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何情的怒意便明显开始削减。
因此她的攻势烈度也明显下滑。
何情自己显然也清楚这一点,顿时转换了枪法。
其一身炫黑战甲不知何时转变为淡粉玫红混色,原本爆裂的攻势忽然变得温柔至极,不含半点杀机煞意。
白辉所见武道意象也随之转变,爆裂凶悍的‘夏怒’,转而勾勒出一副春意盎然、万物复苏的江边岸景。
白辉江岸这边,淡粉玫红色战甲的何情站在对岸,手中长枪似乎不见,化作一柄油纸伞被何情撑起。
伞下何情看着白辉,羞涩一笑,令白辉心底隐隐悸动。
伞盖垂下,隔空一转。
好似春风吹来,裹着漫天花瓣,充斥了白辉的整个视界。
“四时枪·春生……”
春风裹挟着数不清的花瓣,吹拂在白辉身上,令他心底悸动更强。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怀着浓浓少女心意的轻叹,混杂着淡淡的忧愁,传入白辉耳中。
白辉下意识跨出一步,好似春心萌动的踌躇。
旺盛至极的生机也像是被春风吹动,道道新芽嫩枝在白辉周身不断抽出、生长。
白辉歪歪脑袋。
顿时看到了另一道视角。
那和煦的春风与漫天的花瓣,实际上是一道道温柔至极的枪影。
而他身上长出的新芽嫩枝,则是一道道细密的伤口,遍布全身的同时,又因为生命力过于旺盛,飞速再生而产生的错觉!
白辉惊叹:“你破了我的金刚不坏神功?”
是的,他真受伤了!
而金刚不坏神功没有半点反应!
虽然并不致命,而且攻势烈度极低,就算白辉放任何情攻击,百八十年之内,何情怕是也不一定能扎死自己……
“上次听你说过金刚不坏神功的原理之后,我就在思考了……果然面对这种无尽痛苦凝结的护体神功,就是得用温柔枪才行啊。”
何情温柔的声线,带着些许轻笑声传入白辉耳中。
接着忽然爆鸣——
“四时·春雷!”
武道意境之中,春风之上,一道通天彻地的惊雷忽然炸响,却是何情双手持枪尾,腰身后弯如满弓,以力劈华山之势,凌空暴旋,抡砸而下!
白辉抬臂封铛,爆裂的劲力尽数散入白辉体内,被‘感官葬歌’截留,持续对白辉的身体造成伤害。
一道道细小的伤口再次崩裂,爆发出一蓬蓬淡淡的微小血雾,原来是金刚不坏神功还未从方才的极致温柔之中回过神来……
这‘春雷’,来的太快太急了!
白辉眉头一挑,看出了金刚不坏神功的一些毛病,打算之后改正。
“四时枪!秋杀!”
何情手腕一转,‘三千须弥’所化长枪,不知何时竟是化作一柄方天画戟,被其用来劈砍扎刺,搭配身法,以白辉为中心,不断折跃冲杀!
其一身战甲,也化作枯黄之色,穿行之间犹如秋风凛冽!
“接下来是‘冬’了吧?”
白辉问道。
除却方才‘春生枪’时下意识的那半步前行之外,白辉便未曾再移动半步,纯以手上功夫进行防御与还击。
且【简单线条】下之所以能看到何情的武道意象,主要也是因为他现在‘感官葬歌’的污染程度越来越深了,同理心太强而脑补出来的。
那‘春生枪’,若不是白辉想看看其杀伤效果,何情根本不可能伤到白辉。
“是的。”
何情沉闷的声音传来:“四时枪·冬死!”
战甲化作莹白雪色,犹如冯珏所练‘霜骨冰心诀’一般的武理加持之下,何情的力量疯狂积蓄,并被暂时‘封冻’,越来越强!
直至极限,一枪势如破竹,亦如凛冬冻杀万物,以无匹之势狠狠扎来!
白辉瞅准时机,抬掌侧拍,一掌拍中枪间扁平侧面,将之拍歪出去。
顺势又抬手在面门前等候。
何情一枪未中,便借白辉一拍之力,抡枪横圆,威势再涨三分!
“偏我来时……不逢春!”
此为回马枪。
被提前准备的白辉单掌捏住枪身。
“果然,还是差距太大了……”
经过一轮释放,何情散去变身,脸色有些疲惫的无奈笑道。
无奈之中,又有些许释然和对自己眼光的赞赏……就这么盯着白辉那张甚至能被外貌协会的梦器强行认主的,近乎完美的面容。
“啪啪啪啪!”
比武场边缘,传来这场战斗唯一观众的激烈掌声。
是李幽夜。
但这家伙左手玩手机,右手在台下,具体怎么鼓的掌……别太深究。
白辉和何情谁也没理他,前者随手一拨,万千齿轮再现,扭动咬合之间,比武场变回特训班。
说来也是有趣,明明李观甲是李幽夜的爷爷,可白辉现在用起李观甲的力量来,却比李幽夜还要熟练。
李幽夜还在钻研如何借助自己爷爷的力量,精准破坏一些‘关键齿轮’,从而造成极为直观的弱点击破效果。
白辉却已经能够结合苍天和李观甲的部分武理,在一些特定区域,一定程度上改造现实了……
……
结束战斗后,面对疲惫的何情,白辉点出了她的问题。
“你这四时枪确实惊艳,四种战斗状态的运用也很是精妙。
但问题也不小……一轮爆发完,若是没有战胜对手,那么你自己就失去战斗力了。
而且恕我直言……不仅是续航,你这四时枪的杀伤力也存在明显的上限。
你的心,承受不住太多的克制,这直接影响了你的输出上限。”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何情略显懒散的撑着下巴,就这么笑吟吟的看着白辉,眼中尽是白辉的模样。
“我之前在八荒域,悟出一式四凶杀,感觉跟你这四时枪挺契合的,你看……”
白辉随手演武。
“杀天真、斩幼稚、磨心性、炼筋骨……前三杀是针对年轻人的,后一杀是针对中老年的。
换到你的四时枪上……你完全可以春一枪夏一枪秋一枪冬一枪的混着来。”
“?”
何情疑惑:“这样杀伤力不就更低了吗?”
肩头耸动的李幽夜插话道:“哪能啊!四时枪走一轮,春夏秋冬过一遍,就是一年没了!
很多人觉得一年苦痛没什么,又不是一辈子苦痛。
但一辈子苦痛,不就是一年又一年的苦痛出来的吗?”
“没错。”
白辉点头表示赞同:“你觉得一枪一枪换武意,杀伤力更低,对方也可能会这么想。
多少会有些轻视。
但一轮接一轮的四时枪,其实能打出一种类似时光飞逝的效果。
温水煮青蛙,等敌人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注定落败了。”
何情恍然。
白辉也是受益颇丰。
至于李幽夜……
他突然停了下来。
略微迟疑之后,他道:“辉哥,好像不太对劲……”
“怎么了?”
“我感觉吉尔突然有一瞬间疼的不行……”
“???”
白辉愣了一下,欢喜地内运起他心通。
阿那律那边腰胯部位剧痛非常,好似鲜血淋漓之中空无一物。
【这么狠?】
白辉都有些懵了。
这家伙在反复平常欢愉与莫名背负大量杀孽之后,竟然选择了自攻!
“阿弥陀佛,施主,贫僧的佛心,可不好破……”
阿那律闭目诵经。
白辉想了想。
【随你。】
随后他睁开眼睛,看向李幽夜:“没事,你接着道。”
白辉把‘感官葬歌’加持的更深了一些。
阿那律:“……?”
剧痛之中,他感受到了一阵幻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