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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实验差不多持续了两个小时。
期间，陈源时不时用量子阅读观察专家们的神情与反应。
他想好了，若是那些专家有任何异常举动，他就会立刻放弃今天的提取核聚变燃料计划。
值得庆幸的事情是，或许是陈源做实验的流程确实没什么猫腻，所以那十二名专家并未有任何的异动。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
整个实验已经进行得差不多，只差最后一步提取核聚变燃料还没做了！
一直全程专注数据记录的苏清雅忽然抬起头，她一边伸手揉了揉脖子，一边呼出一口气道：“今天数据比较稳，几乎没有一点波动，比昨天的测试数据还要规整。”
陈源一边微调末端适配参数，一边随口回应：“昨天优化完晶格缺陷结构，基底稳定性已经拉满了，今天温压条件刚好适配，数据自然不会乱。”
“还是你厉害。”
苏清雅由衷称赞道：“换做其他课题组，光是适配氘气吸附的晶格参数，至少要反复试错一两周，你两次实验就彻底定型了。”
陈源笑了笑道：“只要抓准了缺陷排布和气体吸附的耦合规律，找对关键点，就不会做无用功。”
苏清雅一边归档实时数据，一边好奇问道：“你这次特意采用低速梯度进气，是为了筛选更贴合晶格的分子结构吗？”
“嗯。”陈源解释道：“低速进气能规避高速气流带来的微观冲击，避免缺陷位点坍塌，吸附的数据会更精准，参考价值更高。”
“原来是这样。”苏清雅恍然点头，认真记下这组操作逻辑，“难怪你的数据重复性这么高，细节把控真的太到位了。”
观测室里的专家们听到两人对话，再看看屏幕上的数据与信息毫无异常，原本心底还残留的一丝丝警惕也消散了。
他们通过昨天和今天的实验，可以了解到陈源功底扎实得吓人，否则实验不会进行的这么顺利。
此时，实验进入到了收尾阶段。
陈源神色变得有一些不自然，因为这是关键的部分，他要准备开始悄悄提取核聚变燃料了！
苏清雅看着倒计时界面，出声提醒道：“恒温保载剩余三分钟，各项参数稳定，无偏移。”
“好。”陈源目光凝重，轻声吩咐道：“准备结束吸附流程，开启废气循环清理，缓慢泄压，不要骤降压强。”
“收到。”
苏清雅照做。
片刻后，她汇报道：“缓慢泄压，开启废气循环。”
陈源随口应了一声。
设备嗡鸣微微变化，屏幕压强数值匀速回落。
苏清雅紧盯屏幕，实时汇报道：“泄压正常，表层废气置换完成。”
“不用彻底排空管路残留。”
陈源开口阻拦的同时，内心深处变得无比紧张。
表面上，他依旧装作风轻云淡，还刻意解释了一句道：“保留低功率负压状态，维持十秒静态吸附平衡，我要记录一组泄压临界点的微观吸附残留数据，补齐临界参数空白。”
这个解释听上去很合理，贴合他今日吸附实验的课题。
“明白。”
苏清雅没有半点怀疑，立刻调整设备模式。
她汇报道：“已锁定负压静态平衡，十秒计时开始，全程记录微观残留数据。”
观测室里的十二名专家见状，纷纷点头，只觉得陈源治学极度严谨，连泄压临界点的细微数据都不愿放过，愈发认定这只是一场纯粹的基础数据实验，压根没想过其他的可能。
这十秒静态负压窗口期，是陈源精心挑选的提纯时机。
他依托量子阅读清晰观测到，晶格表层松散吸附的杂质分子因为结合力比较弱，所以在负压作用下率先脱离，顺着废弃循环管路被过滤清除了，而深层贴合的高纯氘分子吸附结合力更强，已经稳稳留存于纳米晶格缺陷内部。
这个过程是利用了纯粹的物理吸附脱附差异特性，没有任何外力干预，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陈源拥有量子阅读这样的神技，自然可以观测清楚每一个步骤。
十秒倒计时结束。
苏清雅准时出声道：“计时结束，静态平衡数据已完整留存，是否继续完全泄压排空？”
“不用。”
陈源摇了摇头道：“临界点数据足够了，现在切入低温稳压锁存模式，模拟常温下的样品残留吸附稳定性，完善后续储存参考数据。”
“好的。”
苏清雅切换设备工况，汇报道：“已启动低温稳压锁存。”
此时温度小幅回落，设备进入低功耗稳压状态，全程参数平稳规整。
低温稳压的环境，会进一步强化晶格的分子束缚力，这是常规材料学的基础特性。
陈源神色愈发紧张，知道进行到了最关键的部分。
低温环境会收缩晶格孔径，压实内部分子排布，将筛选留存的高纯氘分子牢牢禁锢在缺陷位点深处。
同时，昨日构建完成的表层电子屏蔽层，会自然隔绝外界空气分子干扰，杜绝氘分子挥发逃逸，同时屏蔽微量分子信号，让常规检测设备无法探测异常。
