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黎歌他们6人并不是现在才醒的,而是世界树让他们现在才能醒的。
这是完全两种不同的态度,世界树也算是有私心的,尽管同为信仰秩序神的组织,甚至尽管,秩序天使们和祂也有很多关系,乃至于很多原初的秩序天使们,都认识祂,甚至于也是世界树看着长大的。
但是,在面对这样情况的时候,世界树本能地,还是让自己的孩子们先看看情况。
同时,这也是因为世界树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压力,祂最开始完全看不懂天使佐格,也看不透那家伙,并且黎歌几人如果出事了的话,不止是他们几人,连带着他们体内的繁育君王绝对也讨不了好。
因此,种种原因之下,不知道是不是偏心,亦或者是黎歌他们真的更加重要的原因,最终祂还是选择先看看情况,如果情况良好,甚至情况在僵持的状态,祂都会立刻让黎歌他们醒来。
只不过,最终的结果即便是祂都没想到。
“对不起,奥莉尔……真的对不起……”
世界树的低声呢喃传来,而祂现在也只能这样说了,毕竟即便反推,之前救世夫长和天使佐格的战斗,即便黎歌他们参战了,大概率也不会起到任何作用,甚至可能黎歌他们也还会团灭在那里。
那样,就没有任何的机会了……
本身,在战斗前,他们就准备了三个计划,狙击计划、截杀计划,以及终焉计划。
狙击计划,便是尝试直接使用庞大的灵力与空间乱流,直接杀死天使佐格,或者是利用空间乱流,想办法将其放逐到亚空间。
截杀计划,便是协助高阶天堂的天使们,尝试正面杀死天使佐格。
但是现在,这两个计划全部失败,还是惨败。
天使佐格没有任何的损伤,相反在融合了救世夫长之后,祂的实力得到了更加全方位的提升,已经隐隐达到了能够飞升的门槛。
秩序神教108亿圣徒的灵魂作为躯壳,秩序神教历代教皇与秩序神的残蜕作为灵魂,繁育君王扎欧斯的权柄作为核心,秩序神的后手救世夫长作为最后的融合素材……
如此最顶级的配置之下,天使佐格本身就具备了飞升成神的前置条件了,即从准6阶,缓缓地,一步一步踏入到真正的6阶存在。
并且,原本他们认为天使佐格不可能飞升,只有可能一直以半神形态存在下的前提逻辑也作废了。
因为真正的概念神,在自己的概念下是要绝对纯粹且极端的,作为超级缝合怪的天使佐格,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不认为她的概念极端且纯粹,只认为这是一个拿着神级材料拼凑而成的融合怪。
但是,当世界树发现天使佐格代表的概念即为“归一”的时候,那么一切都不同了。
缝合怪?融合怪?
作为本质上,是想要将宇宙中一切生物,乃至于一切星球全部融为一体的存在,这本身就是对“归一”这个概念最终极的诠释吗?
所以,此时此刻,天使佐格反而成为了最纯粹和极端的概念体,也就拥有了完全成神的资格。
因此,只有用这最后一个办法了。
“天使佐格已经开始影响到了星球的边缘,所有人,做好进入亚空间的准备!”世界树的声音传来。
“是!”
