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先生很着急,所以下山的时候,几乎都是一路小跑着走的。
罗一心里虽然没那么急,但为了跟彭先生保持一致,脸上也露出无比焦急的样子,并且脚下的步子一点不慢。
由于地上有划线,所以两人的方向很准确,不必担心会走错路。
即便中间线条有断层的地方,但由于之前已经走过一次,所以即便是彭先生,也都有些印象,更别说罗一了。
就这样,两人跑了大概一段时间,然后在跨过某棵大树的时候,天空突然就变亮了。
是那种毫无征兆的,瞬间变亮的那种!
原本一路小跑的两人,看到这一幕后,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身回望,结果发现他们刚刚跑过的那段路,竟然也全都是亮的!
两人腰上的绳子还没有解开,为的是防止下山过程中,两人跑散。
所以彭先生看到这一幕后,就对罗一讲:“你站到这里莫动,我进去看哈。”
罗一扯了扯腰上的绳子,讲:“就这点长度,应该看不出么子来,除非往里头走一段路才行。”
彭先生不信邪,迈步就往山上走,结果和罗一说的一样,天没有黑。
可他记得很清楚,刚刚就是跨过旁边那棵大树的时候,整个天空突然间变亮的,怎么现在返回去后,天又不变黑了嘞?
彭先生看着罗一,眼神里满是些许期待。
罗一点了点头,便也迈步朝着山上走去。
但还是一样,天并没有变黑,甚至他们一眼望去,目之所及之处,都没有变黑的迹象。
“往里走走?”彭先生询问道。
罗一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
于是两人又沿着脚下的那些线条,往山上跑去。
没跑多久,两人就眼前一黑,整个天空瞬间变得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
但好在他们的火把并没有熄灭,所以能清楚的看到周围的环境。
“真滴和你讲滴一样,要跑一段路才会变黑。”彭先生很是感慨的说道。
罗一讲:“因为之前变黑滴时候,我们往回退了一段路,结果都没有变亮,说明天亮和天黑之间,有一段很长滴距离,你只是跨过去一条绳子滴长度,肯定不会有么子变化。”
彭先生点了点头,讲:“这个我想明白了,但问题是,这他娘滴到底是啷个回事,啷个哈能控制天亮天黑嘞?”
罗一神色平静道:“不晓得。”
“另外,他为么子要啷个做嘞?好像这天黑,也没对我们造成么子影响啊。”彭先生恬不知耻的说道。
罗一直接白了彭先生一眼,然后很‘赞同’的点了点头:“是滴,也就是某个人,差点掉下悬崖摔死。”
“这……意外,那纯属意外!讲到底,哈是我对你太信任了,不然换成其它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骗到我。”彭先生义正言辞的辩解道。
“嗯。”
罗一只回了一个字,就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彭先生见状,顿时追上去问道:“啷里?听你这话滴意思,是不信我讲滴?”
罗一没回答,只是朝着彭先生嘿嘿笑了一声。
“狗日滴,你这笑是么子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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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
张素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除了感慨罗一的天赋之外,就是努力回忆着自己是怎么受伤的。
肚子上的伤口被罗一治好之后,她现在的精力比之前好了不少,也有精神去回忆之前的经历了。
这一回忆,她就感觉自己这几天浑浑噩噩的,脑子里也像是一团浆糊一样,记住的事情总是断断续续的,根本没办法将其连贯起来。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刚做了一场梦,你虽然还记得梦里发生了一些事情,但那些事情到底是什么,你却没办法完整的将其描述和串联起来。
张素漪现在在做的,就是把她脑子里这些碎片化的记忆,给仔细整理一遍,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可她绞尽脑汁想了很久,也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有一件事,却是引起了她的注意,那就是在遇袭之前,她路过了一座被挖开的坟。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掘坟盗墓这种事很常见,特别是大坟,更是容易被盗,所以这坟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墓碑上的名字,却让她停下驻足端详了一阵,并且最后还行了晚辈礼。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那墓碑上的名字,写的是田应巫。
这个名字她虽然不太熟悉,但她熟悉田家的字辈,‘祖宗庆兴应,景儒茂仁宏’,对应下来的话,这位‘应’字辈的长辈,比她要大了两辈。
按照传统,遇到这样的先人,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所以即便是他的坟被掘了,她还是在坟前拜了拜。
只不过是以普通人的身份拜的,没有行圈子里的那一套。
毕竟她不清楚这人是不是圈子里的,要是强行用圈子里的那一套祭拜的话,怕是他的后人承受不住。
这原本只是一件在平常不过的小事,所以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这种事,她以前路过坟地的时候,看到有长辈的坟,也都是行礼祭拜一下,并没有什么不妥。
所谓礼多鬼不怪,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但这次她之所以会特别注意到这件事,是因为第二天她就遇袭了,或者说,是当天晚上她就遇袭了,这未免就有点太过巧合了。
只不过她没办法将这两件事给关联起来,所以之前也就一直没有在意。如今回过头来想一下,好像也就只有这件事比较特殊了。
就在她毫无头绪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其中还夹杂着彭先生和罗一的呵斥声。
而且听上去,两人仿佛是在被围攻,并且已经处于下风,彭先生甚至还受了伤,正在破口大骂。
而罗一的处境,似乎也不妙,正在苦苦支撑着,彭先生就是为了去支援他而受的伤。
听到这里,张素漪再也忍不住,直接从床上坐起来,就准备出门去支援两人。
可她的那白皙的脚掌,刚要离开床沿的时候,她又顿住了,随后将白嫩的脚掌缓缓收了回来。
虽然这几天白天,她在村子里待着的时候,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但不保证现在也不出现意外。
再说了,谁能保证外面说话的两人,就一定是彭先生和罗一?
自己待在床上,有雷池禁地护着自己,一旦离开了这张床,谁来护着自己?这不等于是把自己送到对方的手里吗?
想到这里,张素漪便脑袋往后一仰,重新躺了下去,任凭外面打斗声多么激烈,她就当是没听到。
但很快,她的房门就被推开,一身是血的罗一出现在她面前,神情无比焦急的对她喊道:“姐姐,快跟我走,他们快杀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