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板板!哪个敢对他动手?”
张渐闻言,直接从地上跳起来,然后就准备开门出去,结果刚迈出一步,他就顿住了。
“张姨这边不能少人,你先进来守到。”张渐隔着房门对外面喊道。
“我到门口守到一样滴,哈能兼顾外堂。”李振华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那算了,我哈是留到这里守到张姨好了。”
之前还无比焦急的张渐,说完之后就当真退了回去,然后还真就一屁股坐了下去,吊儿郎当的不像话。
“那你爷爷那边啷个办?”李振华急了。
“他爱啷个办就啷个办,关我卵事!”张渐一脸的无所谓。
“都么子时候了,你哈吊儿郎当滴,就不怕你爷爷被人害死迈?”李振华的话语里,都开始带着责备了。
“他都搞不定滴事,我去了也是送死。既然如此,我去搞么子?”
张渐无所谓的说道,“再讲了,整个张家村,就他敢打我,他要是真出事了,我以后哈能少挨点打。”
“噗嗤~”
躺在床上的张素漪,听到这话后,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既然知道他是假的了,你还在这里逗他,看来还是挨打挨少了。”张素漪笑着说道,脸上的痛苦神情并没有减轻多少。
张渐并没有看到她的伤口,但估计应该是在肚子上,而且肯定是经过处理了的,不然的话,应该会有血水浸出来。
“是他先假装李锅骗我们滴,我逗逗他啷里了?再讲了,一晚上啷个久,不找点事做,啷个打发时间?”张渐也笑着回应道。
要是罗一没出村前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异常惊讶,认为张渐肯定能未卜先知,否则他怎么知道门外的李振华是假的?
罗一也是经过了狗蛋儿事件,才知道这门,不能随便乱开。
“你晓得我是假滴?”外面的‘李振华’,传来一句疑问。
“你这不是废话迈?要是不晓得你是假滴,我早就出门了。”张渐坐在地上,看着门外的那道身影,一脸的不屑。
“我自认为伪装得很好,你是啷个发现滴?难道是因为我没有进门?”‘李振华’开口问道。
“在这之前就发现了。”
张渐解释讲,“我转来这件事,我爷爷都不晓得,他又啷个会让我去帮忙?就算要喊,也是喊你。”
“也有可能是派出去叫他的那些人,把你回来滴消息给他讲了呢?”‘李振华’的反驳道。
“如果李锅派出去滴那些人见到了我爷爷,那他老人家早就转来了,哈用等到现在喊我去救?”张渐没好气的回了句,言语里满是不屑。
“你就啷个相信他滴本事?”
“不然呢?带头人滴名号,白喊滴迈?”
“所以,你是不打算出来了?”
“屋里头啷个舒服,我没得事出来搞么子?”
“哪怕我去对付你那个李锅,你也不出来?”
“赶紧去赶紧去!”张渐很嫌弃的催促道,生怕慢一点他就不去了。
“你就不怕我弄死他?”
“你能问出这话,就说明你还不了解我们。下午的时候,他才骗了我一下狠的,我现在巴不得你弄死他!”
张渐说到后面的时候,都快要控制不住笑出来了。
“都讲你们张家上下一心,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搞笑,传言这种东西,能信?外头哈讲我是张家百年难得一遇滴天才嘞,也没见有几个人信。”
“哼!”
外面那人一声冷哼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过了好一阵之后,张素漪才开口问道:“你真不用去看一下小李的情况?”
“放心吧,那家伙比我哈精,我出事他都不得出事。”张渐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一点都不担心。
就这样,又过了一阵,房门被推开,李振华满身是血的走了进来,看到两人都没事后,这才放下心来。
正常人看到李振华这样,多半都会觉得他肯定是受伤了,然后询问一下他伤到哪里了,得赶紧治疗之类的。
但到了张渐这里,却是笑嘻嘻的问道:“李锅,你这是杀年猪老迈?啷个搞得一身血?”
