田里看看,你婶和别人吵起来了。”
“啊?在哪里?”林立阳连忙走出院子。
“就在后面你们家的菜地那边。”
林立阳从老宅旁的小道,一路往后面的菜地跑过去。
经过几户人家,看到了后面一大片田地。
这里几乎都是菜地,村子里住着附近的人家,每户人家在这里都有一小块地,当初村里分地的时候留的,为的就是方便种菜。
林立阳看到马英花正站在自家的菜地里,叉着腰,指着两个人骂。
“我们家阿阳稀罕你们那些臭钱啊!还钱捐多了会被我们家阿阳吃回扣,你们知道为了建这座桥,我们阿阳耗费了多少心力和时间吗?你们知道他这个时间去出海能赚多少钱吗?”
“哎呦,说的好像这桥是为我们建似的,谁不知道你们阿阳需要这座桥来运海货啊!大家要捐款的可想清楚了,这桥修好了,谁最舒服。”旁边田地里的一个中年大妈阴阳怪气的说着。
她身旁还有一个中年女人,她不断点头,然后也阴阳怪气起来:“你们家阿阳那么厉害,怎么不自己出钱建桥,非要大家一起捐款呢?”
“你这话我就不喜欢听了,捐款一直都是自愿原则,你可以不捐。”林立阳已经走到他们附近。
那两个中年大妈毕竟等同于在背后里诋毁林立阳,这下被抓了一个正着,脸上都有些尴尬。
林立阳环视了一圈,看向周围的其他村民:“我为什么想让大家捐款修这座桥,晚上我会在晒谷场那边跟大家说清楚,现在大家赶紧回家吃饭,吃完饭也差不多到开会的时间了。”
不少村民加快了速度,把菜放到篮子里,拎着回家去了。
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他们还在议论修桥的事,其中不乏对林立阳的质疑。
尤其刚刚那两个中年大妈,从旁边的田埂小路离开,还在暗中斜视林立阳。
即便不去听,也能知道她们没说好话。
要不是林立阳已经来到马英花面前,马英花都要再追上去跟她们吵一架。
“阿阳你就不该拦着我,她们这种人,你你多骂她们几句,她们会以为咱们好欺负。”马英花还是很气。
“他们是见不得我带头办这件事,故意要来找不痛快,你越是搭理她们,她们越来劲,咱们犯不着。”
林立阳不想让马英花跟他们吵,因为恶劣的情绪波动,特别是气恼、愤怒这一类,对马英花的身体影响很不好。
他把马英花劝回家。
马英花给林立阳做了一点线面,林立阳快吃完的时候,老太太、老爷子和林母回来了。
都知道林立阳晚上要去给村民开大会聊修路建桥的事,他们都想跟过去看看。
他们三人已经在汀洋村那边吃过饭了,等林立阳吃完,全家人一起往晒谷场那边过去。
下浦村的晒谷场没有汀洋村的大,但村民们来的倒是跟汀洋村那一晚的差不多。
主要原因是下浦村的村民晚上没有出海,很多人都比较闲,都想来听听怎么个事。
“阿阳看来是真的变了啊!不仅能赚大钱,还能想着帮咱们村里修桥了。”
“他也就只是起个带头作用,大头的钱还不是咱们一起出?”
“你这话说的,他要是不带这个头,你能带吗?要是没有他的关系,这桥能修的起来吗?”
“是啊,是啊!”
“我说你们怎么那么蠢呢!阿阳修桥有一大半是为了他自己,这桥一修,他以后从汀洋村运货出来方便很多,能赚到更多钱。”
“这么说他这是要花咱们的钱,给他自己方便啊?”
“我本来也觉得桥也不是非建不可,听你们这么一说,我不会多捐了。”
“不多捐是对的,这年头赚钱多不容易啊。”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有人觉得林立阳好,有人觉得林立阳自私,有人还在观望……
村委会的人也已经到了,他们听着村民们的议论,都是暗暗皱眉。
村长和支书两人走到一处人比较少的地方。
“怎么感觉大家对建桥的事不是那么热情啊!甚至不少人都有些反感。”村长说道。
“昨天把通知贴出去后,我就听到不少人在反对了。”支书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有些人还在骂阿阳呢,唉……”
“他妈的,这些人是真没远见啊!桥修好了,对他们来说,肯定是利大于弊啊,而且是远远大于。”村长气的叼起烟,狠狠抽了两口。
当然了,他并非是完全为村民着想,更多是为他自己。
桥要是能修起来,对他来说,不仅是大功一件,还能出一次风头,毕竟整个县里,能动员全村捐款修一座大桥的村长,还一个都没有。
他想当第一个。
“唉,没想到咱们村会是这样,人家汀洋村捐款的时候,那是一个比一个积极。”支书感觉都有些抬不起头。
村长皱眉,又狠狠抽了几口烟:“要是大多数都不愿意捐,也不知道阿阳有没有办法解决。”
两人抽完烟,回去的时候,看到林立阳和家人过来了,两人赶紧走过去。
林立阳一家人还没靠近晒谷场,远远就听到了一些满是恶意的声音。
老太太气的不轻,她的孙子好心好意想着带大家建桥,方便整个村子,结果居然有人在背后恶毒地揣测。
“这群没良心的混账东西!”老太太锁定了其中一人。
要不是林立阳及时拦着,老太太都要过去跟那人大吵一架了。
“阿阳来了,阿阳来了!”
