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姓张?”
彭先生看见篾刀之后,脸上凝重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一些,盯着少年开口问道。
“老子姓么子,关你卵事?你不是要打迈,来啊,老子虚你老子就是个儿豁!”
少年晃动着手里的篾刀,摆出了要动手的架势。
“我们有两个人,二打一,你占不到便宜。”彭先生也不示弱的说道。
“好好好,比人多是吧?”
少年点了点头,然后侧头对着旁边喊了一声:“都给老子过来!”
他这话音落,罗一和彭先生就看见坟地里钻出来好几个纸人,踉踉跄跄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这和罗一之前看到的那纸人不一样,它们全身上下破烂不堪,走起路来也摇摇晃晃,一副随时都要跌倒的样子。
唯独那双眼睛,保留的十分完好,圆鼓鼓的,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瘆人。
“现在是四打二,你们占不到便宜老。”少年冷冷的说道,身上的气势丝毫不减。
罗一见状,当先松开了握住柴刀的手,解释道:“这里是乱葬岗,我们没想到你敢一个人进来,所以误以为你不是人。”
“你都敢一个人进来,我为么子不敢?”少年没好气的回了句,但手里握着的篾刀也是被他不着痕迹的收了回去。
见危险解除,彭先生也放下了斧头,脸上恢复平时的慈祥模样。
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这少年就是张家人。
至于是第几代,他就不清楚了。
但年纪轻轻,就敢明目张胆的带着篾刀出来晃荡,还能扎出能自己动的纸人,想来代数应该不低。
罗一并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而是注意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于是立刻问道:“你啷个晓得我是一个人进来滴?”
“废话!我那些小弟一直到旁边看到起滴,我能不晓得?”少年指着那些纸人没好气的说道,随后挥了挥手,那些纸人就又像之前那样,一摇一晃的退到了坟前。
听到这话,罗一这才明白,原来那些纸人,都是他的眼线,难怪它们全身上下破破烂烂,唯独那双眼睛完好无损。
但如果是这样的哈,那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岂不是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那他们装死的计划,岂不是就要落空了?
彭先生想到了这里,立刻朝罗一投去了询问的眼神,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决绝,就好像是要杀人灭口似的。
罗一立刻微微摇头,表示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一切还是按原计划行事。
他之所以会这么认为,是因为那少年要是真看到了所有的事情,就不会问自己是啷个办到滴了。
但为了确保自己的猜测,罗一还是问了句:“既然你都看到了,你哈问我搞么子?”
“废话!这乱葬岗是么子地方,我那些兄弟啷个敢随便进去?就算强行进去了,也么子都看不到,那哈进去搞么子?自寻死路迈?”少年没好气的反问道。
两人听到这话,顿时都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的计划没有暴露。
于是罗一主动问道:“既然进不去,那你放这些纸人到这里搞么子?”
“当然是……”
话没讲完,那少年似乎就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急忙停下来,反问罗一:“不是,你一个问题都没回答我,反倒是问我好几个问题老,你觉得合适迈?”
不等罗一回答,少年就问道:“我问你,你是啷个办到滴?”
“办到么子?”罗一装傻充愣的反问道。
“当然是进了乱葬岗,啷个哈没死?”
罗一刚要回答,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看到田启章带着一群人匆匆赶了过来。
田启章人还没走到,就大喊道:“我也想晓得,你为么子哈没死!”
少年看见田家人浩浩荡荡的过来,忍不住冷哼一声,讲:“老子哈没去找他们,他们反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找他们搞么子?”罗一立刻小声问道。
“我为么子要告诉你?”少年没好气的反问了一句,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了。
很快,田启章一行人就走进了乱葬岗边缘,然后冲着罗一喝问道:“你为么子哈没死?”
罗一脸上立刻露出茫然的表情,反问道:“不是讲我只要熬到天亮,就可以入门下滴迈?我要是死了,哈啷个入门?”
田启章闻言一滞,没有立刻回答罗一,而是朝身后的人说了句:“进去找!”
