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剑鱼还在挣扎,但比起刚刚来说,力气越来越小。
之前被挣扎拉扯破的网眼也没再被破出更大的口子。
等了几分钟,剑鱼渐渐不怎么动弹了,而且似乎快要漂浮起来。
“动手,动手!”林立阳回过头:“去那一张网过来。”
“好。”肥仔转身去拿。
“阿武,你去操控吊杆。”
“好。”
“大炮你把船稍微调个方向,吊杆朝剑鱼这边,方便一会儿吊上来。”林立阳喊道。
“知道了。”
分工好,林立阳脱下衣服,剩下一条裤衩。
“小心点,它可能还没死。”阿武说道。
“是啊,先看看它还有没有劲,不要着急。”林父提醒。
“知道。”
林立阳已经游了过去。
他缓缓靠近,等就要到剑鱼面前的时候的,先动了动那根叉在它身上的鱼叉。
剑鱼吃痛,身体明显有反应,但一点也不剧烈。
林立阳更放心地游过去,用渔网把它的身体包住,之后再解开它身上挂在围网的地方。
全部都收拾好后,整条剑鱼慢慢漂浮起来。
虽然还会微微动一动,但看的出来,它差不多就要死了。
“钩子放下来。”林立阳朝渔船上喊道。
“好。”阿武操控起来。
钩子到了海面,林立阳用它勾住渔网:“可以了,拉!”
随着吊杆的运转,整条剑鱼出了水面,往船上升。
大剑鱼身体很沉,包裹着它的渔网被坠下。
“这鱼真大啊!”
“感觉最少二百多斤。”
“太危险了,这要是它刚刚撞的地方再往下一点,咱们估计都等不到他们过来。”
那条遇袭的船上,几个人在感慨后怕着。
林立阳朝自家的船游过去,从绳梯爬到船上。
“你们的船现在怎么样?一点都不能走吗?”林立阳朝那艘遇袭的船喊道。
“不能走,洞就在船现在吃水的位置,得先修补。”
“船上有修补的东西吗?”
“有木头可以堵一下,但是太靠近吃水的地方了,要是就这么开回去还是很危险。”
这时候,船上的一个人用手里的竹竿指了指被剑鱼扎破的位置。
的确是比较靠下方,他们现在船没有动,海浪撞在船上,都有一点水进去的感觉。
要是往前开,浪变大了,只怕会有更多的水进去。
林立阳想了想:“你们船上的东西重吗?”
“昨晚抓了不少鱼,两千多斤,其他就没什么了。”
“要不你们把这两千多斤的鱼先放到我们船上,这样船起码能浮上来十几二十厘米,咱们再堵一下破损的地方,这样开回去,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林立阳说道。
“我草,好主意啊!”
“好好好,这个主意好!”
“就这么干!”
那条船上的人都激动起来了。
当然,在开始之前,要先把围网里面的其他鱼给抓了。
因为遇袭的船也在围网里,最后只能是林立阳,阿武,大炮三个人一起下海,将围网按下海里,一路浅下去,贴着船底往前面推,这样可以把船从围网里给隔出去。
紧接着,围网里的鱼获由阿武他们来抓,林立阳则是把船往那艘遇袭的船开过去,再把他们船上的鱼获给搬过来。
而林立阳船上的几千斤扇贝全部绑到了阿武的船上去。
阿武的船比较大一些,载重量能拿到一万多斤,昨晚的扇贝一共抓了一万斤左右,他的船可以全部装下。
三条船的人分工明确。
忙了近一个小时,总算是把所有的鱼获都给整理好了。
扇贝,大剑鱼,还有围网里抓到的两百来斤的好货,大鲈鱼,大海鳗,黑鲷等等全部装到阿武的船上。
遇袭渔船上的两千多斤鱼获全部放到林立阳的船舱里。
“阿武你们先回去,大剑鱼先放到阿源那里冰冻起来,然后去给荣华饭店那边打个电话,让阿军傍晚天气没那么热了过来收。”
“其他鲈鱼海鳗也给他们留着吗?”
