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神辉出现的一瞬间,不知道多少叫骂之升,同时响彻在天地之中。
毕竟跟元始明光相比,昊天神辉的攻击性。
或者说,侵蚀能力强到爆。
不谈四方关注的目光,被顺藤摸瓜的找上门来刺了一下。
被天之空洞里面流露出的宇宙力量改变的天地,也正在恢复正常。
甚至昊天神辉还在主动进入空洞,朝着宇宙散发。
一时之间,宇宙之中一个信号前所未有的亮了起来。
而被这个信号惊醒的不仅仅是宇宙,还有整片世界。
一座高耸的镇魔塔里面,不知道有没有想起的风铃无风自动,演奏出了一曲欢快的战歌。
“呃,啊。”
看着痛苦的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的男人,方圆抬手拍道:
“阿坤,你小子搞什么?”
在这一拍之下疼痛停止,召唤令纵然依旧响个不停,也影响不到自己的阿坤抬头看向方圆道:
“老板?”
看他这副迷茫的样子,方圆不耐烦道:
“既然知道我是你老板,那还不去上工?”
顿了顿,他眯起眼睛说道:“你小子该不会拿钱不办事吧。”
阿坤摇头说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管他指了指外面打疯了的天空,好奇道:“这种情况下我们都要出去干活吗?”
方圆也朝着外面的景象瞟了两眼道:“只不过是打架,又不是世界末日。”
他叹了一口气道:“更何况,就算是世界末日,只要没死就得吃饭。
而吃饭就得赚钱。”
从雁门关外那场大战之中寻机跑出来以后,彻底摆烂,在人间游荡的阿坤十分赞同自家老板的理念。
所以,“老板,我们现在把东西卖给谁呀。”
指了指早就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阿坤十分无奈。
就算这里是大乾国都玉京城,他也不是人人都能够在如今的大事件里面泰然处之。
因此方圆十分自然的说道:“你问我啊。”
“这不明显吗?老板。”
“你都喊我老板了,还问我这种事,是不是欺人太甚。”
方圆大手一挥说道:“我是请你帮我解决问题,不是花钱帮你解决问题。”
阿坤看着方圆这个黑心商家,一时之间十分的唏嘘。
毕竟一旦涉及到钱,再怎么好的人都会变,不过这倒也挺正常。
所以,“老板我出去了。”
在玉京城混了几天,不仅收了一个员工,还开了一家小商铺的方圆。
看着尽职尽责的员工摆手道:“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说完,他就继续看戏,一边看一边唱。
“我本是……”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紧随昊天神辉之后的声音,每一个字落下来,都像是在重新校准这个世界。
玄女握着旗杆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元始明光在她身周三尺疯狂闪烁,像心脏搏动,一缩一胀一胀一缩。
“不可能。”
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
那扇门后面不应该有这种东西,或者说,这种东西不该以这种方式出现。
“呖。”
可惜看到了回报,而且回报越来越大的金翅鸟半点收手的意思都没有。
耆那智锋的戒刀向下,刀身映照着面容,也映照着战场。
“二十七大限·吞天。”
刀光亮起来的瞬间,天地之间仿佛莫名多了一块黑布,一块遮盖一切的黑布。
只不过这块黑布不是黑色,而是同样的无色。
以及跟昊天神辉相撞以后,两者互相消灭之下,竟然形成了一圈莫名的涟漪。
“吼。”
应龙吼叫不断,毕竟那莫名的涟漪是水,自然也归它指挥。
“火德。”
袁公的声音像一把刀子,蒙扎进了被应龙力量冲昏头的火德。
“给我醒过来。”
不仅没有醒过来,应龙双翅震动飞天舒缓身体。
一前一后,如同一张被拉满的重弓。
嘣的一声,箭矢如龙一般撞在大门上。
铛的一下,是跟着箭矢同样冲过来的应龙。
因此箭矢消散也就消散了,应龙则是晕头转向。
袁公要的就是这一瞬间。
“给我出来!”
