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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
陆先生盯着一份份申请名单，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份申请名单上充斥着各路核物理领域顶尖专家。
饶是以往脸上很难看到神情变化的陆先生，此刻都透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
他原本只是打算抽调一批比较具有天赋的青年科研骨干，前去辅助陈源开展微型冷核聚变装置的研发实验。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是，他只是放出风声，直接惊动了国内核物理领域半壁江山。
袁万华与樊真两位核物理领域的泰山北斗主动请缨。
李剑、申云、辛龙、余旭和张乾等人，哪一个在核科学领域不是宗师一般的存在？
要是一般人看见这份名单，估计惊得眼珠子都会掉了。
陆先生虽然也很感慨，但他知道这么多顶尖院士和专家想要加入，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因为冷核聚变技术若是能够实现，所有参与者必定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说实话，若陆先生是科研人员，他都想参加呢！
稍稍感慨了一下，陆先生立刻启动了最高优先级调度指令。
……
设计总院，临时办公室里。
陈源正在打电话核对设备清单，“超高真空原子层沉积系统？”
电话那头传来设备负责人的声音，是一个中年男子，唤作蔡主任，“准备好了。”
陈源再问，“高温惊讶烧结炉？”
蔡主任道：“也准备好了。”
陈源继续询问了原位扫描隧道显微镜、高精度质谱分析仪和谐振电场发生平台等设备。
蔡主任一一作答，表示这些设备全都已经准备就绪。
陈源很满意，让蔡主任尽快把设备送到设计总院的实验室里。
随后，他立刻联系了材料方面的负责人杨主任。
陈源这一次申报的原料全部为基础高纯物料，并没有任何成品。
比如金属钪、硼粉、石墨、高纯铌和硒单质等等。
这些都是五大核心凝聚态功能材料，没有任何商业化制备方案，全部需要从零开始合成烧结。
陈源要做的事是，依靠精密工艺人工构建纳米超晶格拓扑结构。
因此，材料制备本身就是最大难关。
一般而言，普通新材料研发，单单一组烧结参数调试往往耗费数周。
陈源依靠量子计算提前模拟出全套最优工艺窗口，省去海量试错环节，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即便如此，整套制备流程依旧漫长，也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完工。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设计总院全线联动。
重型货运车辆分批驶入基地，多重安检核验之后直达地下一级涉密实验室。
工程团队昼夜不停改造墙体和铺设独立电磁屏蔽层。
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隔绝外界电磁噪声。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防止干扰微观量子场探测。
地下实验室全域搭建独立稳压供电系统，所有数据链路物理隔离，杜绝任何信号外泄。
考虑到这一次是微型冷核聚变装置的研发，所以陆先生将安保等级提升至最高标准，进出人员必须双重身份核验。
……
暮色逐步笼罩科研园区。
受邀的专家陆续抵达总院。
袁万华在工作人员陪同下走进基地。
人体强化血清的效果清晰显现，这位九旬老者步履稳健，不见往日孱弱。
樊真紧随而至，他年纪相对较轻，还没有注射陈源研发的人体强化血清。
当两位核聚变领域泰斗碰面之后，交流的话题始终围绕室温冷聚变的材料耦合难题。
不多时，华核集团辛龙、庐州等离子体物理研究院申云、华夏科技大学的副校长李剑等院士相继抵达。
这些平日里分散在各地主持重大项目的学科带头人齐聚一堂。
设计总院内部不少科研人员听闻陈源准备开发冷核聚变技术的消息，内心满是震撼。
冷核聚变长久以来饱受学界争议。
主流观点认定常温常压下无法维持持续可控聚变。
如今国内核物理界大半顶尖力量集结于此，足以证明这些专家认可陈源理论体系的潜力。
夜幕渐浓，地下实验室改造工作收尾。
