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它的面容已经极度扭曲。
不,甚至已经算不上是扭曲了,而就像是强行把黎歌的头拔了下来,然后安装在了另一个人形怪物的身体上,才造就出这样的尸骸。
如果不是那熟悉的、仿佛微笑小丑一般的面具,他们绝对认不出来这就是黎歌。
可是现在,他仅仅只是一个,顶着天启之轮的怪物罢了。
没有意识,没有灵魂,就如同一个纯粹的傀儡一般。唯一的特性便是它依旧顶着天启之轮,或许永远都会顶着这个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小夜陡然问到。这一瞬间,她只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了上来。
“安心吧,这只是模拟出来的情况,但你们若是什么都不做……”她梆梆梆敲了敲这个尸骸,“那这就是未来。”
“一个或许在短时间内看到,最为美好的未来。”
“你管这叫美好?”小夜问到。
“嗯,相对美好,当然这是比烂比出来的。”她笑了笑,摆了摆手,“不过我相信你们,毕竟我和伊桑还没来得及有孩子。这小鬼继承了伊桑的宝具,算是我们的半个孩子吧。”
“这个面具啊,伊桑说他也是继承别人的梦想,但是他走不到那一步,所以剩下的交给你们吧!”她挥了挥手,“我们已经死透了,最后找到一个好地方,给我们埋好一点就行。”
她似乎对自己的死亡以及其他的事情并没有多少的幽怨,更没有痛苦或者迷茫。或许她是个从小就被人保护得太好的小魔女,小时候有家庭的保护,长大后遇见了一个永远都会惯着她的男孩。
永远这样没心没肺地活下去。到现在看样子,她最大的遗憾反而是没能留下个孩子。
“对了,小姑娘,你和小乱波是什么关系?你宝具和灵子的味道和他很像啊。我记得小乱波后来据说是回家乡成为人人敬仰的大先知了吧?”铃突然问向了小夜。
同时,还看向了漪涟:“还有你这个水元素,为什么身上有着卡尔的味道?”
这一刻,漪涟和小夜对视了一眼。
小夜就意识到了她口中的小乱波是谁。那便是皇室的先祖,把学院中的知识带回故乡、并开创出大魔法时代的先知。
也便是乱破夜的先祖。
其实他并不是皇室,他一生只是先知而已。但是在之后的时代,已经成圣的他,后人自然而然被推选成为皇室,于是他后代的一支也便成了皇族,那便是后面乱破夜的那一族。
而这支皇室最大的宝藏,便是乱波先祖遗留下来的、关于魔法高校的消息。这也便是魔导生物公司花费百年、培育出数千实验体也要得到的秘宝,其实仅仅只是前往学校的一个可能性而已。
“姑且,算是我先祖吧。”小夜说到。
“哈哈哈,小乱波的后代已经到了先祖级别了吗?那也很正常,外面应该已经过去几千年了吧?”铃又看了看漪涟。
“卡尔,是我祖父,不过我杀了他。”漪涟直接说到。
“哇,为啥?”铃并没有责怪漪涟,而是问到。
“他每隔数百年便会夺舍一个后人,以延长自己的寿命……”漪涟沉默着,“其实,我仅仅只是他这一代夺舍之人的后代而已……”
“啧,我就知道卡尔这个极端的家伙,在没有人管住之后便会坏事的。”铃顿时叹了一口气,“他一直都是我们之中最极端的一个,最容易钻进牛角尖的一个。”
“唉,或许这就是命。”最后,她也只是这样叹了一口气。
至于达芙妮和瓦莱丽,她没感觉到熟悉的灵子。可能是因为虽然她们也分别是奈雅丽和赫尔曼的继承人,但是并没有血统上的关联,仅仅只是继承了一部分能力与想法的人吧。
“对了学姐,奈雅丽和赫尔曼前辈我们也见到了。”妖精小姐一瞬间插嘴说到。
“哦,他们怎么样了!”铃很感兴趣这几位老友的未来。
于是乎,十分简短地,一行人讲了讲上一次的冒险,和学长学姐的较量,以及最后他们召唤大天使封印海神的全过程。
铃听得满脸放光,或许她也想到了自己这一帮人曾经一同冒险的经历。
“啊,或许这样的结局也不错了。”她笑着,似乎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女孩一般。最后问到,“他们两个有孩子了吗?后代有多少了?”