“留着,小鱼可以卖给阿源。你记得跟我的家人说一声,我们送他们回去一下。你让我家人把扇贝拉一半回去,剩下的一半也放在阿源那里,明天再处理。”
“行,知道了。”
交代好后,阿武他们开船先回去了。
遇袭的那条船正在修补被大剑鱼撞出来的大破洞,是船上的中年人下去修的,他的手法有些生疏,不像是专业的,不过明显也懂一些,修的不算完美但有用。
林立阳这时候也跟他们闲聊了两句,这才知道他们三人是一家人,爷爷儿子孙子。
三人都比较年轻,特别是爷爷和儿子,只相差了十八岁。
聊过这才知道,老人叫阿利,儿子叫阿和,孙子叫阿峰,三人是湄洲人。
“卧槽,湄洲岛的啊?”林父有种惊喜的感觉。
“是啊,你们就是妈祖派来救我们的。”阿利笑了笑。
“肯定是妈祖,回去要马上去上香。”在海里补船的阿和应道。
“你们是哪里人啊?”阿利问道。
“我们是下浦村的,不过现在一般都在汀洋村生活。”
“汀洋村啊,那也不远呀。”阿峰笑了笑。
“你去过吗?”林立阳笑着问道。
“之前我们去那里买过油。”
“你们怎么会来到这边捕鱼啊?以前都没见过你们那边的人过来。”
“昨晚一直往这边放网,鱼获很不错,我们就一路放过来了。天快亮要回去的时候,遇到了那一条剑鱼,也不知道怎么惹到它了,它就来攻击我们的船。”阿峰无奈地笑了笑。
两船的人就这么闲聊,一直到阿和把船完全补好。
“没问题了吧?”林立阳看阿和停止了修补。
“撑到家应该可以。”阿和从绳梯爬到船上。
“那行,走吧。”
两条船一起朝湄洲岛那边开过去。
担心修补的地方出问题,船整体的速度没有特别快。
林立阳让他们放心开,他和林父时不时就观察一下修补的位置,确保不出问题。
天气越来越热,最难受的是没多少风,只有船速稍微快一点才能感觉到。
但空气里湿度很大,有些黏糊糊的,即便是提升船速,有了风,还是没能完全缓解身上的。
近两个时后,看到了湄洲岛的码头。
阿利一家三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笑了。
虽然船已经修补了,一路上没有出现问题,可他们终究还是没办法放心。
这会儿看到家乡,看到熟悉的码头,看到那个像怀抱一样的港湾,他们终于觉得安心了。
码头上,有阿利的家人在等着,一共五个人,三个女人,两个男人,两个男人比较小,三个女人一个岁数大,一个是中年妇女,还有一个比阿峰小两三岁的样子。
船靠过去后,经过阿峰介绍,这才知道,比较小的女人和男人,是他的妹妹弟弟,另外两个女人,一个是他娘,一个是他阿嫲。
那一边,阿利跟家里人说了在海上发生的事。
她们得知林立阳他们三人是救命恩人后,不断地向林立阳他们三人表示感谢,不论如何要请他们到家里去吃饭。
“我们也忙了一晚上,累的现在就能睡着,改天吧,改天再到你们家打扰。”林立阳笑着说道。
“是啊,家里也都在等着,我们回去的晚,他们要担心了。等过阵子我们再过来,我们的家人也想过来拜拜妈祖,到时候我们带他们一起过来。”林父说道。
“那你们一定要来啊!”