陈源合上手中的文档，动身前往地下实验大厅。
厚重合金隔离门缓缓滑开。
宽敞的实验区域一览无余。
他看见各类大型精密设备有序排布。
中央预留出核心装配工位。
陈源一眼便看得出，这是用来组装球形微型聚变原型装置。
此时，一众核物理领域的顶尖专家全都陪同在身边。
袁万华指着实验室道：“小陈，实验室基础设施我们刚才检查了一遍，真空系统和电场发生器，全都按照你的要求准备就绪，你看看布局是否还存在需要改进的地方？”
陈源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开启量子阅读笼罩整个实验室观察了一下。
观察完毕后，他随口道：“大体布局还行，原位探测探头位置需要微调，避免后续量子相干场干扰测量基线。”
在左侧的樊真提出了一个疑问，“我反复研读了你发表的冷核聚变论文，心中一直有一些疑问，不知道能不能趁着现在请教一下？”
陈源看过去道：“您请说。”
樊真道：“人工超晶格内部空位缺陷密度控制区间极窄，烧结过程中温度微小漂移都会改变晶格结构，合成工艺你打算如何把控？”
这句话瞬间吸引所有人注意力，在场一众顶尖专家纷纷竖起了耳朵。
“容错窗口非常狭小，硼碳钪晶体烧结阶段，升温速率、保温时长和惰性气氛压力都要闭环控制。”
陈源缓声解释道：“掺杂形成人工量子缺陷不能依靠随机生成，需要离子束精准轰击晶格点位，一旦缺陷密度偏离标准区间，氘氚核无法实现单原子限域排布，隧穿概率会直接暴跌。”
樊真点了点头，示意陈源继续说下去。
陈源最后总结道，“正常科研团队摸索这套工艺，需要数月反复试错，不过我已经通过精密计算锁定全部参数区间，能够规避大部分工艺陷阱，但晶体退火和多层薄膜沉积依旧需要充足时间，急不得。”
众人算是听懂了，陈源用数学计算节省很多麻烦之处，具体行不行，还要看实验过程。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理论模型再完美，终究要落地制造。
他们从事聚变科研数十年，非常清楚新型人工凝聚态材料制备，到处都是难以预判的工艺陷阱。
接下来半个多小时，陈源和一众专家逐条敲定整套实验流程。
随他们首先要做的事情是，分批次合成五类核心材料，每一批材料产出之后都要进行长时间微观表征检测。
其次，待到全部材料达标之后，开展精密加工与逐层嵌套组装球形壳体，搭建内部谐振回路。
最后就是装填氘氚燃料，尝试触发聚变。
在这期间，有人询问氘氚燃料嵌合工艺，有人探讨量子场实时监测方案，也有人提议增加多重安全闭锁冗余设计。
陈源对这些问题一一进行了解答，把整套流程梳理清晰，保证接下来实验的时候，大家能够尽可能配合好自己。
到这里，今天的工作其实已经差不多了。
辛龙不知道是不是太期待了，又或者太过于激动冷核聚变技术有可能实现，他在看向空置的材料合成工位后，竟然主动提议道：“陈院士，要不我们今晚启动第一批原料熔炼，优先尝试制备聚变基质硼碳钪晶体？”
陈源哑然失笑道：“你们今晚不睡了？”
李剑同样被逗乐了，“老辛这是太想快点看到冷核聚变技术实现，连睡觉都不想睡了啊。”
“哈哈。”
“辛院士太着急了。”
“说实话，我也有点着急。”
申云、张乾、楚鸿和徐秋等人全都打趣了起来。
辛龙显得有一些尴尬。
陈源开口维护了一下，“我们不着急仓促开工，量子材料制备容不得半点疲劳失误，要是熬夜操作极易引发工艺偏差，白白消耗稀缺高纯原料，第一批晶体烧结完整周期接近三十小时，我们休整到位，明日一早正式启动第一批次制备。”
“好。”
“听陈院士的。”
袁万华和樊真两位泰斗直接表明态度以陈源马首是瞻。
连这两位泰斗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陈源嗯了一声道：“今天大家长途奔波，应该全都挺累了，先休息一晚上吧，咱们明天早上八点在这里集结，到时候正式启动材料合成工作。”
袁万华道：“就按陈院士说的办，我们先好好休息一晚上，其他的明天再说。”
随后，大家跟着陈源离开了地下实验室。
……
走出隔离通道，晚风掠过园区道路。
陈源仰望夜空，脑海中还在琢磨明天的事情。
虽然量子计算模拟出来的技术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模拟到底是模拟，在现实工况中，可能会遇到一些其他的问题导致实验失败。
这点他在老丑被软禁的时候就曾发生过。
因此，即便是陈源，也无法保证实验能够一次成功，只能期盼接下来几天能够顺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