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哥,睁开你的眼睛。”
黎歌猛地惊醒,然后赫然看到了已经下课的教室,以及面前这位,很早很早熟悉的面容。
“嘿,愣啥?已经下课了,还是说因为考研失利,你已经傻了?”面前的这位黄胖子在黎歌面前挥了挥手,问到。
黎歌一愣,他看着熟悉的教室,看着讲台上面的场景,夏风吹过教室,蝉鸣声在屋外响彻,那“嗡嗡嗡”的震动声音,和黎歌脑海中的声音一模一样。
“这里是……”黎歌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敢置信。
“看来你真的睡傻了,这里是科大,消防系教室,我们是来选修补学分的。”胖子像是看着自己傻儿子一般地,用着棒读的语气说到。
“给,喝口这个提提神。”自动售卖机旁边,胖子把一罐橘子味汽水递给了黎歌。
这是科大贩卖机中特有的牌子,其他地方都找不到这个味儿。
黎歌愣愣地打开易拉罐,这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一时间再次让他愣住。
这里是科大,是他上大学的地方,同时现在正好是他考研成绩出来、落榜之后,为了弥补缺失的学分而在毕业前疯狂上选修课的时间。
至于胖子叫他小马哥,这其实是仅在这里他的外号。至于这个外号的来历,那便是前段时间有一首很火的歌叫《阳光彩虹小白马》,于是黎歌不出意外地得了一个“小马哥”的外号。
所以在听到这个外号的时候,黎歌彻底愣在了原地,仿佛中了无量空处一般。
……
“话说你今天状态不对啊,去年牢师被腰斩的时候,都没见你这副样子。”胖子问到,同样打开了易拉罐,猛猛地将雪碧灌进了口中,发出了畅快的声音。
“我……”黎歌看着自己的手,看了看这个熟悉的校园,迎着这初夏的微风,然后他缓缓露出笑容,“没事,只是做了个很长时间的梦啊,看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梦的啊。”
“嘿,啥梦?”胖子突然好奇了起来。
“在一个魔法学校读书的梦。”
“啊,做美梦都在读书,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吧?”胖子一瞬间表情古怪。
黎歌只是微笑着,没有和他拌嘴的想法。
他再次掏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考研成绩。
三百五十二分啊。他考的是本校的研究生,虽然国家线仅有三百,但是在科大这个牛鬼蛇神遍布的地方,复试线来到了恐怖的三百六十分。
他仅有两个选择,要么是灰溜溜地去双非读研。凭借这个成绩,他完全能到一个专业对口的双非去当研究生,但是他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考研失利的他,选择二战。
其实他好像什么都差一点,差一点保研成功,差一点就能进入复试。毕竟他是本校生,只要能够蠕动进入复试线,凭借着大学四年和教授的关系,他就能百分百通过复试。
只可惜,差了点。
甚至连专业课老师都有点遗憾,在微信和他说到:“要不你明年再去考考?我这边给你留个位置。”
现在快到毕业季了,至于实习的事情他也完全搞定,现在只差学分修满后,他拿到毕业证,就能专心应对二战了。
这次二战他势在必得,闪击考研轻轻松松,毕竟教授前些天还拉着他补习了一下考研专业课知识的。
对了,他的专业课教授明年就是考研专业试卷的出题人。
未来似乎很光明啊。
至于今天早上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他梦到自己来到了一所魔法高校这件事……
忘了吧,无所谓。
他还要赶紧修满学分之后专心备考二战了。
而胖子不一样,他没有深造的打算。毕竟胖子家中是土豪,黎歌的实习证明都是他帮忙搞的,听说是个建筑公司的公子哥,他来学消防专业只是为了给自家公司贴个金,他的目标是考一建,然后就能混吃等死了。
“对了,胖子。”黎歌似乎稍微回想起来了一点儿之前的梦境,心直口快地说到,“你能变成一个雷霆大核弹,然后从长崎岛上面王从天降吗?”