“是啊,你们要是不来,我们到时候就去汀洋村找你们了。”
“行啊,你们来汀洋村,我们请你们吃饭,也一样。”林立阳笑着点了点头。
“那不一样,你们先来我们这里吃,我们再过去吃。”阿峰说道。
这话一说,大家都笑了。
等船上的鱼获卸完,林立阳他们正要开船回去,阿和挑过来了两桶柴油。
林立阳连忙拒绝,船上的油还够用,但最后还是没能抵挡住他们一家人的热情,只能是把柴油收下再回去。
阿峰的一家人目送林立阳他们离开,眼神里满是感激,尤其是老太婆,一直在念叨着,要记住这一份恩情,以后找机会好好报答。
天气很热,很闷,又累了一晚上,林金河开船都有些打瞌睡。
好在大海足够宽阔,这要是开车,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大海上会有暗礁,会有岛屿,一旦打瞌睡了,不能掉以轻心。
这一点,林立阳在林金河第一次出海学开船的时候就跟他强调过。
宁愿就地休息,也不要打瞌睡继续开。
意识到打瞌睡,林金河连忙喊林立阳。
林立阳这会儿也有些累,但胜在年轻还能熬一熬,马上去驾驶舱替他。
临近中午,船回到了汀洋村的港口。
三人挑着东西回到家里的时候,看到大家都在堂屋还有旧房子里面处理扇贝。
棚子还没打起来,外面的天又太热,只能是继续安排大家在屋里干活了。
“回来了,回来了,阿阳他们回来了!”
老太太就在门口的屋檐下处理,眼睛一直盯着院子的大门口,看到林立阳他们回来,喊着的同时,起身要过去。
“娘,你坐着,我去就行了。”林母说道。
“是啊,我们去。”马英花跟着站了起来。
“我去给他们打水洗洗。”陈玉霞往灶房那边过去。
“我去盛饭。”林淑珍搬着小竹桌到灶房放下,将锅里的饭菜端出来。
老太太看什么活都有人干,笑呵呵的很欣慰,家里人多就是好啊!
林母把他们三人挑回来的东西接过,让他们赶紧去吃饭。
他们经过堂屋门口的时候,老太太问道:“人和船都安全送到了吗?”
“送到了,还要请我们去吃饭呢!我们太累了,跟他们说改天。”林立阳笑了笑,“阿嫲,到时候带你一起去。”
“好好好,人和船安全就好,你们快去吃饭,快。”老太太微笑着点了点头。
三人一起到灶房那边。
陈玉霞已经舀了满满一大盆的水。
双手直接从棚里掬水出来,先泼了几下脸。
凉爽,一扫之前的疲惫和昏沉,非常痛快。
然后又洗了洗双臂和脚,瞬间全身都通透起来了。
“快过来吃饭了,盛好了。”林淑珍站在灶房门口。
“好。”
“来了。”
三人简单擦干双手,走进灶房坐下。
很简单的饭菜,稀饭,鱼干,炒青菜,腌萝卜。
稀饭已经凉了,但在这样闷热的夏天,最舒服的就是一碗凉稀饭下肚,然后再吃一点腌萝卜。
鱼干炒青菜都没怎么动,林立阳朝着门外喊道:“阿霞,还有腌萝卜吗?”
“有,我给你们拿。”陈玉霞正在和林母一起冲洗他们带回来的物品。
“我去拿。”林淑珍喊了一声,往灶房后面的碗柜过去了。
她很快夹了小半碗出来,放在桌上。
结果这小半碗,转眼之间吃的只剩下一点汤汁了。
三人吃饱后,马上回房间去睡了。
正好也到了中午,村民们陆陆续续回去了。
等吃过午饭,大家都回屋里去躺着休息了。
林淑珍和林母睡一个屋,老太太老爷子一间房,林父和林金河在后面的房间早就睡的很沉了。
陈玉霞进房间的时候看到林立阳也已经睡的挺香了,隐约还能听到呼噜声。
走过去后,她看到光着膀子只穿着一条裤子的林立阳居然有些出汗。
“屋里也没有那么热呀(林立阳和陈玉霞的房间也是靠后的,又是很厚的石头房,冬暖夏凉,在这个年代的夏天住的会很舒服)……火气这么旺的吗……”
陈玉霞说出这话后,突然间想到了一些事,顿时有些脸红。
尤其再看到只穿着裤衩的林立阳时……
她赶紧转过身,去拿过来挂在墙上的蒲扇,再坐回床边,给林立阳扇了起来。
轻轻摇着,持续不断的凉风吹了过去……
林立阳虽然睡着了,但是因为热睡的不怎么踏实。
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一股凉风后,他舒服极了,呼吸都平和了许多。
陈玉霞的手一直在扇着,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过,陪林立阳度过最热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