李振华斜了张渐一眼,然后对张素漪讲:“来了个弓腰驼背滴老人,讲是要找老爷告状,然后趁我倒茶滴时候偷袭我,两个打了一架,尸体扔门口了,你要不要看哈,是不是之前对付你滴那个家伙?”
张素漪直接摇头讲:“我这一路上,都没见到幕后之人。”
“看来对方急了,都已经开始现真身了。”李振华看着门外的尸体,眼神锐利的说道。
“不现真身不行啊,有你李锅到这里坐镇,哪个阴人敢进来嘛?”张渐笑嘻嘻的说道,不着痕迹的就夸了李振华一通。
“莫给我戴高帽,它们怕滴不是我,是老爷滴布局。”李振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不给自己揽功。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讲:“既然你们没事,我就继续去外面守着了,有事就喊我。”
说完,他就自己出了房门,还顺带把房门给带上了。
就这样,又过来一阵,门外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房门再次被李振华推开。
只是李振华这次没进来,而是侧身站到一旁,让出位置来。
屋里的两人立刻就看到门外站着一个身形偏瘦,比李振华没高多少,穿着朴素中山装的老者,背着双手,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张渐一眼就认出来,这人就是匠人圈子的带头人,他爷爷张乐山!
只是他有些好奇,他爷爷从来没有背手的习惯,怎么今天摆出这么一副高人模样来?
难道是张姨来了,他要端着点?
这老家伙,年轻的时候都没有端着的习惯,怎么老了反而喜欢端着了?这不符合他性格啊!
“一个三差两错而已,至于搞啷个大滴阵仗迈?”
张乐山说完,冲着张渐两人招了招手:“来来来,出来陪我一起吃点儿夜宵。”
张渐闻言,没有半点迟疑,站起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等一下,你就不怕他也是别人假装的?”张素漪挣扎着从木板床上坐起来,眉宇之间充满了担忧的神色。
张渐笑道:“有些人是不能被假装滴,一旦假装,不仅会被原主发现,哈会承受原主滴因果,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我爷爷刚好就是这种人里头滴一个。”
说完,张渐就直接走了出去,不带半点迟疑的。
张素漪虽然不确定外面的张老爷子是不是真的,但她相信张渐,所以也挣扎着下了床。
张渐这才意识到张素漪受了伤,于是又急忙跑回来,和李振华一起,把张素漪给扶出去。
张乐山一直站在一旁,面朝着张渐笑呵呵的看着,那样子,要多慈祥就有多慈祥,以至于张渐被看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心里更是暗想着:“离家出走果然有用,这才多久没见,爷爷看我滴眼神都变老,估计这段时间天天想我都想得以泪洗面老。”
一想到这里,张渐就觉得自己离家出走这件事做的有点太过了,害老人家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天。
于是他把张素漪扶坐下之后,就准备向张乐山承认错误,然后好好安慰安慰老爷子。
结果他刚要转身,背上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然后就听到张乐山那杀猪般的咆哮声传来:“你个狗日滴,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老子跟你姓!”
吃痛之下,张渐急忙转身,这才看见张乐山的另一只手里,竟然拿着大半截竹片!
难怪他那只手刚刚一直藏在身后,不是想要在张素漪面前装高人,而是为了藏这截竹片!
“张乐山!上次你打我我认了,这次为么子打我?!”张渐一边躲,一边喝问道。
“为么子?你讲为么子?!”张乐山嘴上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半点不慢,一直追着张渐打,完全没有把张素漪给当外人看。
最后还是张素漪自己觉得不好意思看别人家的家事,特地把头给撇过去才算眼不见为净。
“是因为我离家出走?”张渐试探性的问道。
“这算个卵,哪个后生噶长大了不出去闯一闯?”
“啊!”张渐的胳膊被抽了一竹片,痛的他立刻龇牙咧嘴的惨叫起来。
“那到底是为么子?”
