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将神的血液,不做任何适配、改良以及优化,就这样毫无任何保留地注射进入人体之中,那么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那便是变成那位曾经“乱破夜”的模样,一个扭曲的,宛若肉瘤一般的大怪物。
但其实,乱破夜甚至还扛过了神血最强的污染,她并没有变成神血孽物,相反她反而变成了一个稳定的,甚至还能控制住自己的个体。
她甚至还拥有着自己的爱,拥有着那些她还想保护的孩子。尽管她也知道自己谁都保护不了,但是她甚至还独自一人在那孤独的地底,与尸体的陪伴中,自己尝试出来了属于自己的内心世界。
而魔导科技公司,不知道是因为运气好,还是因为他们足够的疯狂且无下限,居然真的被他们找到了能够稳定利用弱化版神血的办法,那便是魔导器官。
魔导器官的本质就是乱破器官,而将乱破器官移植到不同人身上之后,还有可能变异出全新的个体。在这样漫长的时间与适应之中,他们真的整出了能够稳定移植到他人身体中、还不会造成太大影响的乱破器官,也便是神血器官。
这样算来,整个银翼城中所有人身上都有着生命与进化之神的血统了,只是或多或少而已。
因为所有魔导器官的源头都是乱破细胞。
而被乱破细胞制造出来的她们,这些复制品,是含有神血最高的个体。
但是她们体内的神血很稳定,甚至是惰性。或许,这是她们的母亲,那位乱破夜最后所能做的温柔吧。
神血的不稳定与扭曲被乱破夜吃下了,留给她们的只有这很稳定的、能够改善她们身体的惰性神血,以及那份最后的期望。
看完了这份情报之后,小夜想到了很多,握住资料的手在颤抖。
而在资料中还写到,那位被铃带到了学校、名叫“乱波”的男孩回到故乡后,致力于将自己在学院内学到的所有知识全部用来建设故乡。他开办学校,成为了他人嘴里的大贤者。
他最后也是死在了自己的故乡。他死后世界大乱,其他人拥立他的后人成为了皇室。至此皇室诞生了,流传到百年前,也便是乱破夜的前一代时,才被那些掌握着新兴魔导力量的公司们给击溃,继而从封建主义“进步”到了资本主义。
这下好了,之前就吐槽,他们小队的大部分人似乎都和三千两百年前英雄小队的人有关系。
除了小夜和黎歌……
现在看来,她小夜也和英雄小队中那位后勤治疗师“铃”有着一定的关系。
虽然,这个关系稍微有点远了。
现在他们小队中,只剩下黎歌和英雄小队成员没关系了。
至于最后的问题……
是谁把生命神的血液,交给了魔导生物公司的?
甚至可能,公司战争、魔导器官的研究推动,这一切的一切会不会也有其他人在推动?
而她的故乡,还有银翼城,只不过是那幕后之人无数对于神血研究的试验场地之一?
不行,她突然想要回去找魔网刘子束了。
如果说现在还有谁对那段历史有了解的话,那只剩下魔网了。
但是很快,她逐渐冷静了下来。
因为她想起来了,这个情报,是秩序神教给的……
总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秩序神教还是好人吧?
小夜想都想不明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其实第一时间就认为这是秩序神教干的烂事,但是后来才意识到这个情报其实是秩序神教给学校的。
“所以,还有更多的消息吗?”漪涟问到。知道小夜的身上流着生命神的血,这点其实对他们没有任何的意义。
就如同漪涟知道自己身上流着爱神的血,又有什么所谓?甚至自己还是英雄小队中卡尔学长的直系后人,知道这个答案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毕竟他们至今为止都不靠什么血统。漪涟到现在靠的还是自己的复制宝具,以及自己的第二宝具液态火,以及卡尔留下的第三宝具液态冰。
小夜也是的,她大半的实力来自于领域,而领域这玩意就是纯靠精神状态的,和血统没半毛钱关系。
这样看来,之前那位妖精女王的妖精一族血统检测,其实全部都是对的。
只不过他们都不是纯粹的妖精血统。漪涟的妖精血统来源于爱神,小夜的妖精血统来源于生命神,瓦莱丽的妖精血统来源于海神。
那黎歌百分之九的妖精血统该不会来源于战争之神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也感觉太地狱笑话了。
他们小小的小队中,居然就凑齐了四神严选。
而听到了漪涟的疑问之后,学姐反而露出自信的表情。
“有的兄弟,有的。通过对该神血的溯源,通过世界树的超大量运算,我们找到了一份原初坐标,这里极有可能便是生命神的栖息地。”学姐笑着,展示出来了这份坐标。
“所以现在,这份工作要交给你们了!”
