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错了?”
罗一眉头微皱,略显不可置信的看着田桂芳。
“我滴三魂七魄,不是我自己转移过去滴,而是你们喊我过去滴!”田桂芳笑嘻嘻的说道,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
“放你娘滴狗屁!我们脑壳有包迈,会喊你过去?”彭先生直接破口大骂,显然是受不了田桂芳的这等污蔑。
但罗一却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田桂芳笑了:“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
彭先生也连忙问道:“是啷个回事?”
罗一讲:“她不是趁我们布置阵法滴时候进去滴,而是我们招魂滴时候,把她招进去滴!”
“这啷个可能嘞?我们明明招滴是余三阳滴魂!招魂幡和符纸上写滴都是他滴名字和生辰八字。”彭先生据理力争道。
罗一摇了摇头,讲:“不管是余三阳这个名字,哈是这个生辰八字,应该都是她滴。”
“她?她不是喊过田桂芳迈?”彭先生瞪大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她讲她喊过田桂芳,她就喊过田桂芳了?”罗一反问了一句,彭先生当场哑口无言。
但很快,他就再次反驳道:“好,就算名字是她乱讲滴,但生辰八字啷个讲?余三阳滴生辰八字,明明才二十六岁。”
罗一摇头:“生辰八字用滴是天干地支,从理论上来讲,六十年,天干地支就会重复一遍,所以你啷个确定,这个生辰八字滴年龄,是二十六岁,哈是八十六岁?”
彭先生一拍脑门儿:“狗日滴,好像哈真滴是这样。所以,这真滴有可能是她滴生辰八字,她今年八十六岁了?”
但罗一却再次摇头,然后说出了让彭先生目瞪口呆的一句话:“最少应该是一百四十六岁!”
“……!?”
彭先生瞪大眼睛,连忙问道:“为么子?不是六十年就重复一遍迈?”
罗一:“理论上是六十年重复一次,但实际情况一般都要一百二十年才能重复一次。因为会有闰年,节气这些会随之变化,所以时间要再过六十年。”
彭先生听到这话,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田桂芳:“人真滴可以活到一百多岁迈?”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能活到六十岁就已经算是高寿了,所以他之前说田桂芳已经八十六岁了,这就是彭先生所能接受的极限。
毕竟她是圈子里的人,活的比一般人久一点,无可厚非。
可现在要把这个时间再往上加六十年,彭先生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所以,我们到屋里喊半天,其实是把她滴魂给喊了进来?”彭先生满脸的惊诧。
罗一点了点头,讲:“这样一来,那道鬼门关,就不是别个滴,而是她自己滴!”
凌霜也开口讲:“所以,那个红衣女鬼从鬼门关里闯出来,就相当于是她自己闯了出来,复活永生,自然不在话下!”
之前所有的疑惑,被罗一这么一解释,就彻底的通了。
田桂芳此时突然大笑起来:“好好好,终于有个聪明人了!不过可惜啊,你活不到明天了!”
罗一刚要反驳,凌霜就突然冷笑道:“所以,你是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田桂芳摇了摇头,那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表情,道:“你爷爷来了,我或许还会多看他一眼,至于你,还不够格!”
“是吗?”
凌霜冷哼一声,随即手腕一抖,一朵莲花出现在她手心。
“那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凌家的手段!”
只见她手腕一抖,悬在空中的万千刀剑,就一起朝着前方破空而去。
那些由田桂芳所幻化的刀剑,只是一个回合,就被凌霜的巽字诀给轰成齑粉,连渣都没剩半点。
“就这?”
凌霜站在两人面前,手持莲花,神情庄严肃穆,如同天上的神祇降临一般,看的罗一和彭先生如痴如醉。
两人的脑子里,几乎同时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要是自己也有这么厉害就好了。
田桂芳却是丝毫不觉得这有多厉害,只是冷冷的抿嘴一笑,随即右手猛然抬起又拍下。
让几人觉得奇怪的是,她面前明明什么都没有,可这一下,却发出一道无比清脆的声响,竟然有些震耳欲聋!
惊堂木!