那些人闻言,一窝蜂的冲进了乱葬岗,直接无视了乱葬岗里不可擅入的禁忌。
“你又是哪个?来这里搞么子?”田启章看着少年,皱眉问道。
“老子是哪个,来这里搞么子,关你卵事?”少年一如既往的霸气,半点面子都没给田启章留。
“年轻人,讲话不要啷个冲,小心气大伤身,到时候啷个死滴都不晓得。”田启章眯着眼睛,冷冷的说道。
“威胁老子?”
少年反问一句,然后笑道:“要不试一哈,看我们哪个先死?”
田启章没有接茬,只是冷哼一声,就眯着眼睛看向了罗一。
他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不可能真的去跟一个毛头小子动手动脚。
“我问你,你是啷个活下来滴?要是不讲实话,你这辈子都莫想入我田家滴门!”
田启章眼神灼灼的看着罗一,质问道。
在他看来,自己把话说到这份上,他一个十岁的细崽,肯定不敢说谎。
罗一闻言之后,果然‘紧张兮兮’的说道:“我也不晓得我啷个没死,我进来之后,没得好久,就看到有一群黑影子朝我扑了过来,然后我就么子都不晓得了。”
说完这话,罗一用余光看了一眼身侧的少年,发现他也正看向自己。
尽管他的神情不动声色,但罗一知道,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就好像是在想,自己为什么要说谎。
因为他的那些纸人,肯定是看到自己跑进坟地深处的。
罗一之所以要这么说,是他们之前的计划就是这么设计的,现在要临时变动,会出现很多意想不到的漏洞。
尽管现在最大的漏洞就是那位少年,但罗一在赌,赌这少年不会拆穿自己。
果然,他说完之后等了一会儿,发现那少年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收回视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没有表现出半点质疑的地方。
赌对了!
但罗一依旧面不改色,波澜不惊。
田启章的视线已经盯着罗一,见他不想说谎的样子,就看向彭先生,问道:“到底啷个回事?”
彭先生直接摇头:“我也不晓得。”
“你不晓得?”
田启章眉头紧皱,“你不晓得,你为么子到这里?你难道不是应该跟田毅临他们到一起迈?”
听到这话,彭先生就知道,轮到自己表演了,于是他破口大骂:“你哈好意思讲?我当时听到里头传来一声惨叫,我就喊他们进去救人,讲我们不考了,结果他们狗日滴,一个个都站到外头不动!
我讲你们不去,老子去总行了吧?你猜他们搞么子?他们狗日滴居然拦到老子不准老子进来!狗日滴,就凭他们几个,拦得住老子?
老子冲进来之后,就看到大宝趴到地上滴,他旁边好像哈站了一个人,我当时没看太清,等我跑近以后,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那个人影子。
等我准备去背娃儿滴时候,就看到眼前好像有个绿色滴人影一闪而过,然后我就么子都不晓得了。等我再醒过来滴时候,就看到这个娃儿站到这里。
姓田滴,老子想问一哈,你这到底是考核,哈是害命?老子都讲不考了,你那些人竟然哈拦到老子,你们到底想要搞么子?!”
彭先生这一通火力全开,骂的田启章脸色变了又变。
特别是他听到那绿色人影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即便他已经在竭力的掩饰了,可那眼角的轻微抽动,还是出卖了他。
而此时的田启章,心里则是在不断的咒骂田毅临,觉得他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居然还让彭先生看到了那绿毛僵。
虽说他没有看清楚那绿毛僵的样子,但这些线索要是落到圈内人的耳朵里,他们立刻就能想明白其中的关联。
田启章现在很后悔,早知道会是这样,他就应该亲自出马。
他相信,有他亲自坐镇,这姓彭的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跑进去坏事。
而他之所以没有来亲自坐镇,除了前期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的无比充分,只要过来结几个印就能办好,没有半点难度之外,最重要的是,他收到风声,说重庆张家已经注意到了这件事,有可能已经派人过来调查了。
所在这种时刻,他不能轻易离开辰州,免得被盯上。
结果他在家里等了整整一宿,都没能等到田毅临凯旋归来,这让他不由得心生不安。
原本天亮后,他就想要过来的,但为了不引起怀疑,他硬是等到早饭过后才出门。
结果来到这里之后,就看到罗一那家伙竟然还活着,反倒是田毅临他们不见了踪影。
原本心中就不安的田启章,这一下就更加担忧了。
现在又被彭先生这般喝骂,他哪里还能淡定的了,直接回怼道:“我田家选徒,向来如此,你吃不得这个苦,就莫来丢人现眼!”