这一瞬间,胖子沉默了。他猛地喝了一口雪碧,再掏出一根巧乐兹,突然也整活起来:“两者皆有可能,我或许真的能够成为一个雷霆大咒灵,从长崎岛上面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那这样,你算是阿美人还是小日子……人啊?”他们两个无所事事的男大,就这样一口一个雷霆语录地讨论起来了长崎县的胖子究竟算是阿美人还是小日子人。
“或许,算美日混血?”胖子突然说到。
“哈哈哈哈!”黎歌感觉自己被逗笑了,并且瞬间秒懂。同时这个笑话太地狱了,以至于他的功德都扣了不少。
还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好像出现在体内,这感觉就如同大热天地喝下一瓶冰镇雪碧,再配上一根巧乐兹一般,爽到飞起。
……
两人互相损了之后,道别离开。
黎歌回到了自己的小出租屋之中,下面就是一个网吧,不过隔音很好,影响不到他。
这是他为了考研而租的一个小屋子。其实他家也在这个城市之中,不过距离学校四十多公里,出行还是不太方便的,所以最终还是租在了学校不远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在选修课上睡了一觉,他感觉像是度过了一个世纪一般的漫长,甚至在翻开考研复习课本的时候,他都有股恍若隔世的感觉。
明明他昨天甚至都能倒背下来这些知识点,但是为什么现在他看到这些知识点之后,却如同看天书一般,仿佛它还认识我,但我已经不认识它了一般。
“我到底是,怎么了?”黎歌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还要复习呢,还要二战呢。
实在是头疼得看不下去知识点,他还是放过了自己,决定休息一天,出门吃个饭,睡一觉之后,明天再去图书馆。
刚出门不久,还在思考着这场梦的他,突然听到了急刹车。然后他惊恐地看到了一辆失控的泥头车差点撞到自己,几乎是贴着自己面门撞到了树上才停下,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你找死啊!”司机的怒吼声传来。
黎歌一愣。不是哥们,他明明在人行道上,你踏马的狗砸种……
黎歌忍不了了,他这暴脾气,正准备走上去互怼的,然后便看到司机并不是在和自己说话,而是在骂一个突然窜到车道上的小孩。
“小兄弟对不住啊,你有没有哪里受伤?要不要打个一百二?”司机立即看向了黎歌,连忙问到。
黎歌:“……”
还好这里不是阿美,不然你这一个救护车,我就要破产了。
“没事没事。”黎歌摆了摆手。他看了看刹车带起来还散发出臭味的摩擦痕迹,以及那撞在树上都被撞扁的车头,顿时心有余悸。
如果刚才自己再往前走一步,估计就要被泥头车送去异世界了,真的太险了。
他也看明白了,就是因为一个小孩突然窜出,所以司机下意识地受惊,猛打方向盘,差点波及到了自己。
只能说,估计这还不是个老司机,老司机的话会直接当减速带碾过去,也或许只是单纯地他善?
等等,泥头车、异世界……
黎歌捂住了头,他感觉自己的头更加昏昏沉沉了。
我好像忘了什么……
我究竟忘了什么啊?
算了,既然忘了,就证明不重要。忘了吧,无所谓。
黎歌这样想到。在确认自己没有被波及受伤,最多只是有点惊吓之后,他立即准备吃点东西,然后好好休息。
然后吃饭的时候,手机上突然接到了父母的电话。
“喂,黎歌,周末回家吗?”电话中突然传来母亲的声音。
“回吧。”黎歌随口回应到,只不过他感觉到有些奇怪,为什么今天的母亲声音这么年轻,甚至好像比自己还要年轻了一样。
“哦,有喜欢的女孩吗?能带回来见见吗?”母亲急忙再说到。
黎歌顿时无语了。他高中的时候还一天天被唠叨着不能早恋,但是一到大学就要他带女孩回家,你觉得这现实吗?
他立即不客气地回道:“有啊,我带她去见你……”
这一瞬间,黎歌愣住了。
他猛地掏出手机。为什么他好像记得自己已经谈了一场恋爱了?虽然没有多少轰轰烈烈,好像就是自然而然地,自然而然地就老夫老妻了……
可是为什么,我明明没有谈恋爱啊?