有人像是通风报信地连续小声喊了几句。
那些原本还在聊着的,全都闭嘴了。
“阿阳!”
村长和支书笑着走到林立阳面前。
村长觉得有必要把情况先跟林立阳说清楚,压低了声音:“阿阳,现在村里的情况有些不对劲,你跟我过来,我先跟你说一下。”
“不用,我已经知道一些了。”
林立阳傍晚回来的时候,在阿武家和自家田地里,都已经听到见到了,这会儿刚过来,又听到了一些。
“都知道了?”村长挺意外。
“嗯,我一会儿就跟大家说明白。”
“那行,我先去跟大家说两句,一会儿你来说。”
“好。”
村长回到晒谷场中间摆放着的长桌后面,清了清嗓子,让大家安静下来:“都安静了,安静了……”
等现场彻底安静下来后,村长说起了晚上开会的主要目的,特别着重强调了建桥的好处。
然后,他看向林立阳:“阿阳,你上来说两句。大家也有不少问题,你顺便给大家回答一下。”
“好。”
林立阳起身走了过去,站在村长身旁。
底下一些人已经露出鄙夷的眼神,这些人之中大部分是嫉妒林立阳的,特别有几个比较年轻的,像是阿标,阿章和猴子。
他们几个人不仅还记着之前和林立阳之间的过节,还因为林立阳过去变的越来越好,钱赚的越来越多,让他们相形见绌,处处被人比较,被人嘲笑。
他们真是恨死了林立阳。
这两天,他们没少在村子里散播“捐款焦虑”,都在说林立阳让大家捐款,是为了方便他自己。
林立阳是为了建桥修路回村开会,自然不会在几只臭虫身上浪费时间。
他无视了他们,说道:“我也没有太多要说的,建桥修路这事,其实一点也不难,三个村子一起捐款……”
“啊?怎么是三个村子啊?”有人很吃惊地打断。
“对啊,不是和汀洋村吗?第三个村子是谁啊?”
村干部也都有些懵。
林立阳笑了笑:“怪我怪我,这事怪我,我昨天刚刚跟田尾村的村长谈好,他们也会一起出钱建桥修路,我应该第一时间向大家通知这个好消息的。”
“真的假的,田尾村那么远,他们怎么可能愿意出钱建桥啊!”
“就是,你蒙我们的吧?”
不少人都在质疑。
林立阳解释道:“田尾村是有些远,可桥建好了,路修过去了,他们也会方便很多,到那时候,从田尾村去城里会比去镇上更近……你们也知道,咱们平时买东西,最喜欢的还是去城里,那里东西够多够好,就更不用说以后要去城里卖货、看病这些了……田尾村的村长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这两天已经带着全村捐款了。”
“大家可不要听他说什么就信什么,田尾村距离咱们这里十几公里呢,三个村捐那么点钱,哪里够!”阿标喊道。
“是啊,阿阳,那么远,就算上面再拨一点钱下来,也还是不够啊!”
“阿阳,你不会是听说有些人不想捐钱了,说谎话来骗我们吧?”
阿标一闹,越来越多人质疑起来了。
“这个阿标,怎么就这么坏啊!”老太太咬牙。
“别急,看看阿阳怎么说。”老爷子还是比较稳的。
林立阳也很平静,笑了笑:“你们可以不相信,但这件事不用三天就能有结果,如果你们明天没事干的,明天可以去田尾村了解一下。”
这个问题,林立阳还没有完全回答完,他刚要解释,为什么三个村的捐款够修那么长的路。有人大声喊了起来。
“阿阳,有人说你让大家捐款修桥是为了自己,这是真的吗?”
喊话的人喊完,整个晒谷场沸腾了,越来越多人朝林立阳投去了质疑的眼神,各种各样的议论声都有。
其中质疑声最多。
林立阳没有着急让大家停下,沉默着。
大家看林立阳不说话,渐渐安静了。
林立阳这才开口说道:“是,但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