“为么子?因为你个狗日滴记打不记错,上次偷吃供果就打过你一次,这次转来竟然又偷吃供果,老子不打你打哪个?”
张乐山越说越气,下手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张渐听到这话,立刻转头看向李振华。
回来吃供果这事,就只有他知道,要不是他告密,张乐山根本就知不道。
“李振华,你给老子等到!”张渐伸手指着李振华的鼻子恶狠狠的说道。
李振华不仅不怕,反而还伸手掏了掏耳朵:“我就站到这里,你能把我啷个样?”
“仙人板板儿,老子……”
张渐骂着就要冲过去,结果被张乐山一竹片给抽了回来:“啷里,你这是哈想报复小李?看来皮子哈是有点紧!”
“啊!!”
一竹片下去,张渐顿时痛的从地上跳了起来。
“老爷,不着急,烤鱼哈要一点儿时间,你可以慢慢儿打。”李振华笑呵呵的说了句,然后就吹着口哨,悠哉悠哉的朝着外堂走去。
张渐看着李振华的背影,气的肺都要炸了,却也无可奈何----通往李振华的路,都被张乐山给堵死了,他根本没办法靠过去!
甚至于,他想要逃出内堂都做不到,只能硬生生的挨打。
他不是没试过躲进房间里,然后用雷池禁地拦住老爷子,结果对方一脚就把房门给踹开了,然后如入无人之境一样,顶着雷池禁地的威力,把张渐从禁地里给硬生生的拽了出来。
事后还不忘嘲讽一句:“你滴本事都是我教滴,你哈想用它们来对付老子?”
束手无策的张渐,最后直接认命了,瘫在地上放弃抵抗了。
但张乐山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把那块竹片给打断了,这才坐到桌子旁,自顾自的给自己倒茶。
张素漪看了一眼瘫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张渐,都有些于心不忍了:“张伯,是不是太狠了点儿?”
“没事,小娃娃嘛,不打不成器滴。你看看,他现在成不成器?”
张乐山喝了一大口茶后,又补充道:“要是不成器,我再打几根竹片滴。”
原本还准备实话实说的张素漪,吓得立刻伸出大拇指夸奖道:“成器,同龄人里面,没有比他更成器的了。”
罗一比他小,所以不算。
“所以嘛,该打滴时候,哈是要打。”张乐山笑哈哈的说道,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
说来也巧,他刚喝完一杯茶,李振华就端着烤鱼进来了,时间卡的让人很难不怀疑,他之前是不是就一直端着烤鱼在帘子后面等着。
只等老爷子不打了,他就第一时间掀开帘子进来。
烤鱼上桌,张乐山没有跟张素漪客气,招呼了一句之后,就自己动筷吃了起来。
张素漪象征性的吃了一口,然后眉头猛然皱起,随即抬头看向张乐山,有些担心的问道:“要不,我还是进去吧,免得打扰了您的雅兴。”
如果把视野拉高,从天空中俯瞰下去的话,就会发现,此时在扎纸店几百米外的地方,密密麻麻的站满了阴人。
它们形态各异,面容恐怖,但眼神都无比统一的盯着那家扎纸店,一个个跃跃欲试,但谁都不肯去做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张乐山闻言,摆了摆手:“没得事,放心吃,有我到这里,哪个阴人敢上前?”
最后‘上前’两个字加重了语气,如果是在高空俯瞰的话,就会惊讶的发现,他这两个字说完之后,外围的那些阴人,竟然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好几十步!
张素漪也感应到了这一点,神情瞬间就变得无比敬佩。
之前听到老爷子讲‘三差两错’,没必要搞这么大的阵仗,她还觉得老爷子在讲大话,现在他才知道,在老爷子的眼里,这‘三差两错’,真的就只是个‘而已’而已!
“你要实在没胃口,就讲一哈罗家村滴事。我想晓得,伤亡情况啷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