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沐麟松了一口气。
没听到就好……
他都武脉境了,竟然还会因为这种像是人体异味一样的古怪声响而分心,就离谱!
这梵唱到底是什么?
不对……
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是梵唱?!
沐麟心乱如麻。
宁修远却是跃跃欲试。
他实际上知道的不多。
也就是沐麟告诉他的那些,还有‘黑天牢大肘’,‘根据现有情报依据他当前职业,帮他思考’的那些东西。
现在得到沐麟的认可,宁修远此刻激动的都快要飞起来了,满心只想干一番大事业,全然没有考虑这么做之后的后果是什么!
“社长,咱们接下来怎么干!你说吧,我都听你的!”
宁修远激动道。
“嗯……你先跟我回去睡一觉吧。”
沐麟思忖良久,如此说道。
“???”
宁修远愣了一下,‘黑天牢大肘’比他还快,已经悄无声息的举了起来,作势便要砸下。
宁修远知晓这玩意儿的威力,赶忙道:“社,社长,这不合适吧?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大,但……实不相瞒,我取向是正常的,而且我也有喜欢的人……”
“?”
沐麟也有些懵:“你想什么呢!现在都几点了?有关部门上班时间是有限制的,就算要报案也不该这时候去啊!
宿舍暂时是回不了了,今晚这件事过后,地螟尊和秦寻的人怕是早早就在宿舍里布防了,你我要是回去,大概率不知不觉的被替换成大专生……
这情况还回去干啥?
我在慧民小区租了一套房,你要是没地方去,今晚上就跟我过去对付一下!
我特么是这个意思!
你想哪去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
宁修远松了一口气。
惠民小区他是知道的,云城内的一座主打‘廉租’、‘回迁’的小区。
实际上是用来管控云城境内房奴的地方。
在那里租一套房,并不难。
毕竟已经是积压的房奴问题了,每年云城官方还会组织高中生去帮忙处理呢,明面上说是什么十校大比,表现优秀者可获得‘魇器·房袋’……
实际上,就是借助年轻人的心气,镇压房奴怪谈!
不过这种事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宁修远也不会多说什么。
有一说一,要是他有机会通过这样的方式获得一套房袋,他也还是挺开心的……
言归正传。
惠民小区既然是积压的房奴怪谈,那么就肯定是无法完全解决,只能管控的了。
每年举办高校联赛,也只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问题而已,无法根治。
因此小区内的绝大部分房奴怪谈,都是处于失控边缘的。
无人供养,就需要租赁出来……
不然那些房奴,又找不到人绑定,它们自己又‘供不起’,绝对会闹腾起来!
沐麟有租房,是正常的。
其身为云大新闻社的当代社长,所插手之事必然不仅仅局限于校内,因此就需要一个校外据点……
宁修远如此脑补。
路上,‘黑天老大肘’再次不受控制的掐动,宁修远于是明悟,并自然而然的认为这是自己被魇器激发的灵感——
“对了社长,我记得执法司是24小时有人镇守的吧?
无论什么时候报案都可以啊……毕竟除了一些常规案件之外,云城人喜爱饮酒,经常大晚上的闹出事端来……
而且就算不考虑这个,大夏律法之中也明确规定了,执法司必须二十四小时确保有人值守啊!
要是咱们报案无人受理,那岂不是……”
“???”
沐麟愕然:“你别叫我社长了,我叫你社长,行不行?
现在新闻社还认我是社长的,估计就只有你了,但你听听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前脚撺掇我去举报金融系卖专鬻(ben)本,拉低云大本科生含金量,后脚又旁敲侧击的想要拉着我连云城执法司一起举报了?
你嫌我命长是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宁修远羞赧。
他是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的。
“你……唉,算了。”
沐麟也是无语,感觉现在自己但凡有点躁怒的情绪,幻听的梵唱声就会变大。
于是趁着赶路的功夫,耐心的给宁修远解释起来。
“首先一方面,前段时间暑假的时候,云城发生的那起诈骗案,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那起诈骗案的涉事犯罪分子,是个高手,据说险些取代了田氏集团的唯一法定继承人!
牵连甚广,极大的占用了云城执法司的警力,到现在都还没转圜过来……
当然,这也只是我不建议你连着云城执法司一起举报的原因之一……
毕竟就如你所说,这个时候咱们只要报案,云城执法司就必然受理,甚至可以预见的是,因为先前的情况,执法司对此必然雷厉风行,当场立案调查,就在这凌晨时分!
