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黎歌能够明显地感受到面前这人红温了。
那是十分明显的,白皙的脸颊一瞬间铺满了红晕,甚至不止是脸,她还死死地握紧拳头,整个手,乃至于脖子都红了起来。
少女的脸红红胜过一切。
虽然面前这人已经算不上是少女,甚至在年龄上算得上是大妈了。
不过按照秩序神教的标准来说,三百年的寿命上限,她这个年纪还能勉强称作少女。
只不过,这就急了?
黎歌的面具下露出揶揄的表情,尽管拉米尔看不到黎歌的面容,但是用胸口来思考问题都知道他此时此刻面具底下恶劣的笑容。
真的是一个恶劣的家伙啊!
深吸几口气,拉米尔勉强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你年纪已经不小了,你要知道的,任何组织在庞大了之后,总会出现败类的,这是无法解决的问题,秩序神教已经在尽可能地约束每一位教众了。”她张开口,尽管似乎还处于红温状态,但还是冷静地在诉说着。
“哦,这就是你们秩序神教无恶不作的原因吗?”黎歌直接一句话,让拉米尔死死地闭上了眼睛,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要忍住,忍住!拉米尔,不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忍住啊。
忍不了了,怎么会有这么恶劣恶心的臭小鬼啊!
但是,她还是拼命地深呼吸,让自己强制冷静下来。
“任何组织都会有这种败类的,腐败与堕落是不可控制的。”拉米尔一字一句地,说到。
“可是我看学校还好啊。”黎歌随意说到,“我怎么好像也没看到学校的人干出你们秩序神教的那种初生事情啊?”
这一瞬间,拉米尔沉默了。
黎歌也是回想了一下,好像学校中并没有拉米尔说的这样子唉,学校中人干的最初生的事情,还是卡尔学长夺舍自己后代这些事。
但是啊,卡尔那家伙几千年才害了几个变体精灵啊,并且他还会把自己夺舍掉的灵魂扔到学院中,等待着他们转世。
好像除了卡尔,也就之前碰到的那个长弓学长,一个喝魔药烧坏了脑子的家伙。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初生事情吗?
而拉米尔的沉默,反而让黎歌的嘴角更加翘起。
“怎么了?说不出来话了吗?”黎歌顺势嘲讽道,他暗暗看了看伪装成路人躲藏起来的柳如烟,对于这位拉米尔的精神同化似乎已经快要完成了。
即便是秩序神教的修女,即便经历过了专业的训练,但是在几次情绪失控的情况下,还是很快地就被柳如烟给顺利破解了精神防护。
如果不是她的身份还算是阿巴顿女儿的话,黎歌甚至能给她调成密室修女的无惨这种类型。
而现在,她甚至忘了自己是在黎歌的领域之中,忘了自己处于一个什么处境,而是把这里当成了真实的世界。
正因为如此,她才会生气,也才会沉默。
自然而然,她知道为什么学院并没有她所说的那种情况,问题也很简单……
五阶是所有生物的一道天堑,任何人,想要突破五阶,迈入真正至高的层级,所需要的能量甚至能够把一颗星球给吸干。
往往,即便是一颗生命星球,唯一的五阶也只能是世界意识本人,除非你彻底夺取世界意识的权与力。
而先辈们,则是创造出了另一种取巧的办法,那便是获得神的一部分权柄,只要那一部分权柄,便能迈过五阶的门槛。
秩序神教是通过与一位天使缔结神仆契约来实现的,而学院的方法则是……
世界树!
以及那个埋葬在世界树下的,秩序神残蜕!
