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的阳光穿透轻薄云层。
柔和的晨光铺满了整片天地。
陈源早早醒来,把准备好的体系方案和解决方案资料全部整理好。
他准备的资料有点多,公文包根本塞不下。
他不得已只能找了绳子将那些资料捆在了一起。
陈源昨天在阿鱼提醒过后,先是根据自己的认知,设计了一套迭代体系方案,然后根据这个设计出来的迭代方案,借助量子计算,模拟出了各种技术。
“我先出门了,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出去逛逛。”
“好的,你工作时也要注意身体。”
“嗯,亲一下。”
“啵。”
陈源和阿鱼打了个招呼,便开门走了出去。
在楼下等了两分钟,昨天那辆黑色红旗车来到了面前。
车窗放下,副驾驶座的罗宇探出头笑道:“我刚还想着要不要上去喊你,没想到你先下来……诶,你拎了这么多资料?”
“开一下后备箱。”陈源先是对着司机说了一声,然后回应罗宇道:“昨晚准备的。”
……
八点半左右。
陈源和罗宇来到了设计总院。
他从后备箱拿出资料以后,与罗宇一同进了设计大厅。
与昨日一样,那些工作人员全都进入了工作状态,正在忙碌。
不同的是,昨天这些人看见陈源过来时很轰动,此刻只是侧头看了一眼,稍微小声议论了两句,并不像昨日那般疯狂热切。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昨天大家以为陈源这位传奇科学巨匠是来救火的,谁知道待了一小会儿就走了,导致他们以为陈源也束手无策。
神话破灭了,所以热情一下子没了。
陈源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情况。
又或者说,他压根不在意其他人怎么看。
陈源一边和罗宇闲聊着,一边把目光落在了正在与人交谈的邹永富身上。
此刻的邹永富正围着几名核心技术人员,低声沟通着今日的研讨流程。
虽然他看上去好像神色很沉稳,实际上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他眉宇间依旧藏着未散的忧虑。
陈源没有多余停顿,径直迈步上前。
“邹院士。”
听到声音,邹永富转头看来,见到陈源,当即停下交谈。
他微微颔首:“陈院士,来了?早上好。”
“早上好。”陈源回应了一句招呼,开门见山道:“邹院士,麻烦你通知一下总院所有高层、各方向技术总负责人,还有核心骨干工程师,全部到大会议室集合,我今天统一梳理、讲解整套项目的问题症结,以及对应的解决思路。”
这话一出,邹永富当场愣住。
他原本以为,今日顶多是几位核心负责人小范围座谈,一点点试探陈源的想法,慢慢研讨技术难题。
结果他怎么都没想到,陈源一开口就要召集全员大会,直面所有核心科研骨干。
要知道,此刻留在总院的,全是深耕空天工程的顶尖人才,每一位都是行业内的中坚力量。
其中有长期参与载人航天、空间站建设的结构力学首席专家,有专攻空天动力匹配、轨道推进系统的资深总师,有深耕极端材料研发数十年的学术带头人,还有负责整机能源调控、工况仿真的核心技术主管。
这些人随便一位走出总院,都是能在国家级科研项目中独当一面、担任主力的大佬。
这么多行业顶尖人物齐聚一堂,若是陈源拿不出过硬的方案,只会当众坐实“盛名难副”的质疑,彻底毁掉自己不容易积攒下来的科研声望。
邹永富深深看了陈源一眼,见他神色自然,不像是盲目逞强,迟疑片刻后,当即点头应下道:“好,我立刻安排。”
随后,他立刻安排工作人员下发通知,紧急召集全院核心技术人员参会。
大厅的工作人员注意到了这一幕,一个个露出了狐疑之色。
“嗯?”
“陈院士怎么回事?”
“他昨天不是在这里待了一会儿就走了,怎么今天过来又要召开会议,还说要解决问题?”
“呃,不知道啊,难道他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奇了怪了,昨天他在这里待了没几分钟,按理说这么短的时间别说看完全部资料了,哪怕设计图都不可能看完,也就是说,他不可能清楚所有的问题,怎么可能一下子有了解决方案?”
“不知道啊,太诡异了。”
一众大厅里的工作人员全都懵了,真的不知道陈源啥意思。
……
顶层大型会议室。
不只是大厅那些工作人员不懂。
此刻会议室里数十个领导、技术负责人与骨干,几乎全都是一样的反应。
他们落座在会议桌两侧,目光十分疑惑的看向前方正中间站着的陈源。
大家对于陈源的名声自然是如雷贯耳,可是陈源昨天的行为举动,让这些领导、技术负责人和骨干产生了怀疑。
所以这会儿,陈源召集大家开会,还说要解决问题,大家才会那么的纳闷。
你一个设计图都没仔细看的人,解决什么问题啊解决?