“狗日滴,这话你敢不敢当到张家人滴面讲?”彭先生抽出斧头,脸上满是怒火,大有一言不发,就要冲上去砍死他们的架势。
“有么子不敢?!就算张家人现在站到这里,老子也是这句话!”
“好好好,好得很!希望你到时候也有这份魄力!”彭先生大喊道,然后就又问道:“你现在给老子解释解释,那个绿色滴人影是么子?”
田启章听到这话,眼角止不住的抽了抽,但他还是故作镇定的讲:“你问我,我问哪个去?我又没看到,我晓得个屁!”
“哼,你最好是真滴不晓得!”彭先生冷哼一声,见好就收。
他们还想要活着离开这里,要是把田启章给逼急了,到时候不好收场。
虽说现在多了一个疑似张家人在这里,但他毕竟年纪还小,真要打起来,还指不定谁照顾谁。
彭先生说完之后,双方都陷入了沉默,好一阵之后,田启章这才开口问那少年:“你屋大人嘞?”
“自然是到屋里逮瞌睡,难道到你脑壳上屙屎迈?”少年没好气的回道,语气冲得很,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田启章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怼过,而且同一时间,还遭遇了两个不同的人怒怼,他心中的火气,止不住的往上冒。
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节外生枝,所以还是强压着怒火,耐心的问道:“我滴意思是,这里是乱葬岗,满到处都是死人,你一个小娃儿,跑到这里来搞么子?难道你屋大人没给你讲过,这个地方不能来迈?”
“他都能来,我为么子不能来?他看到起,比我都哈小一两岁。”
“他……”
少年一句话,把田启章给怼的哑口无言,毕竟自己总不能说,他是被自己坑进来的吧?
于是他摆摆手,讲:“算了,我不和你争,你赶快转去,莫让你屋爹娘担心。”
“我天天到外头跑,我爹娘从不担心。”
“……”
田启章彻底无语了,干脆不再理会少年,任由他去了。
四周再次安静下来,但很快,那些进坟地里的人就神色慌张的跑了回来,然后在田启章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田启章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起来,然后不顾一切的就往坟地里面跑,同时吩咐道:“把他们几个给我看好,莫让他们跑了!”
“发生了么子事?”
“我也要去!”
罗一和少年异口同声道,但这话落入田启章的耳朵里,立刻就传来他的呵斥声:“我没回来之前,哪里都不准去!”
很快,田启章的背影就消失在了那一座座坟包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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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田启章看见田毅临他们死时的惨状后,立刻瘫倒在地,就好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似的。
“啷个会这样?啷个会这样?!!”
田启章跪在田毅临面前,想要伸手去抚摸儿子的脸,却又怕弄疼了他,所以手僵在原地,泣不成声。
“哪个能告诉我,这到底是啷个回事?!”田启章哭了一阵后,放声大喊道。
前来探查的田家人当中,立刻有人站出来讲:“老爷,看起来,好像是遇到了三差两错和百鬼噬身。”
“好端端滴,啷个可能会有三差两错?”
田启章不相信,然后就看见那人指着田毅临衣服上的抓痕,讲:“这好像是那头僵尸抓滴。”
田启章依旧不相信,觉得那头僵尸就是他们田家豢养的傀儡,啷个可能会抓伤自己滴主人?
