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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敲窗，会客厅的空气慢慢变得凝滞。
陈源离去之后，原本勉强维持的热闹寒暄已经荡然无存了。
十一位顶级投资人端坐原位，没人再主动开口搭话。
他们神色各异地各自端着茶杯，眼底的不满与芥蒂在无声的等待中一点点堆积发酵。
起初众人还耐着性子静待片刻，只当陈源只是临时处理一桩小事，很快便会折返回来继续会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足足二十多分钟过去，会客大厅的大门始终紧闭。
陈源的身影迟迟没有出现。
这份漫长的空等，让申鹏、章雷和许心等所有投资人，内心深处变得极度不满。
要知道他们这群人每一位都是日理万机，手握千亿资本调度权，平日里行程排得满满当当，从来都是别人等他们，何曾有过这般放下身段，白白枯坐等候他人的经历？
章雷脸上看不出任何不耐烦，心中却已经在暗自摇头。
许心眉宇间的温婉也消散殆尽，多了几分冷意。
申鹏靠在座椅上，脸上的笑意早已敛得干干净净，心底的耐性几乎消磨殆尽。
甄核威、万鸣明几人更是面色平淡，眼底的观望彻底变成了消极。
这群顶级投资人原本仅剩的一丝投资意向，也在这场漫长的空等中消耗了大半。
王姐和老吴坐在一旁如坐针毡。
他俩心里焦急万分，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两人不由对视了一眼，都从各自眼中看到了无奈之色。
说实话，别说这群顶级投资人心里不爽，即便是王姐和老吴，都觉得陈源让大家等这么久，有点不尊重人。
就在气氛无比压抑与尴尬之际，王姐手旁的工作手机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打破了沉寂，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循声望去，落在了王姐的身上。
王姐和大家打了声抱歉，这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老板……”
哦，是陈源打来的。
申鹏、章雷和许心等人目不转睛盯着，想知道陈源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到底什么意思？
是准备不回来了，还是有其他的吩咐交代？
“嗯……好的……我明白了……”
“好，好，我这边马上安排。”
几十秒的通话，王姐脸上始终没有透露出任何异样。
等到电话挂断后，她站起身看向众人，语气带着歉意说道：“诸位老总，老板让我先和大家说一声抱歉，他之前临时有重要事务处理，这会儿处理好了，让我邀请各位移步技术演示厅，接下来的交流，我们将在演示厅内进行。”
“好。”
“王总你带路。”
申鹏、章雷和许心等人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实际上心里却已经很不爽了。
他们之前就因为陈源无故离开有些不满，这会儿又感受到了被轻视，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愠怒。
申鹏、章雷和许心等人在这里等这么久，没看见陈源回来致歉和解释原因就算了，结果只落到一句轻飘飘的“移步演示厅”？
你陈源虽然是院士，但这样做是不是架子太大了？
章雷、申鹏和许心等人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压下了心中不爽，站起身准备跟着王姐和老吴前往演示厅。
他们之所以能够压下怒火，无非就因为一句话——可控核聚变商业化。
在这群顶级投资人看来，这项技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落地，也值得他们放下身段隐忍所有的不爽。
毕竟这可是能够颠覆全球能源格局，撬动万亿甚至是数十万亿美元市场的顶级技术。
在绝对的时代红利与万亿美元商机面前，所谓的失礼和怠慢是可以原谅的。
可惜并非所有人都能这么隐忍。
至少这十一个投资人当中，就有一个人忍不了陈源的行为。
这个人姓鲍，虽然身价只有四五十亿，但在国内初创投资领域有着很大的名气。
他此刻一点情绪都没有收敛，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这位鲍总一开始便不看好所谓的“量子拓扑穷举验证人工智能”，毕竟这种技术太科幻了，再加上陈源是“跨界”，在他看来可能是玩票性质，所以从一开始，他并不认为该项目值得投资。