没有任何人反对,随之而来的,便是所有人此时此刻,点燃到心底的烈火。
与其在后方,战战兢兢地等待着结局,那不如用自己的手,亲手打出那个想要的结局。
即便代价是十死无生。
亚空间,本身就是一切灵子的起源,一切众神的归宿,众神们在现世可能会束手束脚,但是在亚空间,将会放开一切的限制。
本身来到亚空间,便是代表着,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接下来仅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们团灭,计划成功,天使佐格飞升成为真神,但是被亚空间死死限制,最终,在现实世界,归一神只能简单地影响现世,留点代表着归一概念的神器或者是信仰。
这样的结局,便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第二,他们团灭,计划失败,天使佐格也依旧距离真正飞升成神还差临门一脚,她重新回到现实,继续行走在“归一”之路上,将沿途的一切,无论是生物、星球、陨石、黑洞……一切的一切全部同化归一,最终在完成全宇宙的统一之后,真正飞升成神。
至此,全宇宙人人平等,永永远远都不再有高低贵贱之分,永远远远都会和平稳定。
这便是,最坏的结局。
高天之上,双重面相的天使佐格已经来到了烈焰星旁边,这是距离学院最近的行星,上面也有着学院的科考站,只不过早已经被迁走到后方。
天使佐格伸出额头,亲吻在烈焰星的表面上,下一刻,整个烈焰星被同化,扭曲,直到变成她身上的一处拼图碎片,然后变为她裙摆的一部分。
仅仅不到1秒,一颗行星便完成同化,最开始,在同化第一颗行星的时候,她似乎还不熟练,花了十数秒,而现在,只需要一秒不到了。
甚至可能,这个速度还会以指数级地增长,直到归一掉整个寰宇。
在完成了烈焰星的同化之后,她将自己的目的瞄准到了远处一颗翠绿色的星球之上,那便是学院所在的母星,一处遍布着原始森林,生机盎然的星球。
也便是她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也便是,那最终吸引祂存在的地方。
繁育的权柄……
其实现在,天使佐格本身是有些失衡的,体内秩序的力量太多,而繁育的力量太少,这会极大地影响归一的效率。
所以本能地,她渴求着繁育的力量,来补全自己。
所以,她的第一优先级永远是黎歌他们所在的地方,其实还有另外的办法,便是永远地让黎歌他们处于逃跑的状态,那样天使佐格只会永远不停地追逐下去。
但是,这并不是一个好办法,甚至这个办法在刚提出来的时候就被否定掉了。
最后,也便只剩下了这一步了。
一行人开始立即进入亚空间,特别是黎歌他们几人,他们算是所有人中年龄最小的了,最大的漪涟也就二十来岁,最小的瓦莱丽才刚刚18岁出头。
“喂!”有人说道。
黎歌几人转过头,是朱诺副官。
那个在曾经的任务中,在那处被世界意识封锁的世界中,被黎歌和阿巴顿救回来的男人,他此时此刻瞳孔中满是血丝,原本帅气阳光大男孩的模样,此时此刻,像是充满了压抑着的疲惫与疯狂一般。
一年前,黎歌才刚刚来到3阶神话,这位朱诺副官是准5阶,被世界意识困住,黎歌和阿巴顿一起开领域抵抗世界意识,把他救了出来。
至此之后,这位朱诺副官就很照顾他们,比如执行部再怎么忙,在最忙的阶段,整个部门一天要收到几百起神血孽物的清剿任务时,都没有来麻烦黎歌他们,而是给他们放长假。
而一年后的现在,黎歌他们已经全部5阶使徒了,但是朱诺副官还是准5阶。
就如同副校长说的那样,朱诺那孩子没有什么太高的天赋,但是本身底子也不差,在关键时刻没办法作为顶梁柱,但是他自己也不会出什么大错。
他也一直都是这样的,意识到自己的平庸之后,无论是工作或者是生活,充当着一个衬托红花的绿叶。
并且他也知道,其实自己这么受到副校长的信任和赏识,完全便是因为自己的祖父,似乎和副校长关系很好的原因。
但是他从不依赖这层关系,只是勉力把事情做到自己能做的最好。
而现在,他真的明确能够感受到,自己能力的极限,以及自己的极限。
“完成任务之后,最快的速度逃离,不要管我们,也不要管任何人,能逃一个是一个……”最后,他并没有说什么激励的话,也没有说什么热血的话,而是看着这几个熟悉的学弟学妹们,说着让他们逃跑。
“我们这种没有领域的人,估计一个也逃不回来,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有领域,而在学院的资料中,领域本身便是仿照世界意识,为了应对‘权柄’而诞生的力量,即便是神的权柄……”
他似乎深吸一口气,说道:“即便只能坚持不到1秒,都赶紧逃跑吧。”
看着这位学长,黎歌几人笑了笑,回应道。
“谢谢!”