可等他靠近看了看,又捏了一块碎屑在鼻子下闻了闻,闻到浓浓的尸气后,这才确定,这的确就是僵尸的爪印。
但他依旧想不明白,那头僵尸,是怎么能伤到田毅临的。
“会不会是杀了那只鬼王后,实力大增,导致少爷没能压制住?”那人小声问了句。
田启章闻言,立刻回过神来,然后就双手结印,想要感应一下那头僵尸,结果却发现空空如也,什么也感受不到。
那人见状,急忙讲:“老爷,我们刚刚到这里,就试着把她喊出来,但和您一样,么子都感应不到。”
“你滴意思是,她跑了?”田启章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很有这种可能,不然她要是哈到这乱葬岗里,不可能感应不到。”
“马上派人去找,不管她跑到哪里,都要给我找回来!”田启章立刻下令,然后就在此观察起四周来。
虽然手底下的人已经勘察过了,但他还是不放心,得自己再看一遍才行。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彭景玄他们,也知道了这一幕。
可他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后,这才放心下来,知道两人应该没有撒谎,确确实实刚进坟地,就被吓晕了过去。
至于那头僵尸为什么没杀了罗一和彭景玄,他想,应该是彭景玄出现的及时,把她给吓跑了。
毕竟她变成活尸的时候,就是他彭景玄处理的,虽说彭景玄差点被她杀死,但事后终归是她被田毅临降服。
所以她应该是对彭景玄有所忌惮,或者是觉得彭景玄的身后还跟着田毅临,这才匆忙逃了进去。
而田毅临一看情况不对,就匆匆追了过来,结果一直追到乱葬岗的这一侧,然后发生了悲剧。
‘看来这件事,确实跟他们没关系。’
田启章在心里暗想着,然后就开始思考,怎么才能把他们给悄无声息的‘送走’。
至于收徒?
哼,收徒是不可能收徒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收徒。
虽说田毅临不是他害死的,但要不是他突然来拜师,自己也不会这么草率的安排田毅临来算计鬼王。
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彭景玄和那小子害的!
如今自己儿子死了,自己不迁怒于他们,难道要责怪自己吗?
死!
他们都得给我死!
至于那位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少年,哼,只能怪你生不逢时了。
刚刚都已经让你赶紧回去了,你偏不回去,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让你跟他们一起葬身在这乱葬岗了!
就算事后有人来调查这件事,也可以说他们是被乱葬岗里的鬼怪给杀了,自己完全可以独善其身。
打定主意之后,田启章就对身边的那人吩咐道:“一会儿回去后,把他们三个……”
田启章没说完,但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田启章交代几人留下来好生处理少爷的尸体,然后就带着其他人往回走了去。
他要亲眼看见那三人死在这里,不然他睡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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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原地等了好一阵,也没有等到田启章回来,顿时都有些烦闷起来。
罗一假装关心的问道:“彭先生,我这算不算是熬到了天亮?他们应该会收下我吧?”
彭先生知道罗一这是在演戏,所以也立刻入戏,讲:“应该会吧。他们只讲喊你一个晚上莫出来,又没讲你能不能晕过去。”
罗一闻言,这才放心似的点了点头。
而周围的那些田家人听了,则是一脸的尴尬。
他们早就知道家主不会收下他,只不过拿他当诱饵罢了,结果没想到他到现在,居然都还想着拜入田家。
这种无知又可怜的样子,让他们很是感慨唏嘘,但却又不能把真相说出来,只能等家主过来处理。
不过说实话,他们倒是不介意这小子入门,虽说胆量小了点,但运气却很好,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在这里睡一晚上都没事。
要是换作其他人,怕是早就被真的吓死了。
“老子掐指一算,你们两个今天有血光之灾啊。”
少年掐着手指,装模作样的说道。
罗一和彭先生对视了一眼,然后选择了直接无视。
“你们不要不信,我算命一向准得很!”
少年并不气馁,自顾自的从短衫兜里掏出两张黄符,继续对二人讲:“这两张保命符,可以逢凶化吉,只卖十块大洋,啷个样,划算不?”
罗一闻言,头都没抬,继续整理自己的背篓。
彭先生也差不多,直接拿了块磨刀石出来,开始当着少年的面磨斧头。
那意思就好像是在说,你要是再废话,我一斧头劈死你丫的!
少年看着斧头上的寒芒,没有再靠近,而是选择暂避锋芒,朝着那些田家人走去:“这位兄弟,我看你印堂发黑,今天必有血光之灾……”
“滚!”