记忆中,确实有过不少女孩尝试着和他谈了谈,但是都吹了。他也没耐心和兴趣惯着她们,又麻烦,又想控制他的生活,甚至还想让他别考研了,还不如直接去工作。
女人还想影响我二战的速度?
他的记忆明明告诉他,应该是这样子才对。
但是为什么,灵魂在告诉自己,他应该有个女孩。没啥山盟海誓,也没啥轰轰烈烈,只是刚好在情窦初开的年纪,他遇到她,她遇到了他。
两人平平淡淡地走到了一起。她没想过要控制他的生活或者是梦想,他也没想过要她为自己做什么。两人甚至还像是损友一样,一起打游戏,一起互相挖苦,一起双排之后说着一些雷霆语录,然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着。
与其说是情侣,更像是已经活成了同居的哥们,甚至都越过了老夫老妻的状态。
不对,这记忆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什么时候谈过这场恋爱了?
难道是我的鬼脑发动,自己给自己幻想了一个理想中的另一半吗?
不存在的记忆增加了……
神秘农家乐,什么时候中的?
黎歌此时整个人脑袋都是一团浆糊。手机中,不停地传来老妈“喂、喂、喂”的声音。
“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没啥事,我在吃饭呢,先挂了,有时间再聊。”黎歌说。
“那一定要带小女孩回家啊。”
“好的好的好的。”黎歌连忙敷衍地说到。直接挂断手机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些生涩,有些不方便……
我怎么感觉到好像有更方便使用的随身设备,只要心念一动就能让其使用的……
坏了,我该不会是脑子有问题了吧?
难道真的是最近学习压力大,导致自己出现幻觉了吗?
休息一天之后,黎歌立即回到了状态,开始了图书馆复习、选修课修学分的三点一线的生活。
那场梦似乎就那么过去了,那个自己模模糊糊中幻想出来的虚拟女友也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成功毕业,拿到了毕业证和学位证,但这并不是重点。五个月后又到了考研的时间,他赶紧复习,甚至给手机下了死锁。这一次他二战势在必得,如果这样都考不上,那他就干脆找个泥头车撞死得了。
很快,就到了冬天,考试的时间,他信心满满地走入考场。
政治和外语直接借过一下。
数学有点难度,但是会赢的!
至于专业课,黎歌看了看,嘴角翘起,果然是熟悉的题目啊。
真的是无趣啊,考研,我可能马上就会忘记你们吧。
果然,出分了。他直接四百五十六分,这个雷霆分数即便是放在科大都是高手了,毕竟满分只有五百,他这成绩比高考七百分以上都要稀少得多。
他顺利考上了研究生,然后顺利地读了博士。
虽然自己是个冷门专业,但是冷门的好处在于马上他就混成了留校讲师,然后很快成了副教授。
又过了几年教授要退休了,于是果断地把他的人脉和关系继承给了自己。黎歌也成了正式教授,每天带着煞笔研究生们上课做项目,弄出点专利和论文,然后抽点时间每个星期给那些清澈而又愚蠢的大学生上上课。
日子很平凡。至于年少时曾经做过的,那个关于魔法高校的一个很长的梦……
忘了吧,无所谓。
他这一生似乎已经什么都不缺了,已经没有遗憾了。好像这一生除了很少笑以外,也没什么遗憾了。
因为啊,当了教授,他就要长大了,就要严肃起来,同时也没有能够和他肆无忌惮讲地狱笑话的朋友了。
他好像还记得一个能面无表情地听他讲完地狱笑话、还能绷住的女孩,但是那已经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退休的时候,他坐在了长椅上,苍老浑浊的眼球默默地看向了天空。
我好像忘了很多,很多好像很重要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
我忘了……
“咔哒……”他好像听到了齿轮拨动一般的声音。
但是,那又是什么?
算了,无所谓了。我太老了,就这样睡去吧,和祂同化在一起,睡去吧,睡吧……
“黎歌!”突如其来的声音传来。那是个女孩的声音,但是他已经没印象了。可是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个声音这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