像是一直存在于应龙身上的袁公,爪子扣进了应龙头顶的鳞片缝隙里猛地一扯。
没有血肉,只有线,如同天网一般的丝线。
极其的细密紧实,而且无色无形无相。
应龙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毕竟这些线连接着他的方方面面。
被人这么一扯,等于他的一切都被人给扯动了。
“何必强求呢。”
郭师兄的声音响起来,依旧不急不慢。
“毕竟这是他曾经留下的债。”
或者说,曾经留下的因果。
丝线之上道道水汽弥漫,线条之中也慢慢的浮现出了山川之景。
袁公随意一看,牙关紧咬。
毕竟这些山川景象推演下来,是曾经的河道。
曾经被天下所有人一起动手梳理过的河道。
在那个被称为洪水的年代,所有人都在治水治理河道。
有的成果大,有的成果小,直到后来禹结束了一切。
可也有太多的东西并没有结束,还是成为了新的开端。
就像,“他以前可是用泄的法子在治水。”
泄,小范围的渗漏。
而以应龙的能力,对他来说算是小的东西。
对于其他物种,甚至天地来说可太大了。
因此,“既然是应龙的力量,干嘛牵扯火德。”
一只手按在了袁公的肩膀上,回答了他的这个问题。
“因为走火。”
重八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再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袁公回头看了他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毕竟重八的眼睛变了。
不再是那种深不见底的黑色,而是一种正在流动的颜色,像是一个活着的宇宙在旋转。
“你?”
“别说话,离事情结束还早着呢。”
重八的手从袁公肩膀上移开,按在了应龙的头顶。
按住的那一刻,天地之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不是被吞掉,是被压住。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了这个世界的音量键上,一直按到底。
应龙的身躯也僵住了,那双巨大的光翼保持着展开的姿态。
每一根光羽都在颤抖,但不再是力量的震颤,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是战斗的意志。
应龙的眼睛里,火,重新燃烧了起来。
不是被谁唤醒的,是自己烧起来的。
“无法无天。”
应龙的口中吐出四个字,沙哑、低沉,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狠劲儿。
光翼猛地一震,那些丝线组成的的天网。
在这一震之下,猛然收缩了几分,他的力量也强大了几分。
毕竟无法无天的力量,没有足够的规矩压制,怎么可能体现出来呢。
袁公的爪子还扣在鳞片缝隙里,被这股力道一带。
整个猴都被甩了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三圈才稳住身形。
“好家伙。”
他瞪着应龙,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重八也是顺势松手,看着这条龙又一次朝着那扇门冲去。
牛郎的战意也是空前高涨,毕竟。
“你们特么的居然把牛藏在了这里面。”
或者说,关在了这扇门的后面。
“给老子出来。”
轰,门缝又大了半指。
用的不是大斧劈门,而是自己的牛头撞门。
应龙的眼睛里面,火德的神志彻底回来了。
不是被袁公拉回来的,是被牛郎这股不要命的劲头震醒的。
“袁公。”
火德的声音从龙嘴里吐出来,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嘴碎玻璃。
“帮我撑一炷香。”
袁公听到这个话,无语道:
“一炷香?
最多半炷香,毕竟无色界现在又用不了。”
“不是还有玉净瓶和杨柳吗?”
已经冲上去的应龙,遥遥传回了这句话。
气的袁公骂道:“你小子倒是好算计。”
骂归骂,忙还是要帮的。
抬手一翻,一只白玉净瓶出现在手中,瓶身上插着一截青翠欲滴的杨柳枝。
瞅准了还在负隅顽抗的玄女,袁公嘿嘿一笑道:“着。”
玉净瓶脱手而出,瓶口朝下,对准了玄女头顶那片翻涌的元始明光。
杨柳枝从瓶中抽出,带着一串水珠。
每一颗水珠,都是千千万万年来无数人参悟袁公天书的感悟凝结而成。
因此不是砸,是落。
落在元始明光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像雨打芭蕉,又像珠子滚过玉盘。
这些露水是有色的极致,元始明光是一切无的开端。
所以玄女的身子晃了一下。
不是因为被击中,而是因为那些水珠落在光上之后,并没有被蒸发。
也没有被弹开,而是渗了进去,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
但这两者怎么可能如同掺沙子一样的渗透。
“死猴子你找死?”