整套提纯、富集、锁存的流程，从头到尾看上去都符合标准试验范畴，没有任何异常工序与违规操作。
在外人视角中，这只是实验样品完成了常规的气体吸附留存，是材料实验里最普通的收尾环节，一切数据波动都在合理误差范围内。
因此，苏清雅与十二名专家根本没有怀疑什么。
待稳压锁存结束，陈源总算放下了悬着的心，并且让苏清雅关停设备，他则是顺势取下实验台中间的钯单晶样品。
随后，他拿着无尘软布轻轻擦拭样品表面因低温凝结的水汽。
苏清雅看到这个动作，有些疑惑地问道：“样品需要留存后续复测吗？”
“嗯。”陈源点头，语气很自然道：“留存下来，后续可以对比不同存放时长的吸附稳定性，补充一组时间维度的数据。”
说这话的时候他其实紧张得很，生怕苏清雅和那些专家发现什么。
幸好糊弄了过去，苏清雅与那些专家见操作符合常规，没有多问也没有多想。
陈源确定糊弄过去以后，暗暗兴奋了起来。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还能不知道吗？
这块看似普通的实验残样内部，通过纯物理筛分、低温压实锁存等方式，封存了0.3克超高纯度活化氘燃料。
这点质量看着微不足道，但其能量密度远超人类现有所有能源体系，是实打实的微型战略级储能源。
陈源计算过，0.3克高纯氘燃料搭配完美晶格囚笼与电子屏蔽体系，能够支撑两次独立且稳定的量子隧穿冷聚变释能。
简而言之，他可以单独使用两次“冷核聚变”为外骨骼机器人提供能源。
一次自然是为了突围。
另一次则是备用，一旦回程途中遇到什么麻烦，他还能自救。
苏清雅合上电子实验报告，长长舒了口气道：“今天这场实验真的太值了，补全了好多不同温压下的吸附空白数据，对晶格稳定性研究的参考价值特别大。”
陈源故意用宠溺的目光看向对方，语气温柔道：“都是基础数据积累，慢慢补齐维度，后续的机理推导才不会有空缺。”
他在做铺垫，为后续提出其他要求做铺垫。
“可别人穷尽几年都补不齐的数据，你短短两天就做完了。”
苏清雅眼底的崇拜藏都藏不住，由衷感慨道：“你的实验规划真的太完美了，全程没有一点冗余操作，每一步都精准卡在关键点上，太让人佩服了。”
陈源顺势接过话头，抛出自己早已想好的诉求。
他语气随意，像是临时萌生的学术想法，道：“手动实验终究还是太慢了，重复性的校准、搬运、观测，浪费不少时间。我想着后续搭建一套自动化观测、采集系统，自己设计一台小型智能机械机器人，帮我处理晶格调试、耗材搬运、精密校准这些重复工作，那样一定可以大幅提升实验效率。”
闻言，苏清雅一怔，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她慎重考虑后，这才开口说道：“这个想法很好啊，自动化确实能规避人为操作的细微误差，数据会更标准。”
她这番话说得好像很支持陈源，但是实际上什么要求都没有答应。
陈源心里一咯噔，此前苏清雅对他可是有求必应，这一回难道看出了什么，所以不配合了？
他不动声色再次试探道：“你能帮我申请一些设备和器材过来吗？”
苏清雅眉头皱紧，沉默了足足两秒钟，这才露出歉意的神色道：“这个……我不能保证。”
陈源假装疑惑道：“怎么了？我只是想制作一台辅助实验用的智能机器人，难道违规了吗？”
“我知道你提的要求没有违规之处。”苏清雅仔细琢磨了一下，解释道：“只不过自主制作智能机器人，牵扯到精密机械、电控系统、智能算法等多个领域的物料与设备，不属于常规基础实验耗材，我真的做不了主。”
陈源无奈，只能以退为进道：“这样啊，实在让你为难的话就算了，我也不想小雅你因为我的事纠结，行了，不用了。”
苏清雅这些天被陈源反心理学间歇性强化了好多次，本身就对陈源存在一定的“畏惧”，眼看对方语气有些不快，她连忙补充了一句道：“要不我上报给上司，让他做决定？”
陈源假惺惺道：“不会让你为难吧？要是为难，你真不必这么做。”
“不会，不会。”苏清雅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味道，“我上报给上司而已，又不是自己做决定，不为难，你放心啦。”
陈源露出笑容道：“那就好，我最怕你为难了。”
他说是这么说，实际上心里变得有些无奈。
之前两次他提出要求，苏清雅或多或少都会带着一些“满足他”的语气给出答复，这一回只说上报，很明显卡脖子了。
如果苏清雅汇报过后，她的上司不批，陈源这一次逃生计划可真就要失败了啊。
陈源暗暗祈祷了起来，希望苏清雅的上司能够通过这一次申请，否则他再有本事，也没办法逃脱这座牢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