其次……虽然是其次,但这是最主要的问题!
你觉得地螟尊他们为什么有恃无恐?”
宁修远想了想,连‘黑天牢大肘’都跟着掐了掐。
“为什么?”
眼神清澈,透着好奇,不似作伪。
这是真的,他真不知道为什么。
“……”
沐麟叹息一声,接着解释道:“首先,这个行当能维系这么多年,除了有咱们新闻系参与之外,金融系的人也不是傻子。
他们就不可能留下明显罪证!
真要是让执法司大半夜大办特办,彻查此事,地螟尊那狗东西处理起来必然游刃有余!
到时候要是什么都没查出来,你觉得在这个档口上报案的我俩,会怎么样?”
宁修远想了想……没有多想。
“社长,你接着说呗。”
‘黑天牢大肘’没有反应,但宁修远觉得,没有反应也好……他至今不知道这件魇器除了取代原本的肢体之外,有什么额外的副作用。
魇器这玩意儿,在被使用的时候直接被当前宿主获悉一些副作用,是必然的。
毕竟魇器就是实质化的、与人类进一步共生的怪谈。
而在这个世界的人类的固有认知中,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要是一件魇器,或者某个看似强大至极的怪谈,使用起来没有丝毫副作用,只有好处……那这件魇器,或者怪谈,距离完全消亡也不远了……
没人敢用啊!
举个例子,就宁修远所知晓的一种,西方怪谈。
其名‘恶魔’。
这玩意儿刚出现的时候,是可以实现人的任意愿望的。
但‘人’任意许愿,任意实现的‘恶魔’,也因而可以任意支取代价。
而且‘人’无法拒绝。
甚至到后来演变成了,‘恶魔’不会完全实现人的愿望!
于是随着时代的演变,‘恶魔’这一怪谈的使用,就开始有了限制,比如必须要完善的仪轨才能使用。
而仪轨的本质是什么呢?
引入第三方怪谈·‘天使’,对契约本身进行监督。
在明确诉求与代价的前提下,签订契约。
同样是必定完成的,但多了个‘天使’干预,于是就有了保障,‘恶魔’不再能够随意支取代价,只能支取一开始就决定好的部分。
再到后来,这一情况就演变成了,只要知晓‘恶魔真名’,就能控制‘恶魔’!
为什么呢?
因为知道了‘恶魔真名’之后,就能通知‘天使’,精准殴打‘恶魔’……
这一演变近乎完美的解决了三方的核心诉求——
‘恶魔’蛊惑了人类、‘天使’宣扬了‘美德’的力量,震慑了‘恶魔’、人类实现了‘愿望’……
因此自此之后,被认为‘狡诈’的‘恶魔’,将自己的‘真名’隐藏的极深……
而之所以是‘几乎完美’,则是因为有些同理心泛滥的家伙,会觉得此举对‘恶魔’不太友善,因此导致‘恶魔’也觉得这样不好。
从而演变成了‘几乎完美’的局面。
简而言之,最难测的,还是人心。
话说回来。
所以就算真有无代价无副作用的怪谈,也真有敢用的人,该怪谈在传播的过程中,也必然会被潜移默化的附加上各种各样的代价……
于是乎,在大夏人固有认知里,拥有‘思维能力’的怪谈,也‘学会’了告知使用者自己的副作用。
这样起码副作用可控,而且……也没谁规定这就是全部的副作用啊!
因此,宁修远知道‘黑天牢大肘’、‘肯定还有其他更严重的副作用’,但是没有告知自己!
这很正常!
首先被告知的副作用,也肯定是最轻的副作用,这也‘很正常’……
对此,白辉不知可否,反正既然是隐藏的,那不想清楚也‘正常’。
凭白辉对‘长舌鹦鹉·怪理’的理解与掌控程度,这种认知,白辉门儿清!
言归正传。
在听了宁修远的询问之后,沐麟想也没想,便道:“大概率是,地螟尊完全配合,而执法司查不到任何证据,就算咱们检举那些已经‘免试专升本’的大专生,他们也会因为自己是既得利益者而进行维护。
甚至就算是去大专问,那些还未升本的大专生,他们也会因为知晓了这条晋升渠道,而幻想自己也能通过这条渠道晋升……
最后什么也查不出来。”
“不至于吧?”宁修远有些不解:“没得到机会的大专生,本身就没有足够的资源财富……这种事情本来也就落不到他们身上啊!”
“万一地螟尊暗中承诺,作伪证给他们放低‘赞助’标准呢?”