玄女的声音从光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天地不容的愤恨。
“到底是谁要死,恐怕今天难说得很。”
袁公抬手一扬,玉净瓶直接飞了出去。
这一次就不是落了,而是砸。
准确无比的砸在了玄女的身上。
瓶子里面的杨柳枝也猛地一摆,玉净瓶瓶口喷出一道水线。
水线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雨雾,将玄女连同她身周的元始明光一起笼罩了进去。
雨雾不冷,不热,甚至没有重量。
但它落在元始明光上的时候,就不是沙子里面掺水了,而是金子里面掺沙。
绝不相容,却又混在一堆让人难以分辨。
“杨柳枝净瓶的水不是这么用的。”
郭师兄的声音又在旁边响起,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闲。
“你这是把龙泉窑的青瓷当夜壶使,糟蹋东西。”
袁公没空搭理他。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雨雾中央那团还在挣扎的光,盯着光中央那个握着旗杆的女人。
毕竟玄女面对这样的招数,冷喝道:
“爆。”
手中战旗之上,一股不稳定的波动传荡四方。
“再撑一会儿。”
感应到这股波动,应龙的声音从门前传来,闷得像打雷。
毕竟牛郎还在撞门。
他的额头上全是血,头皮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
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比上一更重。
门缝越来越大,从半指到一指,到两指。
门后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不再是低吼。
而是一种沉闷、有节奏的喘息,像是一头被关了几千年的老牛终于闻到了草料的味道。
他也还在攻击,“担山赶日、补天浴日。”
应龙身上已经只剩下光,可以表明他还活着。
至于其他的?谁都看不清了。
“快了。”
只有重八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快了快了快了。”
金翅鸟的声音,也从耆那智锋的戒刀上传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子感觉到了,门后面有好东西,天大的好东西。”
耆那智锋冷笑道:“也有可能是开门的一瞬间就要了我们命的东西。”
袁公则是骂道:“现在就要了我的命了。”
毕竟玄女的旗子已经爆了,扛着这波爆炸的就是他。
星辰死亡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炸的此地一切都乱了。
不对,还有东西。
是玄女,不过此时的她更像是一柄剑。
一柄想去哪就去哪,想杀谁就杀谁的宝剑。
光影一闪,牛郎身上就多了一道致命伤。
袁公则是直接死了一次。
当然,他又活了。
所以,“还有没有人出手,没人的话,我可溜了。”
鬼知道这女人现在用的是什么手段,居然看都看不明白他就被秒了。
要不是复活手段给力,这会儿早就没了。
只是现场其他人各有各的事儿要干,尤其是撞门的牛和龙,怎么都不可能来帮他。
耆那智锋的戒刀,在刚刚的一击之下也已经崩溃了半面刀身,刺激的金翅鸟哀嚎连连。
至于剩下的大野泽,就更别提了。
所以,“郭,你还不出手?”
“禅机未到。”
听到这话的耆那智锋无语的说道:“都打成这样了都还没到,这份禅机还不如不来。”
最重要的是,现在谁能拦住玄女。
毕竟袁公已经死第二次了。
“只差一点,差一点。”
“不是要差一点,而是快一点。”
每一次死亡跟被凌迟一样的袁公,着急的催促道:“再快一点。”
快是快了,不过快地不是应龙和牛郎。
而是,“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
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
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
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一道道袍人影踩着风波而来,面向玄女赞叹道:“融汇四剑锋芒,更是别出机杼,道友真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