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里走?”
彭先生眉头紧皱,然后拼命摇头,“这啷个可能嘞?”
罗一讲:“要不是经历过打谷场那件事,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他们那个圈子里滴人,有么子事是他们办不到滴?”
“你要是啷个讲滴话……好像……也对。”
彭先生尽管不愿承认,但这一路走来,他们遇到的事情,哪一件不是匪夷所思?
别说是他们现在走在镜子的影像里了,就说他们现在已经死了,也不是不可能!
“但问题是,你啷个确定是镜子?”彭先生问出了关键问题。
“因为我们一直没走回头路,也没有打转转,而是一直往前走!”罗一很是肯定的说道。
“你啷个确定我们没有打转转?万一是被鬼遮眼了,我们看到滴就不一定是我们看到滴,我们以为我们在走直线,但可能是在原地打转嘞?”彭先生再次问道。
罗一指了指两人的眼睛,讲:“如果真滴是鬼遮眼,你觉得我们会看不到迈?”
彭先生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涂了这茶水,也没有哪个鬼东西敢来遮我们滴眼。”
“既然不是鬼打墙,也不是鬼遮眼,那我们沿到这两道印痕走,就一定是在走直线!”罗一很是笃定。
因为他刚刚是一直被拖拽着走的,所以两脚在地上剌出的印痕,就是两条笔直的直线。
“既然我们一直在走直线,啷个可能会回到原地嘞?”罗一反问道。
彭先生闻言,有些不确定的讲:“镜……镜子?”
罗一点头,讲:“就是镜子!”
说着,罗一从腰间抽出柴刀,然后用柴刀的刀尖,在地上画了一条线,然后在线的一端,放了一根小木棍,指着它讲:“这根小木棍,就是那棵打了绳结树。这条线,就是我们刚刚走过的那条路。”
彭先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能理解。
罗一这时从地上捡来两片叶子,讲:“这是你和我,我们是从这棵树这里开始走滴。”
“没错。”彭先生点头附和了一句。
“我们沿到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走走……”
罗一一边说,一边拿着那两片叶子往前走,然后走到线的尽头时,用柴刀在那里竖着划了一条线,讲:“走到这里滴时候,遇到了一面镜子,它把我们刚刚走过滴路和那棵树,全部印了过去。”
说着,罗一就用柴刀,在竖线的另一边,也划了一条长短相同的线,然后在尽头也放上了一根小木棍。
“但我们不晓得,所以我们继续往前走,结果走着走着,就又走回了原来那棵树那里,但我们其实没走回头路,也没打转转,就是一直往前走。”
罗一说话的时候,继续操纵那两片树叶,等说完的时候,恰好走到线尽头的那根小木棍那里。
彭先生虽然觉得这很不可思议,但还是瞪大眼睛点了点头:“狗日滴,好像哈真滴是这样。”
说完之后,彭先生整个人就愣住了,然后神情惊恐的指着地上的简笔画,嘴巴开合了好几次,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罗一见状,忙问道:“彭先生,你啷个了?”
彭先生看了一眼罗一,又看了一眼地面的简笔画,然后就这样来回看了好几次,这才指着那简笔画,对罗一讲:“这……这他娘滴是镜界!”
“么子境界?”罗一不懂,这事怎么还跟境界扯上关系了?
但很快,罗一就想明白了,于是有些羞涩的讲:“彭先生,你是觉得我一眼就看穿了对方滴阴谋诡计,所以夸我境界高迈?”
“高你屋脑壳!我讲滴是镜子滴镜!”彭先生没好气的喝骂道。
“镜子滴镜?镜界?这是么子东西?”
“就是你讲滴这个东西!”
彭先生指着地上的简笔画,然后解释讲:“这是剃头匠一脉滴手段,专门用来困住阴人滴。据说阴人一旦被这镜界困住,就算它有通天滴本事,也跑不脱!
可以好不夸张滴讲,这世界上要论围困,他们剃头匠一脉滴境界要是讲第二,就没得人敢讲第一!”
罗一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这种东西,更没想到这东西竟然会这么厉害。
“那岂不是讲,我们也跑不脱了?”罗一惊诧道。
彭先生一声叹息,随即摇头道:“除非你也会他们剃头匠一脉滴本事,不然应该是跑不脱了。”
“为么子?”
罗一追问道。
他不相信这世上有无法破解的匠术,如果有,那就一定是自己还没找到它的破绽。
“原因很简单,你到河边洗脸滴时候,你滴倒影,能把水面弄皱迈?”
彭先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罗一讲:“只要本体去拨弄水面,不就相当于倒影把水面弄皱了?”
“你也晓得是本体去弄才行!现在滴问题就是,你滴本体已经跑到镜子里头去了,就相当于你成了你滴倒影,在没得本体滴情况下,你这个倒影要啷个打破水面?”彭先生很是沮丧的问道。
他这里说的水面,其实也就是镜面。
就好比你站在镜子前,只要你本人不去打镜子,那镜子里的那个你,就一辈子也别想把镜子给打烂!
罗一没接茬,而是陷入了沉默。
彭先生在讲完之后,则是忍不住又发出一声长长的感慨:“要是这也是那位张先生弄出来滴,那他滴本事就太黑人了!”
罗一依旧沉默。
但他不是沮丧,而是低着头,思索着破局之法。
彭先生看见罗一在思考,立刻收起唉声叹气,生怕会打扰到少年,而他自己,也在思考。
很快,他就想到一个问题,于是急忙对罗一讲:“大宝,不对啊,我们应该不是到镜界里头。”
“为么子?”罗一问道。
彭先生立刻指着地上那两条长线的中间一竖,讲:“如果我们是在镜界里头,那这个地方,也就是刚刚你讲滴那里,两边就应该相同对称……
但为么子它没有对称,反而是我们又往前走了一大段距离后,才和之前滴那个位置相同对称?要是这样滴话,那我们应该就不是到镜界里头!”
彭先生越说越兴奋,之前还死气沉沉的他,立刻就恢复了生气,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样子。
没办法,在他看来,只要不是在镜界里,那他们就还有出去的希望。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罗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讲了句:“因为这不是一面普通滴镜子,而是一面双面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