罗一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惊堂木滴声音,她要开始说书了!”
“她敢?!”
凌霜一声呵斥,手中莲花就瞬间消散不见,随即出现在屋檐之上,从中吐出一道火龙,直取堂屋门槛上的田桂芳。
“话说这天地之间,有一块五彩神石,只要往那里一摆,即可水火不侵,无坚可摧!”
田桂芳说到‘摆’字的时候,双手做了一个往身前摆东西的动作,然后那些火龙就像是撞到一堵墙一样,无论如何拼尽全力,都没办法再前进分毫。
除了这些火龙,还有之前的那万千刀剑,也都是一样,全都停在了田桂芳沈倩一丈处。
“这他娘滴是个么子情况?”
彭先生看得目瞪口呆,“光靠讲一句话就可以?那老子辛辛苦苦拜师学艺算么子?”
“自古文人出口成章,笔下文章可杀人,想必他们这一脉,走的应该就是这条路子。”罗一虽然不了解这一脉,但他看书多,知道很多历史。
在历史上,就有很多问人,仅凭一篇文章,便起到了杀人诛心的作用,让被讨伐之人,不仅身死,甚至还遗臭万年。
光是文字就有如此力量,他们说书匠把这些文字说出来,威力自然也不容小觑。
简单来说,他们说书匠讲出来的话,应该就是所谓的言出法随,一语成谶!
“那这样下去,我们岂不是拿她完全没办法了?”彭先生摊开双手,眉心皱的都快要拧出水来。
毕竟她刚刚说了,她的那块五彩神石,水火不侵,无坚可摧!
“有!”
罗一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不管她讲么子,都不要信,都反到讲,应该就会让她滴效果大打折扣,甚至完全不起作用。”
“原来如此,难怪她刚刚讲一句,你就一反常态滴反驳一句,我哈以为你是气急败坏了,没想到是在破她滴口段。”彭先生恍然大悟道。
凌霜原以为他只是误打误撞,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悟到了这一点。
于是她对罗一的评价,再次上升了一个台阶。
“没得用滴,你们不是说书匠,讲不出来言出法随滴话。”
田桂芳得意的摇头笑道,显然一点也不担心罗一的办法。
“放屁!难道能讲出言出法随滴人,都是你们说书匠?你当那些得道高人不存在迈?再讲了……”
“哼,得道高人自然可以,但你是得到高人迈?”田桂芳冷嘲热讽道,脸上那嘲讽的意味,溢于言表。
“你先听我讲完,我虽然不是得道高人,但我学东西快得很,你那些小把戏,对于我这个从小就喜欢听人说书滴人来讲,不是看一眼就会?”
罗一略显得意的说道,感觉事情的走向,终于朝着他的舒适区前进了。
只是田桂芳也好,凌霜也罢,听到他这话之后,都用无比疑惑的眼神看着罗一。
很显然,她们都没想到,罗一竟然还有如此本事。
“说大话谁不会?我还说我是神仙转世呢!”田桂芳哈哈大笑道,完全没把罗一的话当真。
“我晓得这很难让人相信,但是没关系,你很快就会信了。”
罗一说完,便单手结印,然后拇指在指间轻轻一点,念叨一句:“震字,平地起惊雷!”
话音落,一道天雷便从天而降,照着田桂芳的所在直接劈了过去!
“怎么会……?!”
凌霜瞪大眼睛,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眼神。
她原以为罗一只是在说大话,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过目不忘!
而且,学会的,竟然还是这玄凌八字!
“不……这不可能!”
田桂芳急忙伸手向上,大喝一句“挡!”
那天雷就立刻在她头顶半丈距离出爆炸开来。
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罗一学着她的样子,坐在被楼上,然后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要说书的样子。
不仅如此,他还特地清了清嗓子,然后猛然抬手朝着面前的虚空一拍,一道清脆的声响顿时响彻整个院子:
“话说当初共工怒触不周山,将天都捅了个窟窿,自此天地洪水临世,生灵十不存一。女娲娘娘不忍见人间疾苦,故而炼化五彩神石,用来补天。
这五彩神石虽然坚硬无比,但世间一物降一物,终有它物可降,而此雷自九天而下,正是当初女娲炼化五彩神石所用天雷,你那五彩神石,焉能挡住?!”