……
此时此刻,神秘学院之中,黎歌见到了现在的阿巴顿。
不过他一瞬间惊了。短短几天时间,阿巴顿像是彻底变了个人。
之前的阿巴顿虽然不太在意边幅,但是基本的仪容还是有的。但是现在他完全像是个颓废的大叔了,甚至黎歌已经看到了那些覆盖半个脖子的胡茬。
这是你的老师,他现在十分的郁闷,甚至可能是遭遇到了人生的中年危机。甚至他的身前,不知道有多少的烟头,他狠狠地抽了嘴里的一根烟,将烟头丝毫不讲公德地扔在了地上。
你的选择是……
A、上前去询问情况,并好好地给他想点子。
B、霸凌他。
黎歌仔细思索,觉得自己应该要看看阿巴顿为什么会是这个状态,这样才好给他出主意。但这是废物的思维!
黎歌果断选B。
“哟哟哟,这不是阿巴顿吗?几天不见怎么这么拉了?”黎歌立马上前说到。
“滚!”
“唉,别这样嘛,啥事不开心,说出来给我们乐呵乐呵。”黎歌立马死着脸凑了上去。毕竟能够让阿巴顿这吊人都如此郁闷的事情,一定十分的开心。
甚至可能会让他产生把大拇指戳进太阳穴中的快乐。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整得像是这辈子没凑过热闹的。”阿巴顿已经看透了黎歌。对于一个人而言,领域就是一个人内心的写照。
之前他就疑惑,黎歌表面上还是有点正经的,为何领域会是那个如此抽象扭曲的世界。现在看来,他本质上就是个如此抽象的人,所以才有的那种离谱的领域。
对于逐渐暴露了抽象本性的黎歌,他也只觉得又到黎歌的领域中走了一趟一样。
“不是说好回我老家的吗?两个小时,只要你帮我顶住两小时,我把一些人带走就行。等不了副校长老登了,我们直接开干吧。”黎歌如是说到。
阿巴顿沉默了,再次猛吸一口烟之后,说到:“等我半分钟。”
二十几秒后,换上一身神秘学长袍、戴上单片眼镜的阿巴顿再次出场。此时此刻的他胡茬也刮了,身上似乎也洗干净了,也换上了全新的衣服。很难想象这是二十秒能干到的事情。
“清洁术,小子。”阿巴顿似乎猜到了黎歌的想法,直接说到。
他这二十多秒,穿衣洗漱加清洁只花了三秒不到,清洁术直接搞定。剩下的十多秒是在给自己装上单片眼镜。
“好了,可以出发。”阿巴顿十分认真地说到。
黎歌:“……”
很多时候,他都想从头开始学习魔法基础。一些战斗系的魔法他并不感兴趣,相反类似于清洁术之类的术式他却十分喜欢。
只可惜,看到了基础魔法理论那厚到有胳膊粗的课本之后,他就瞬间放弃了治疗。
两人也就一同离开了此处神秘学院。阿巴顿直接撕开了空间裂隙,然后一把提住黎歌的后脖颈,就这样塞进空间裂隙之中。
裂隙的另一处是学校的传送校场,这里现在其实也有不少人。毕竟目前学校处在长假时间,很多同学趁着假期回老家,亦或者是在家里玩腻了准备回学校的。
而看到黎歌这一副“王从天降”一般的姿势,纷纷侧目。
只不过黎歌戴着面具,他们也看不出什么。
“你该不会是公报私仇吧?”黎歌直接问到。
“那我应该趁着你上厕所的时候,在你的屁股下面丢下一只极饿森狼的,说不定那时候你裤子都不敢提起来了。”阿巴顿说到。
黎歌:“……”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两人来到了跨界传送门处,黎歌开始搜索起自己老家的坐标来。
一时之间,空气居然安静了那么一瞬。
“对了,那女人和你什么关系,你查到了没?”黎歌突然问到。趁着这个时间,总该聊点什么的。
黎歌问的自然是那个白丝手套的女人。其他地方没啥印象了,毕竟黎歌是个脸盲,他连小夜和乱破夜都分不清,怎么可能分得清其他人的脸,所以对那女人的印象就只剩下那奶白的白丝手套了。
阿巴顿沉默了一会儿,他似乎又想掏烟。之前的阿巴顿是不吸烟的,不知道为何,这一次的他似乎染上了烟瘾,还十分的夸张。
但是摸了一会儿之后,他便放弃了,而是叹了一口气。
“那姑娘,我女儿……”这一声,黎歌突然间就从他那单片眼镜下,看到了三分茫然,三分惆怅,还有三分不知所措。
甚至这一刻,他仿佛都不知道自己手该放在哪里了。
“哦,原来是你女儿啊,我还以为……等等,啊?”黎歌一瞬间也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有的女儿?她多少岁?”