“啊这……”
宁修远张了张嘴:“可要是……涉事者数量多到一定程度,别说地螟尊了,就算整个金融系都参与了,也安排不过来吧?”
“那你觉得执法司能因为咱们没有证据的一面之词,就清查超过整个云大金融系干预的免试专升本……有可能的涉事人员吗?”
“啊这……”
宁修远再次愕然。
“退一步讲。”沐麟道:“就算真能查,但你知道清查一遍要花多少时间吗?
可能涉事的人,个个调查,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要侵占多少产业的运营?
既得利益者不会攻击自己已获得的利益,未得利益者因为幸存者偏差,想要成为既得利益者,就算是自认为无论如何自己也没机会的……他们连专升本都做不到,他们说的话谁会信?能作为证词?”
宁修远沉默下来。
“最关键的是……”
沐麟怅然:“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地螟尊早特么毕业了!咱俩呢?
一辈子跟着查?
最后就算真查出来,又能如何?”
宁修远不语,只是一味内耗。
社会,真是太黑暗了!
“啪!啪!”
‘黑天牢大肘’一言未掐,抬手就是两巴掌狠狠抽在宁修远脸上。
沐麟都懵了。
但也只当宁修远是心气受损……年轻人嘛!一时间想不通,给自己两巴掌也可以理解!
“所以啊!”
沐麟叹息道:“先回去好好睡一觉,等明天天亮了,执法司以及各司正常工作时间了,再该干嘛干嘛!
现在,跟我睡一觉就是了,你现在也只能做这个了……”
宁修远:“……社长,你要不直接在网上给我发消息吧,毕竟隔墙有耳……而且就你这说话方式,我说白了,就算咱们最后赢了,我也不用做人了。”
“嘿嘿……”
沐麟笑了笑:“实不相瞒,你的计划虽然大胆,但聊了这么多,我其实也已经有了一个可行性更高的计划……”
“哦?社长细说!”
“嘘!事以密成……泄以败!容我先卖个关子!”
“啧……”
……
云城大学,学生宿舍,男寝,502。
“我说薛社长。”
白辉双线操作,看着大晚上不睡觉,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薛凌渊,道:“你不睡也别影响我们啊,我们明天还得军训呢!”
“哦?”
薛凌渊扫视了一下整个寝室:“各位学弟……睡得着?”
许闻舟耸耸肩,道:“我无所谓。”
大不了回溯!
多大点事啊!
曹景秀:“我问过姜学姐了,她没承认自己是男生!我怀疑你们骗我!”
薛凌渊翻了个白眼,也没否认是吧!
身为前社长,他对自己的社员了解并不少!
骆霆脑袋低垂四十五度角,语气莫名的道:“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赶紧逃吧……情况开始失控了……呵呵呵呵……”
白辉:“……”
他明白今晚上肯定是睡不了觉了。
也罢……
“行吧。”
白辉翻身坐起:“既然大家都有疑问,那就直接请‘笔仙’吧,把具体答案都问出来就行……”
薛凌渊悚然一惊:“谭奇,你不要冲动!”
“谁冲动了?请个笔仙能有什么风险?”白辉呵呵笑道:“薛社长,你有没有想过,先以仪轨召请恶魔,再向恶魔许愿,监管笔仙……会是什么效果?”
薛凌渊愣了一下:“这办法……听着好高端啊!不对,你知道召请恶魔的办法?那可是涉及‘天使’的!非具备美德者不可行!”
骆霆闻言,想也没想就要自告奋勇。
白辉却道:“倘若我先请神,再让神请天使,再让天使抓来恶魔,再让恶魔监管笔仙呢?”
“???”
薛凌渊愕然,险些没捋清楚逻辑。
“啊不是……请神?是我印象中的那个‘请神’吗?
不是,你都能请神了为什么还要绕那么一大圈……”
“当然是因为请神比较容易啊……”
白辉心中如此嘀咕,也不等他人发话,抬手打了个响指——
“吾谭奇,恭请魇神小老弟,现身一见!”
薛凌渊:“……”
他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他说白了,就白辉这请神言,能请来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大神!
大概率菜的抠脚……
再联想到白辉刚上大学,现在军训都还没完呢……估摸着这所为‘神明’,在其高中时期提供过不少帮助,可现在是大学啊!
大学能是什么荒野小神能插手干预的?
怕是真要按白辉说的那个流程走一遭,‘神明’都得被‘笔仙’扇两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