当然,大家想是这么想,但没有一个人会把这句话说出口。
毕竟眼前站着的这位年轻科学巨匠,在科研成果上领先他们太多了。
科研界是一个讲“资历”的地方。
这个资历可不是熬年限,而是有没有成果,成果怎么样。
很显然,陈源是有科研成果的人。
并且这个科研成果还是足以撼动人类文明发展历史的。
其他人自然不敢在陈源面前七嘴八舌。
不多时,陈源和工作人员调试好了设备。
旋即,他在会议桌C位坐了下来,对着话筒说道:“昨天我只用了几十秒看完了整套空天载机的设计总图,很多人心里应该都有疑虑,觉得我敷衍了事、未曾深究,甚至觉得我面对项目难题,已然束手无策,这句话没说错吧?”
开篇一句,直接点破全场人心底的猜测。
在场众人脸上露出了微微尴尬之色,他们确实是这么想的。
陈源脸上毫无表情,说了一句狂妄的话,“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图纸我已尽数吃透,不论是故障数据,还是工况矛盾,抑或是技术短板,我比在场大多数人都清楚。”
此言一出,下方坐着的那些技术负责人和骨干,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了。
比如空天总体总设计师魏自白,便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
他昨天接待过陈源,原本想与对方好好聊一聊,谁曾想陈源只是扫了一眼图纸就跑了。
当时魏自白心里就在琢磨,陈源是不是没能力解决问题,但他能够理解,毕竟这一次的问题有些严重。
结果呢?
陈源今天一上来就说自己是“懂王”,比在座众人都懂?
魏自白听到这句话能高兴才怪呢!
不只是魏自白心里这样想,动力系统总负责人张仲权、机载能源项目主管洛小军和特种材料研发组长王古征等人都是这么想的。
他们觉得陈源不只是狂妄那么简单,而是又虚伪又狂妄。
一个设计图都没认真看的人,还敢这样说话不是又虚伪又狂妄是什么?
陈源压根没管众人脸色是不是好看,继续说下去道:“困扰项目大半年的失重聚变不稳定、极端温差材料疲劳、能源分流失控、跨空域动力匹配失衡等问题,看似是一个个独立的工程故障,好像需要逐项攻关……”
他稍稍停顿,目光扫视在场每一个人。
就在大家依旧蹙眉不已的时候。
突然,陈源抛出了一句令所有人发怔的话。
他是这样说的,“我可以明确告诉各位,我们当下真正要解决的,从来都不是零散的工程问题,而是整套空天作战平台的技术体系问题。”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间千人会议室骤然一静。
在座所有人都是深耕空天领域数十年的专家、总师、学术带头人,长期以来,大家的研发思路都高度统一。
所有人都认为,项目停滞是因为单项技术存在短板,是材料、动力、约束、调控等具体工程卡点无法突破。
只要逐一攻克这些技术难题,项目就能顺利推进。
此刻陈源一句话,直接推翻了所有人大半年以来的攻坚思路?
不是工程单点故障,而是整体体系出错?
你的意思是,我们从根源上就错了?
这一回别说魏自白、张仲权和洛小军等人感到无语了,就连邹永富都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
毕竟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就是邹永富,陈源现在这么说,不就是在说他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如果非要说有人对此深以为然,恐怕也就罗宇一人了,因为他知道陈源的本事。
当然,罗宇的深以为然并非针对陈源说的话,而是针对陈源这个人。
他相信陈源的本事,也相信对方说的话,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并且有了具体的解决方案,否则按照陈源的性子,绝对不会说这么得罪人的话。
或许是有些不服气吧,邹永富不着痕迹反问道:“陈院士这么说,想必是有了具体的解决方案,要不和我们仔细聊聊?”
他这句话意思很明确,空口白话说我们不行那可不行,除非你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其他人听到邹永富这么说,全都目光闪烁了起来。
他们和邹永富此刻差不多想法,也想看看陈源到底是空口白话,还是真的有了具体的方案。
嗯,其实在他们内心深处,认为陈源空口白话的可能性更大。
又或者说,他们觉得陈源说这句话是推卸责任的预防针。
先说大家的方向走错了,回头再说解决不了问题不是自己的错,陈源不就又可以保住名声,又不用担责任了吗?
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陈源面对邹永富的这句话丝毫没有退缩,也没有找任何的借口,而是伸手将办公桌底下的一大堆资料拎了出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资料,“好,正好我也要说,不然我这些连夜准备的资料和方案不是白费了吗?”
啊?
你还真不是空口白话?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愣住了。
他们本能地朝着那堆资料和方案看去,只见那堆资料累成了一米高、半米宽的长方体,看样子陈源的确是精心准备了。
见识到这一幕的众人变得惊疑不定,暗思陈源莫不是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