说完,踏入到了亚空间之中。
来到亚空间,这一次,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无处不在的灵子。
以及,无处不在的……灵魂!
亚空间是一片没有光芒,没有物理常数,甚至没有任何现实规律的地方,一个又一个破碎的空间与星球碎片遍布在这片亚空间浅层之中。
并且,身边每时每刻都有着庞大的流动灵子,这些都是刚刚死亡的灵魂,灵子会带着灵魂前往亚空间,然后刚进来的灵魂会不由自主地,朝着亚空间尽头,众神的所在之地而去。
绝大部分灵魂,在离开亚空间浅层之前,便会被磨损分解成最原始的灵子,然后进入到庞大的灵子循环系统之中。
法师们日常所动用的灵力,吸收提取的灵子,等等一切的魔导科技与魔法来源,都是这庞大的灵子之海所提供的。
而法师们死后,其庞大的灵力与灵子也会进入到亚空间的灵子循环系统之中,并为整个亚空间,乃至于列位众神,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补充。
所以这里是一切法师们的源头,也是传送术,传送门所能诞生的根基。
亚空间第一定律,亚空间距离现世宇宙的任何区域,其绝对距离都相等。
传送的原理,便是从现实开门到亚空间,通过这个原理,再从亚空间开门来到目的地,以此通过亚空间成为跳板,完成瞬间跨越亿万光年的速度。
当黎歌几人进入其中之后,第一时间便封锁住了自己的生物本能。
然后尝试着,用亚空间中纯粹的灵力,代替身体本能所需要的代谢。
这也是为什么4阶以下不允许直接进入亚空间,因为长时间待在这里,实力不够的人本身就会因为无法适应,而被庞大的灵子海给同化。
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何况战斗了。
“所有人,退后,留出足够大的空位!”精灵主任雅尔文,通过腕表上的系统将消息发送给所有人。
副官朱诺还在现实世界,因为总是需要人来维持这个庞大的传送门,也需要人最终,将天使佐格引诱进其中。
副官朱诺是自告奋勇的,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个人选,而他自己也选择了这一步。
在现实世界中持续维持着通往亚空间的传送门,并且流露出黎歌几人的气息,直到彻底将天使佐格带到这里,他的任务便完成了。
最后,进来的似乎是世界树。
庞大的,密密麻麻的,仿佛能够轻易遍布整个星球每一个区域的根系进入到了亚空间,这便是世界树的本体,而在完整地进入其中之后,整个庞大的世界树赫然成为了学院师生们的信标。
世界树的根须也一个个伸出,将所有的孩子们的腰部绑住,固定住,然后缓缓地,在亚空间内部前进。
在这里,世界树就仿佛构成了一个能够漂浮在亚空间之中,不会让他们迷失其中的战舰,而他们每一个人,都要成为这艘战舰的水手。
“时间差不多了。”世界树的消息,直接通过根系传来。
而下一刻,原本就庞大的,能够允许世界树通过的空间裂隙更加扩张,而巨大的头颅深入其中,这便是天使佐格与救世夫长的头颅!
下一刻,纤细美玉一般的手臂便撑开了这星球大小的裂隙,整个探入其中。
而所有人都看到了,副官朱诺的“不动天枢”。
这是属于朱诺的宝具,一个放弃了所有攻击、移动能力,从而换来几乎绝对防御的宝具。
开启不动天枢之后,副官朱诺能够正面抵挡住世界意识的全力进攻从而不败。
但是现在,这庞大的不动天枢,仿佛如同鸡蛋壳一般脆弱,被天使佐格轻轻地放在手心,然后……
她伸手摸向腹部,像是拉开拉链一般,轻易将自己腹部拉开,然后就这样,当着学院所有人的面,将还开启着不动天枢的副官朱诺,缓缓放入到自己的腹部之内。
然后,拉上拉链一般,将自己的腹部闭合。
对着学院的方向,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她身后的空间裂隙缓缓闭合,这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她是在挑衅学院!
以副官朱诺的死,挑衅并激怒所有人!
她已经,拥有了一定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