“哼,不听老子言,吃亏到眼前!”少年冷冷的说了句,就把那两张黄符重新叠好收了起来。
但他也没有闲着,而是问少年借了下背篓,然后就去一座坟前捣鼓起来了。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以为他之所以来这里,应该是来祭拜亲人的,结果就碰到了这档子事。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众人也就没再多管他。
就这样,一群人百无聊赖的等了一段时间,然后就看到田启章他们从坟地深处走了出来。
少年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回来的人比去的人少了几个,顿时就眉头紧皱,对罗一讲:“儿豁,里头肯定死人了,这哈麻烦了。”
罗一闻言,心头一惊,连忙问道:“你啷个晓得里头死人了?”
“这不废话迈?进去十多个,出来七八个,那些人肯定是留到里头处理尸体了。”少年脱口而出。
彭先生讲:“万一是进去滴那些人死到里头了嘞?”
“你没看到他们出来滴这些人身上泥巴都没沾到半点?显然是一路平安,半点危险都没遇到。难道走个路也会走死人迈?”
少年说完,就开始左右观察起来,好像是在选择逃跑的路线。
罗一讲:“这里是乱葬岗,就算里头死人了,也很正常吧,为么子就麻烦了?”
“你晓得个卵,这些人干啥啥不行,怪人第一名。要是他们滴人真死到了里头,不怪到你们脑壳上,老子跟你们姓。”
少年说完,就忍不住眉头紧皱,“仙人板板儿,早晓得刚刚就应该走,现在要被你们两个害死了。”
讲完之后,少年就扯着嗓子冲着远处的田启章大喊道:“我突然想到,我哈没吃早饭,我要是再不回去,要挨鞭子了,我就先回去了哈!”
说完,少年转身就要走,结果就听到身后传来田家人的大喊声:“都给我拦到,一个都不准走!”
守在这里的田家人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封住了三人的去路,同时摆出战斗的架势,一副随时可以动手的样子。
彭先生见状,立刻阴沉着脸问道:“田启章,你么子意思?”
“我崽死到了里头,我怀疑你们是杀人凶手。”田启章冷冷的说道。
少年闻言,直接一拍脑门儿,仰天喊了句:“完了。”
彭先生则是据理力争:“我跟你崽无冤无仇,我杀他搞么子?”
“不晓得,讲不到你嫉妒他生来就可以入匠门呢?”
“……”彭先生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田启章,你他娘滴讲不讲道理?!”
“讲,但不做!”
田启章讲完,就大手一挥:“动手!”
田家众人虽然还有不理解的,但也不敢违抗家主的命令,纷纷朝着三人扑了过去。
“手脚都麻利点儿,打死之后丢到里头去!”田启章叮嘱了一句,神情之间没有半点怜悯,就好像打死的是几只苍蝇一样。
“等一哈!等一哈!”
彭先生见状,急忙伸手制止道:“田毅临真滴死了?他啷个死滴?”
田启章沉默不语,因为他很清楚,这个问题他要是回答了,就会暴露那头僵尸,也会证明他们三人的清白。
“就算你们要弄死我们,至少也要让我们死个明白吧?”彭先生再次开口道。
“没得么子好讲滴,要怪,就怪你们命不好。”
田启章说着,就再次挥手,然后那些田家人就再次朝着三人逼近。
但就在这时,那位少年站了出来,伸手制止了众人,讲:“等一哈,等我给我娘上柱香行不?”
说完,见没人制止,他就走到一座坟前,噗通一声跪到地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碗和一个竹筒。
竹筒里面装的有水,只见他把水倒进瓷碗里,再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竹棍,双手合十用两根大拇指支着竹棍,然后轻声念叨了几句,尔后双手一旋,以左手虎口夹着竹棍,往水里面一插,嘴里面念了一个“立”字,等他松开手后,那根竹棍就稳稳当当的立在了水碗之中。
做完这些之后,他就掀开短衫,从腰间抽出那把篾刀,指着田启章讲:“来,老子倒要看看,你们有几条命够老子砍!”
田启章看到这把篾刀,吓得脸色都变了,急忙走上前来,绕过那座坟,看了看坟头摆着的水碗竹棍,顿时就惊呼道:“千里定位,水碗筷子!你……你是重庆张家人?”
“仙人板板儿,有点眼力劲哦。”
少年点了点头,随即昂首挺胸道:“重庆扎匠第九代传人张渐在此,我看哪个敢动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