这一瞬间,一行人集体沉默了。
赫尔曼学长和奈雅丽学姐,有孩子吗?
有,有吗?
一行人看向了妖精小姐,她毕竟曾经是妖精皇族,看看她有什么说法吧。
“不,应该没有吧……”达芙妮说到。
“唉,这么久了,他们都还没有孩子吗?”铃顿时叹了一口气,“那我估计是他们还没做好想要孩子准备的时候,就不得不封印自己了。”
“话说你们都有对象吗?有孩子吗?”这一瞬间,这位几千年前的学姐,此时此刻宛若一个家长一般,像是要开始催婚了一般。
除了小夜之外,一行人脸上一囧。
“你,小卡尔的后代……”她直接点名漪涟。
“没,没了……我这边有点心理阴影,让我缓一段时间再说……”漪涟顿时不好意思地撇过头。
可能是因为变体精灵们曾经的决斗仪式对他的影响太大了,所以他好像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以及另一点……
自己可是长生种啊,现在这个年龄,放在长生种中连小学生都算不上,现在催婚姑且太早。
况且自己如果真的喜欢上别人,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姑且算是成熟、知性,最后个子小小的,不要给他太大的压迫感,又宛若妈妈一般的人吧。
“你呢,那个呆呆的小骑士?”她再次问向瓦莱丽。
“唉,我,我吗?”瓦莱丽指了指自己,顿时脸上像是发烧了一般,“我,还没,没碰到呢……”
想到这里,瓦莱丽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漪涟形态的黎歌,亦或者是之前在新生招生时候,那个正经起来的黎歌……
该死的,我怎么会想到那个吊人。退!退!退!
铃学姐一瞬间露出暧昧的表情,她好像猜到了什么,但是没有明说出来。视线转到妖精达芙妮的时候,妖精小姐也是脸红红的,说到:“还,还没想好……”
“啧……你们这一代人有点晚婚了啊。”最后学姐看向了小夜。她记得在自己那个时代,基本上都是十六七岁就脱单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是在来学校的第一年就找到了另一半。
而看看现在的风气,好像结婚年龄延后了许多啊。
“抱歉啊,我已经是人妻了。”小夜举起手,亮出了无名指上的戒指,还露出了挑衅一般的眼神。
这一瞬间,小队中其他人顿时表情极为古怪。
漪涟是看破不说破,瓦莱丽是一瞬间脑袋有点宕机,她像是完全不知道这回事,而妖精小姐则是很纠结与复杂。
“唉,做了基因适配吗?有孩子了吗?”铃顿时关心地问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们开始准备正事吧。”漪涟顿时咳嗽一声打断着越来越偏的话题。
“好吧好吧。”铃顿时准备着。她开始来到这个破旧的高塔深处,说到,“我会将你们送到里世界之中,也便是没有被世界意识锚定的未来,一切都没有发生的世界。”
“那个继承了伊桑宝具的小鬼应该就在那里。”
“做好准备吧,学弟学妹们!这是学姐最后的灵力了。”她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开启了遍布整个高塔的魔法网。
一行人看了看这具“黎歌”的尸骸。虽然按照学姐的说法,这也只是个模拟产物而已,但是应该会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有着极强的辅助。于是最后由小夜的影子空间把这玩意包裹进去。
到时候还能把这玩意递给黎歌,让他看看。甚至还能趁着他懵逼的时候,一个蛙跳跳到他面上,看看他那懵逼的表情。
以及最后,铃看了看小夜,说到:“告诉那个小鬼,别学我还有伊桑这样,不要留下遗憾。”
又是宛若母亲对孩子们催婚一般的嘱咐,这便是这位学姐最后的叮嘱了。