他之前隐忍，无非就是为了可控核聚变，但先前和陈源聊了一番以后，他隐约感觉到，恐怕陈源作为可控核聚变技术开发者，也没有权力将技术商业化。
因此，鲍总不准备忍了。
当然，他也没想着撕破脸皮。
“王总。”
鲍总在后边喊了一句。
一群人全都扭头望去。
王姐客气道：“鲍总，有事吗？”
鲍总指了指左手握着的手机，“我刚才收到一条信息，公司临时有突发紧急事务，需要立刻赶回去处理，这边的会谈我可能继续不了了，实在抱歉。”
王姐不是第一天从事商业，自然看得出鲍总为何这么说。
她没有阻拦，而是微笑着颔首道：“好，鲍总您有事先去忙，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鲍总道：“好的，帮我和陈院士说声抱歉，我也不想，实在没办法。”
随后，他和申鹏、章雷等人打了个招呼，便独自离开了会客厅。
看着鲍总干脆利落离场的背影，在场剩下的十位投资人心中五味杂陈。
申鹏、章雷和许心等投资人心底暗自感慨，他们和王姐一样，看得出鲍总为何离去。
其实大家心里和鲍总一样憋屈，一样想转身走人，只不过他们比这位鲍总多了一份贪婪与侥幸。
核聚变商业化的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他们放下资本大佬的身段，忍受所有的不满与轻视。
申鹏、章雷和许心等人认为，只要能蹭到一丝入局的机会，今天所有的委屈都可以咽下去。
“王总，我们去演示厅吧。”
章雷压下心底所有情绪，率先开口。
王姐应了一声，在前面带路。
一群投资人跟着王姐、老吴和几个开源科技有限公司的管理层，沿着走廊朝着公司核心技术演示厅走去。
一路前行，无人言语。
这种气氛，沉默得令人感到可怕。
……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演示厅门口。
厚重的钢化玻璃大门缓缓推开，内部宽敞明亮的空间映入眼帘。
申鹏、章雷和许心等人对这个演示厅第一感觉便是科技感很足。
他们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目光便注意到前方椅子上坐满了人。
一眼望去，恐怕得有数十个人头。
申鹏、章雷和甄核威等人一怔，不明白眼前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们下意识猜测，难道陈源还邀请了其他的资本方？
就在大家疑惑不解时，申鹏这位人脉广到不敢相信的人，忽然注意到最前排左侧一位老年男子的侧脸。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敢置信的惊奇之色。
一般投资人可能不认识前排左侧这个老年男子，申鹏不会不认识。
因为对方实在太有名气了！
周崇言，京城大学数理物理博导，国内高维拓扑数学与非平衡态热力学的绝对权威！
申鹏知道眼前这位周院士，在自身研究的领域内可是泰山北斗一般的存在！
周院士怎么在这？
申鹏有点懵。
据他所知，周崇言常年参与国家级大科学装置建模，属于“国宝级”人物。
一般没有重大的国家级重大项目，这位院士可是不会出面的，结果出现在了这里？
虽然申鹏还没有看清演示厅里坐着的其他人，但从见到周崇言院士的第一眼开始，他便立刻意识到一件事：他和章雷、许心等人此前的判断，也许是错误的——量子拓扑穷举验证人工智能项目，也许并不像他们想的那样不可能实现。
否则周崇言院士都退休了，为何要背着晚节不保的风险，出现在这个演示厅里？
量子拓扑穷举验证人工智能技术有可能实现？
申鹏可以不信任“跨界”的陈源，毕竟对方是核物理领域的历史级科学巨匠，不是人工智能领域的权威，但他不能对周崇言不信任。
周崇言虽然也不是人工智能方面的权威，但是这种项目肯定需要大科学装置建模，他常年参与国家级大科学装置建模，此刻能来到这里，说明其大概率已经了解到了一点相关技术，并且觉得有希望实现，否则不会出现在这的！
一念至此，申鹏心头一跳，立刻意识到这绝对是一个不比可控核聚变项目差的超级大项目，也是一个万亿美元级别的庞大市场收割机。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量子拓扑穷举验证人工智能技术能实现落地。
真的有希望实现吗？
申鹏现在还不清楚，他只能从周崇言出现在这里进行一番推理，认为有可能实现。
或许是认为有可能实现的缘故，他心中的不满与芥蒂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认真。
他准备接下来好好听陈源介绍一下项目信息，若是真有一丁点希望实现这门技术，那么无论如何他都要大手笔投资一笔，抢占到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