每个来到准五阶的人都能和世界树缔结契约,从而毫无任何阻碍地突破这个天堑,但是因为世界树与秩序神残蜕的影响,所有来到五阶的人都会潜移默化地接受世界树与秩序神的残蜕。
这便让学院中五阶以上的大佬们一个个都是眼里见不得沙子的人,从上到下地,这样的氛围会影响着整个学校。
即便过去不知道多少代人,只要世界树和秩序神的残蜕还在,那么学院就不可能出现大面积的恶堕事件的。
这也是她最终沉默的原因,因为即便是拉米尔也知道,秩序神教对于那件秩序神残蜕到底有多么地渴望。
那份渴望,他们实在是太想要了,做梦都想得魔怔的程度了。
明明他们秩序神教才是最信仰秩序神的组织,可是秩序神根本就不看他们哪怕是一眼,反而最受到秩序神宠爱的,仅仅只是这个啥事不做只知道传播知识的学校……
拉米尔脑海中活跃的这些思绪,顺利被柳如烟复刻下来了,并完整地传递到了身为领域主人的黎歌心底。
秩序神……残蜕?
等等,该不会学校才是真正的秩序大本营吧?而秩序神教都只是想要夺取家产的养子之类的?
黎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同时对这个拉米尔更加警惕,她的脑海中在这段时间出现了太多次秩序神残蜕了,这玩意别管有没有用,总之一看就是好东西,你这个天生邪恶的秩序神教老女人还想染指吗?
不过,黎歌惊奇的是她的思维中并没有夺取秩序神残蜕的任务或者是要求,难道她的任务并不是夺取秩序神残蜕,而是在这里也达到准五阶的程度,然后与秩序神残蜕签订契约吗?
黎歌顿时只能想到这些。
以及,黎歌也算是得到了一份关于学校高层的情报,还是从敌人身上得到的,可信度极高。
学院高层和世界树签订契约的存在会潜移默化地受到秩序神残蜕的影响,不是说性情大变,而是逐渐地变成遵从道德与秩序的存在。
这也是黎歌在学校很难看到那种在其他组织中出现的各式各样的,要么小头控制大头的,要么流氓地痞的,贪污腐败不择手段的黑暗,或者是有着惊世智慧整大活的人。
这或许也是长期以来从上至下的影响才导致的结果。
像漪涟的祖父卡尔学长那样的人都是学校中道德垫底的存在了,甚至黎歌也看到了,在卡尔学长梦境的最后,他最后的梦想是自己得到应有的审判。
真的是……
等等,该不会我也潜移默化地变成这样的人了吧?黎歌顿时想到,毕竟他体内还融合了一根世界树枝丫了,保不准他就是属于那种提前签订了契约的人。
黎歌开始有些疑神疑鬼起来,但是嘴上依旧逮着拉米尔杀地说到:“你看,你说不出来话了吧,我们学校就没有这种情况!”
你们有,只不过那些人都是混不到高层的人,所以你们能够很快速地清理而已……
拉米尔在心里继续这样编排道,这些想法也在同步转移到了黎歌的脑海中。
黎歌嘴角翘起,面具下的眼瞳满是嘲讽。
“所以说,你凭什么要我对一个连自己内部败类都处理不掉的组织,有着海量个例的组织,以及腐败黑暗臃肿冗余的秩序神教,有哪怕一丁点的好脸色吗?”黎歌这一句直接将军。
“你……我……”她顿时词穷了一般,只能死死地攥紧拳头。
要是我们也有秩序神的残蜕,我们也会不再有任何黑暗与腐败,我们能够比你们秩序与正直一万倍!