毕竟,除了没有孩子这一点,她其实一生也都没啥遗憾了。现在看着自己的继任者,居然和伊桑的继任者也成了一对。
这种感觉,真的是有点无法言说了啊。铃甚至有种感觉,自家的儿子与自家女儿好上了这种奇怪而又扭曲的感觉。虽然她觉得这个形容不太恰当,但感觉是这种没错的。
也就剩下朱比特的消息不知道了。不过朱比特作为小队中单体战斗力最强的,应该没问题的吧。
整个高塔活了过来,冲天的光芒亮起。她也缓缓消散在了光芒之中,最终只剩下一具尸骸当中,缓缓闪烁起来的系统腕表,以及整个即将开始崩塌的高塔与结界。
“谢谢你,学姐。”
光芒中,一行人彻底消失。
高塔彻底开始崩塌,那些因为术式而聚合形成的陨石块开始扭曲崩解。然而这即将崩坏的高塔却是如同活体一般,迅速拼接,扭曲,最终居然化作了一条宛若鲸鱼一般的、由陨石组成的生命,发出响彻天地的鲸鸣。
或许是因为“黎歌”尸骸的离开。
与此同时,整个世界仿佛都活了过来。地底下的活体鲨鱼,岩浆中的火焰巨人,遍布恶灵的梦魇小镇……
一切的一切,因为曾经生命神的降临而生成的活体无机物,在此时此刻彻底苏醒。
……
与此同时,黎歌这边。
“最终,他们飞向了天空。热气球被结界的自动吞噬连带,在千钧一发之际,他们被结界卷起,连带着他们抓住的热气球篮筐,被带到了这里。”伊桑的系统,缓缓地诉说着。
“在伊桑已经无力承担起结界的情况下,他们最终选择用自己的灵魂来承担这份结界,尽管这也是徒劳而已。”系统缓缓地说到,“同时,伊桑在听说了他们孩子的情况后,明白了那可能是铃的生命固化或许出问题了,所以决定将自己的面具,赠送给那个愿意帮助他的、这对夫妻的孩子。”
“也因为过了结界之后,便是生命神的影响范围了,所以他们的一切身体组织都要被排除,避免被生命神操控,最终只能拥有这最后一丝的灵魂形态。”
系统缓缓诉说着,曾经属于父辈们的故事。
最后,他们将面具连带着热气球送下了天空。他们相信,自己的朋友们能够把面具交到黎歌手上的。以及说出了自己见到了一个无法战胜的敌人,但是他们会守在天空之上。只要他们还能够看到正常的天空一天,那便是证明他们还活着,还在天空上看着地上的他们。
这一瞬间,黎歌有点绷不住了。
原来,这便是父辈们,在收到了你们俩的死讯后,一个个变成那种精神状态的原因吗?
黎歌想象了一下,如果是在那个时候,他们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底下的人一定很着急。估计阿尔比恩全力开启悬浮术式,想要接下你们。
但是最后,他们接到的仅仅只是一个破损的热气球,以及其中这份留言和面具。
黎歌能想象得到,当时的他们到底会有多么的痛苦。
阿尔比恩成为了异常收容局的局长,罗南成为了市长,而姑妈带着年幼的自己隐姓埋名。
或许,阿尔比恩在发现自己的异常之后,追杀自己,或许也有将曾经黎恩夫妇的死怪罪在自己身上的原因吧。他追杀的不是那个孩子,仅仅只是那个,在盛夏中信誓旦旦说出“放心吧,由我漂浮术式,你们都会安全的”那个自己。
而阿尔比恩收容的力量,全部都是来源于曾经那些被生命神活化了之后的、扭曲的生命体。
他居然想用那些被生命神权能活化的力量去对付生命神……
在知道这一切的真相之后,黎歌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
他缓缓离开房间。门外,是父母的灵魂,始终守在这处高塔之中。
“你们早猜到了我吗?什么时候?”黎歌问向了自己的父母,这对自己仅仅只在照片中见过的两公婆。
他们依旧还保持着年轻时候的样子,甚至看上去比自己都要年轻。很难想象这就是自己的那对素未谋面的笨蛋父母。
“刚刚得到记忆的时候。”黎恩笑着说到。
“我更早一点,在气球上就猜到了。”劳拉说着,看了看黎歌,“又有哪个母亲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