“三十多吧。”阿巴顿再次点上一根烟,猛地抽了一口。
“这位教授,这里禁止吸烟。”突然,一位执行部的学长说到。
“咳咳,好的好的,不好意思……”阿巴顿将刚点燃的烟头扔到了空间裂隙之中。
黎歌:“……”
“那你多少岁?”黎歌继续问道。
“四十多吧,比那位副官朱诺大了几岁。”阿巴顿说到。
黎歌算了算。虽然阿巴顿外表看上去像是个二十来岁青年,但确实已经四十多了,而他的女儿三十多……
等等,那他不是十二岁不到就有娃了?
等等,十二岁……
黎歌瞬间想到了纯洁岛,想到了那时候年仅十一岁的“零”。
一瞬间,他便不说话了。
“我用领域解析过,她真的是我的女儿,最起码在基因上是的。她拥有我近一半的染色体,甚至……”阿巴顿说到,“在五官上,她也接近我,只不过比我更好看一点。”
“纯洁岛?”黎歌试探性问到。
“嗯……”
下一瞬间,两人之间都不再说话了,只剩下学生们人来人往。
“找到了。”黎歌收回手。下一刻,跨界传送门开始旋转,传送门的后方,便是他的故乡。
“那她现在……是秩序神教的圣女?”黎歌突然,产生了某种极为荒谬的错觉。
“嗯……”
“她知道你的身份吗?”
“应该是知道的……”阿巴顿说着,越发地颓废起来。刚刚才恢复的一点儿教授范,此时此刻再次沉默到了极点。
这可真的是,造孽啊!
黎歌突然不知道该说啥了,只能说真的是一对苦命父女啊。
只希望他们最后能够把话说开吧。毕竟黎歌看到阿巴顿这个纠结的样子,很明显是想认的,但是他又不敢把话说开。
毕竟对于阿巴顿来说,那段记忆,也是无比黑暗和扭曲的记忆,而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女儿,更是那场黑暗扭曲岛屿中诞下的纯洁之子。
即便到了现在,他似乎还没能彻底走出那片岛屿。
真的是,婆妈啊!
婆妈到了极点!
你干脆穿一身虎鲸紧身衣,来一发终极真身变身算了。
黎歌在心里吐槽着,看向了面前的传送门。
一瞬间,犹豫袭上心头。
踏马的黎歌,此时此刻,还如此婆妈吗?故乡就在门后面,姑妈就在门后面。
他下一刻说到:“阿巴顿,帮我撑住两小时。”
“行。”
下一刻,黎歌没有任何废话,一步踏入其中。
世界意识?天意爷?姑妈?还有那位未曾谋面的、自称是我父亲朋友、但是想要置我于死地的阿尔比恩?
我回来了!我黎歌两手空空的回来了。
下一瞬间,他做好了一切准备,食指与中指并拢,随时做好领域展开的准备,直面天意爷,或是直面那个布满渴血病的世界,或是那位要置我于死地的阿尔比恩?
他睁开眼睛,光线在眼前模糊,然而看到的却是一片盛夏。
他看到了一对情侣,那情侣中的女人似乎还抱着婴儿。男人来到他身边,伸出手,微笑着说到:“你好,我叫黎恩,你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盛夏的树荫下,蝉鸣声不绝于耳,震得黎歌脑子嗡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