她的心声,真的像是在扮演个无能的丈夫,金毛的败犬一般,令人发笑。
然后,黎歌渐渐地便发现无趣了,她身上似乎已经没有继续深挖下去的大瓜了,也就只是一些和阿巴顿处好关系,和“黎歌”处好关系这样的内容。
至于掌握领域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事黎歌都不会再去看了,秩序神教的人就直接是光明正大地在学。
具体要干什么她也不知道,总之看上去就完全像是个“外嫁公主”一般的角色,她最大的任务就是和学院中的高层以及未来可能的高层们处理好关系。
好吧,这样看来她并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黎歌也就觉得无趣了,而此时此刻,她的精神实际上已经彻底被黎歌掌控了,黎歌领域的火力全开下,这份精神同化与精神污染,目前只有海神和提丰抵挡住了,即便是阿巴顿都吃不消的那种。
甚至,爱神都没办法完全抵御他的精神污染。
而拉米尔在此之后,一直在说什么“秩序神教也能变得更好”、“信仰秩序神的事情怎么能算作恶”、“你们根本就不懂秩序神教为了维持各处的稳定与和平付出了多大努力”之类不知所谓的话语。
让整个领域中似乎都充斥着欢乐的氛围。
黎歌也是觉得无趣了,说到:“既然这样,那就也让她自己的故事成为我领域的一部分吧。”
黎歌没有完全同化她,并让其成为自己领域中一个NPC的打算,说到底,毕竟她是阿巴顿的女儿,黎歌只不过将其彻底掌控住了,打上了自己的烙印。
往后,她出现任何威胁到黎歌乃至于威胁到阿巴顿的事情,黎歌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其彻底扭曲成自己领域中的一个NPC单位。
不过现在,她依旧还是那个拉米尔,甚至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性命已经完全被另一个人攥到了手中。
“拉米尔!你给我回来!”突如其来的女人声音在领域中响起。
黎歌没有惊讶,因为是他命令柳如烟直接化作她心底最深处的梦魇。
然后,当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拉米尔瞬间瞳孔紧缩,甚至身体本能地开始肌肉收缩起来,这是想要逃跑时身体的本能反应。
“母……母亲……”她似乎是强作镇定地,说到。
黎歌:“?”
等等,母亲,那个在纯洁岛上,把阿巴顿拖走的修女吗?
很快,一个甚至称得上“健硕”的女人走了出来,恶狠狠地看了看拉米尔一眼,说到:“我给你的要求你完成了吗?秩序神的培训项目中,所有考验你都得第一了吗?你这样下去怎么对得起我如此辛苦地把你养大!”
“对不起,母亲……对不起……”拉米尔不停地道歉着,嘴里嗫嚅着,之前的高傲、嫌弃,以及成熟稳重的模样,一瞬间仿佛彻底变成了泄气的皮球。
黎歌:“……”
坏了,他看得也有点窒息了。
然后,这个健硕的妇人一把扯过拉米尔的耳朵,这一瞬间,黎歌都产生了幻痛。
“我年轻的时候哪来的你这样的条件!如果你连神教的所有考验第一都拿不到,那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天下无不是的母亲,世界上只有我对你是最好的,只有我不会害你。”
“世上只有妈妈爱着你,妈妈含辛茹苦地把你养到这么大,是为了看到你有着光明的未来。”
一句句话语,并且还一边扯着这位成熟女人的耳朵,将其如同拖着野狗一般拖回家一样,这一刻别说是拉米尔了,黎歌本人看着都感觉到了一丝丝难以言喻的精神痛苦。
“这就是,她的梦魇吗?”黎歌甚至突然产生了一丝丝不该有的同情心了,虽然很少。
“所以,这就是她从小的成长环境吗?”黎歌看了看远处的背影,“果然,我就知道,那些个为了地位提升,从而强行将小男孩带进忏悔室的修女们,怎么可能会有正常人?”
“甚至,她估计还是收敛了很多的,或许有着秩序神教的影响,在纯洁岛的时候,她对其他男孩女孩一定是更加地恶劣。”黎歌说道。
“那就,让她再次经历一遍吧……”
下一刻,领域消失,黎歌和拉米尔再次出现在了试验场之中。
然后,拉米尔突然倒在了地上,这让原本还在发呆的阿巴顿一惊,猛地过来,说到:“怎么了?”
阿巴顿对黎歌很放心,甚至根本就没怀疑黎歌是不是动了手脚,而是觉得拉米尔是不是在黎歌的领域中看到了什么太刺激的东西。
“我……”黎歌刚想解释。
然而,拉米尔突然开口到:“对不起,母亲,妈妈,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下一次我一定所有成绩都拿第一,我也一定不会再向你询问爸爸的事情了……”
这份话语一瞬间,让阿巴顿沉默了,然后整张脸黑成了锅底一般,像是个黑脸的磁场颠佬。
他温柔地抱起了拉米尔,说到:“抱歉,爸爸在这里……”
“爸爸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