罗一说得一本正经,而且引经据典,旁人就算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但也没办法证伪,因为没人知道当初女娲炼化五彩神石用的是什么,所以就没办法证明罗一说得是错的。
既然他没说错,那他说这天雷能破田桂芳的五彩神石,自然也就能破了。
“给我破!”
果然,随着罗一猛然下压结印的右手,他一声大喝之后,那从天而降的天雷,便以势如破竹的威力,轰碎了田桂芳头顶那块虚无缥缈的五彩神石。
“怎么可能?!”
田桂芳和凌霜异口同声的惊呼了一声。
她们怎么都没想到,明明是同样的招式,结果罗一施展出来的,竟然真的能把坚不可摧的五彩神石给劈碎!
而且余威不减,直指田桂芳天灵盖。
“噗~~”
尽管田桂芳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但还是被那天雷燎到身体,使得她一口鲜血直接从嘴里喷出,染红了她身前的地面。
“大宝,你是啷个做到滴?”
彭先生看的目瞪口呆,咽了一口口水后,忍不住开口问道。
“反正都是讲故事,就看哪个讲得更好,讲得更真了。”罗一好不吝啬的介绍道。
彭先生听完,眼睛都亮了,当即学着田桂芳之前的样子,然后一拍惊堂木,开口就讲:“从现在开始,我能刀枪不入!”
“……”
罗一闻言,当即翻了一个白眼,“是喊你讲故事,不是喊你许愿。不然滴话,她直接讲一句,从现在开始,我长生不死不就行了?何必搞啷个复杂?”
“道理我都懂,但问题是,这个度要啷个把握嘞?她能搞出五彩神石,你能讲出炼化五彩神石滴天雷,我啷个就不能刀枪不入?”彭先生心里很是不甘。
罗一想了想,讲:“你吹过牛皮没?讲白了,这就是吹牛皮,吹得越真,别个越信,效果就越好。你就光讲你会刀枪不入,哪个信?”
彭先生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于是两眼放光,张口就来:“我拜师学艺滴时候,我师父讲过,我们这一脉,练到极致,可以刀枪不入,我跟着师父练了三十年,虽然哈没到刀枪不入滴地步,但普通滴拳脚,已经完全伤不到我了。”
话音落,原本还虚弱的彭先生,顿时就直起腰来,整个人就像是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一样,别说是田桂芳了,就算是现在来了一头猛虎,他都能上去教它怎么握手。
“大宝,好像真滴可以!”彭先生看着自己的双手,一张脸都快要笑出花了。
罗一点点头,也开口讲:“我以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人在危险滴时候,可以爆发出无穷无尽滴潜力,到那个时候,他不晓得痛,也不晓得怕,整个人就好像是进入了一种神打滴状态,力气可以直接翻十倍都不止!而且……”
还没等罗一讲完,田桂芳就冲着他们怒吼道:“你们两个,给我闭嘴!到老娘滴说书场,讲你们自己滴故事,你们就不怕天打雷劈迈?”
罗一冷笑道:“你丧尽天良,用自己子女滴命来续命,就算真有天雷落下来,也是劈到你脑壳上!我们这是为民除害,老天爷都要保佑我们!”
“噗~~”
田桂芳被罗一怼的又喷了一口鲜血,然后她不再迟疑,直接伸手朝着堂屋门槛前的虚空一推,顿时就传来‘嘁哩喀喳’的声音。
罗一知道,她刚刚推的位置,就是说书桌的位置,那她刚刚推倒的,应该就是那张说书桌了。
书桌一倒,说书场顿时就不复存在了,他们之前说的话,自然也就不太管用了。
彭先生和罗一,再次恢复到之前的虚弱模样。
“坏我好事,你们今天都得死!”
田桂芳红着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三人,恨不得将他们大卸八块不可。
凌霜一声冷笑:“嘴皮子你都耍不过,动手就打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