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
京城,隐秘极简的小型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着七八名神色肃穆的核心骨干。
这些人坐着,谁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而是将目光投向坐在主座的陆先生。
此刻的陆先生看似平静,实则在场每一个人都知道对方心里很是紧张。
原因很简单,大家知道陆先生见过各种大风大浪,属于泰山压顶面不改色那种,所以一般很少有真实的情绪流露,但再怎么面不改色,陆先生始终是人,会有一些微表情或者微动作,透露其内心真实想法。
这群人跟陆先生很长时间了,或多或少会“揣摩圣意”,知道陆先生内心紧张的时候,会偶尔频率很低地动一下左侧眉毛。
如今陆先生正是这样的情况。
大家知道陆先生紧张什么,无非就是担忧陈源的安危。
陈源作为华夏科研界的镇国神器,此前被老丑扣押软禁,本身并无人身危险,但是他非要强行突围,还是在独自一人面对严密看守的前提下突围,这种风险太大了啊。
因此,陆先生担忧也理所当然,毕竟一旦陈源出事,那对于整个华夏而言也好,对于全人类也罢,绝对是“大星陨落,天地同悲”。
压抑。
气氛十分的压抑。
仿佛空气都伴随着陆先生的沉默凝滞住了。
在场众人心里很没有底,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只能被动地沉默不语。
这种情况并非现在开始,而是从下午两点左右便开始了,到这会儿已经持续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期间有人受不了,假装出去上厕所透了透气。
坐在左侧第二个座位的张立强同样被压得有些受不了,想要出去喘一口气。
他正准备站起身。
突然,陆先生放在会议桌上的特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张立强连忙止住后续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望了过去。
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反应,纷纷侧头看过去。
陆先生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瞄了一眼。
那张泰山压顶面不改色的脸庞,出现了一个细微表情。
一个很奇怪的细微表情,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疑惑,又或者其他。
张立强与其他人注意到这一幕,不由面面相觑。
陆先生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大约一分钟,这才缓缓抬起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散了吧。”
啊?
散了吧?
什么意思?
张立强与其他人一脸懵。
……
老丑,能源部。
尽管此时距离陈源挣脱枷锁已经过去两小时,但劳伦斯、霍华德与马修.埃里克森等人,依旧没有离去,而是一个个死气沉沉地坐在那。
不是他们不想离开,而是事情上报上去以后,他们还没有得到回应。
这件事影响程度很大,不论从国际关系,还是科研角度,亦或者社会反响等多个维度来说,影响都非常之大。
国际关系就不用说了。
他们此前强行扣押软禁陈源,本身就是不对的事。
如果这件事传到外界,他们会遭受到巨大的国际舆论压力。
至于科研角度,以前大家只知道陈源在核科学领域的研究前无古人,乃至后无来者也可能,但核科学研究再发达,一时半会也不会动摇全球各国根基,而是有一个过程,足以让世界各国做出调整。
这一回陈源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制造出守护者2号,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这种能够飞天遁地、雷达检测不到、战斗力爆表,还拥有恐怖破坏力且可批量生产的战甲,对于世界局势改变的影响,可以说大得没边。
如果陈源将这项技术交给某一个国家,劳伦斯、霍华德和莱纳德等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该国家想要短时间内平推整个地球都不会太困难。
一面是可控核聚变的无穷无尽能源,一面是科幻走进现实的钢铁侠。
两者搭配在一起,绝对能征服全世界的啊。
这些是大家知晓的陈源“实力”,要是其还隐藏着更多的智慧呢?
劳伦斯已经不敢想象下去了。
霍华德、马修.埃里克森与莱纳德等人,也是一模一样的反应。
他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当陈源回到华夏后,但凡有一丁点报复念头,在未来几十年之内,老丑大概率要歇逼完蛋。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在众人灵魂深处绽放。
劳伦斯、霍华德与马修.埃里克森等人,真的没想到陈源能脱困升天,更不愿意相信对方已经逃脱牢笼的事实。
只是他们再不愿意接受,事实始终就是事实。
除非他们能够时间倒流,制止这一切的发生。
又或者在陈源回到华夏之前,将其扼杀!
时间倒流这种事不用想。
不现实,也不可能做得到。
那么,在陈源回到华夏之前将其扼杀做得到吗?
正当众人沉思之际。
忽而,劳伦斯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众人急忙将目光投了过去。
劳伦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得严肃,然后这才按下接听键,恭恭敬敬地说道:“尊敬的……”
……
天色自墨蓝缓缓褪成浅青,大西洋的黎明悄然而至。
陈源立于班轮甲板之上。
迎面仍是二月清晨微凉的海风,却已褪去深夜的刺骨寒意。
他脑海里正在回忆着此前测试是否开发出新技能的试验。
当时,他发现自己好像能够借助量子波动让水分子颤动。
一开始陈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于是进行了二次测试。
最终得出结论:并非错觉。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已经由人转变为神了,只不过这个神的技能该如何使用,他还在琢磨中。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绝对从物理角度出发。
因为只有那样,才能将“量子脑场”这门技能威力开发到最大程度。
“陈先生,这么早?”
背后传来大副李成的声音。
陈源侧头看过去,李成正好走到栏杆旁边。
他笑了笑,“守了一夜班,还不去休息吗?”
“呵呵,我有个习惯,天气好的时候会看完日出再睡觉。”
李成语气平静地说道:“每一天清晨的海上看日出,都会让人变得很平静,就像是每一天都是一个人的新生一般。”
如果以前,陈源兴许还真体会不到这句话的意境。
这一回不一样,他刚刚从软禁中逃脱,刚刚呼吸到新鲜空气,对于李成这位大副的哲理,十分的感同身受。
陈源忍不住感慨道:“是啊,今天是我的新生,也是世界的新生。”
两人说话短短片刻,东方海平面便率先泛起一抹柔暖的鱼肚白。
紧接着,鎏金霞光层层晕染开来,将暗沉的云海镶上金边。
初阳挣脱海平线的刹那,万道金光倾泻而下,洒在起伏的浪涛间,碎成无数流动的银鳞。
原本幽暗的海面豁然明亮,波光粼粼,远空残星渐渐隐去。
十艘巨轮分列海面,船身与堆叠的集装箱都被晨光镀上暖辉。
海风卷着淡淡的海腥气拂面而来,远航的疲惫悄然消散。
放眼望去,天海相接处霞光漫卷,澄澈又壮阔。
整座大洋都沐浴在温柔明媚的晨光里,静谧而壮美。
迟迟没有说话的李成,忽然间露出笑容,用肯定的语气赞同道:“是啊,今天是你的新生,也是世界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