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御风虽然说过要重塑世界,并且还去了妖族那边,想必会有什么布局之类的,然而却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传出来。
修行界还是如同往常一般,基本上就是进入秘境,离开秘境,再进入秘境,而各大宗门的日常就是,从秘境中获取资源,然后招收新弟子,培养起来,最后再安排他们进入秘境。
倒是新域那边,自从秘境出现之后,基本已经没有什么争端,原本的争端迅速被各大宗门放下,然后按照之前新域大比划分好的地盘,各自成立分宗,进行开发。
新域和秘境,两个新的地盘同时出现,所带来的后果就是,各大宗门严重缺人。
修行界本土要安排人留守,继续维护开发原有的资源产业,新域分宗一片未开发的资源产业等着开发,秘境之内又还有一大片机缘。
现在各大宗门只恨当初为什么要给招收弟子设立门槛,就应该给开放修行门槛,给天下众生一个踏入修行的机会。
现在修行界范围之内,但凡有点资质的,年纪还没有大到没法修行的,都有会被各种争抢,甚至于还出现无数起因为抢人而引发的战斗。
而这对于普通凡人而言,这段时间无疑是最幸福的,以前想要修行都要参加考核,且淘汰率极高,生怕自家孩子无法通过。
现在好了,孩子刚出生没多久,测试可以修行之后,就早早被预定了,只要资质稍微好点,还会有多家宗门预定,都不知道该选谁了,这真是幸福的烦恼。
*
*
*
许然让张震天陪练的事情,几经周折之后,终于得以实现了。
当初许然陪着张震天陪练了一个月,让他领悟了生死轮回真意。
这一次,张震天扬言要陪许然修炼一年。
只不过,仅仅一个多月,许然就叫停了,和张震天的战斗很有意思,对方压制修为境界,双方竭尽全力施为,让许然难得的感受到了战斗的热血。
只是,他感觉战斗中悟道并不适合自己,不能说这一个月的修炼没有收获,只是收获极少,相比较于修行上的收获,反而是斗法的收获要多上许多。
至于说沈无尘,他虽然有心陪练,然而实际操作起来,却十分的艰难,和他战斗要么是许然一边倒的胜利,要么就是他用境界碾压然后迅速战胜许然。
飞仙流和修行界普遍的修行基本是两个路子,并不是说卡修为就能保持双方五五开的,何况许然需要的是意境和道的磨炼。
这让沈无尘很是惆怅,明明许师和张师兄战斗的十分热血,到了自己这里就不行了?
陪练无用之后,许然又恢复了平常的修行,同时自创功法的事情也持续进行着。
经过三年时间的感悟研究,他成功地将功法总纲创造了出来,只是他感觉这功法距离他心目中的白板功法还是复杂了些。
于是他又从头开始将功法简化,又过去七年时间,经过数十个版本更迭,他终于创造出了一部世间最为简单的无属性的白板功法。
将功法创造出来之后,他原本是打算去找青玄老师的,然而此时青玄老师却正好出去了,他想了想,便找到了月师姐,让她帮忙看看。
“摒弃一切繁杂,只保留最纯粹的修行,又可以随心意添加自己想要的特性。”
月青语看完功法之后,点评了一句,随后微微抬起头,一双美眸落在许然的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说道:
“万法归一,师弟,你这已经触及到了修行的本质了。”
她说着轻轻一笑,说道:“当初刚遇见你时,我说你缺乏灵性悟性,断言无法在修行上走的太远,后来你拿着信物入宗,证实是我看走了眼。”
“现在你拿出了这部功法,则彻底推翻了我的言论。”
她眼中荡起一片涟漪,笑盈盈的对着许然说道:
“师弟,现在的你可称一代宗师。”
“宗师?”许然微微错愕,“师姐这个评价,是否有些过高了?”
月青语轻轻摇了摇头,面色平静的说道:“一点也不高,是师弟你太看低自己了。”
她目光直视着许然,面色赞赏地说道:
“师弟你或许觉得自己资质差,修行速度慢,因而觉得自己平庸。”
“若单以修行速度而论,或许是这样。”
“然而世间总有一些另类的人杰,他们的修行之路异于常人,但最后却能走到极高的境界。”
“在我看来,师弟你就是这样的人,你修行速度慢,并非是你平庸,只是现在修行的路子并不适合你。”
“你需要做的,就是继续按照自己的方式,走出属于自己的路就好了。”
她说完,对着许然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含笑地鼓励道:
“师弟,不必妄自菲薄,你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不凡,好好努力,希望未来大道路上,能有你同行。”
许然微微一呆,他感觉世间任何冰川在月师姐的笑容之下,都会散去,而后化作一片片七彩绚丽的花海。
*
*
*
从月师姐那边归来时,青玄老师也归来了,陪同他一起归来的,还有青璃。
此刻的青璃面无表情的站在青玄老师身边,身上再也没有了温婉恬静的气质,反而带着些许的戾气,似乎心中积蓄了许多的怒火。
这让许然疑惑不已,这是怎么回事?
他原本还以为青璃会走上和郝苗苗一样的道路,一边行走在凡间治病救人,一边收集天下医书。
而后归来时,给郝苗苗未完成的医书添上续作,留待后来人继续完成这一部巨作。
不过现在看来,她似乎并没有按照预想中的那样。
面对许然投来的疑惑目光,青玄真君面无表情地解释了一句:
“坚持不下去了。”
他话音刚落下,一旁的青璃便语气有些不忿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是那些凡人内心太过贪婪太过邪恶了,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救助,他们就该在病魔中死去,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听见青璃的发言,许然微微错愕,他倒是没有觉得她这样的发言有什么问题,只是在想,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原本向往郝苗苗之路的她,有如此感悟。
对于自家女儿的发言,青玄真君也并没有生气,而是淡淡的对着许然解释了一句:
“世间有善也有恶,而她正好遇到了更多恶的一面。”
他说着伸手摸了摸青璃的头,语气温和的说道:
“你不必担心我会生气,也不必担心我会失望,我的道虽是正义,却不代表我无法正视世间的恶。”
“你能发现世间恶的一面,这很好,最少比之前什么都不懂,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好。”
“至于未来,你若能看到世间善的一面,则是一件幸事,若是无法看到,也并非是不幸,一切随缘吧。”
青璃蹙着眉头,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眼中的戾气,稍微散去了一些。
随后青玄真君简略地向许然讲述了一下青璃的经历,她为了学郝苗苗行走天下行医,隐瞒了自己是修行之人的身份。
然后一个长得娇小玲珑而又好看的少女,出现在一些穷山恶水的地方,尤其是一些地方又正好爆发瘟疫,正是人心最险恶的时候,就将目光盯上了青璃。
也幸好青璃是修行之人,倘若她真是一个毫无修为在身的凡人,其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正是因为经历了如此多的世间黑暗一面,让青璃内心充满了戾气,认为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也认为凡人就应该让他们自生自灭,不应该施舍善良。
对于青璃的选择,许然并没有批判,反倒是觉得正常,世间有多少人,能够在经历了无数黑暗之后,还能保持着内心的光明的?
青璃的选择才是人之常情,反而向郝苗苗这样,不论经历了多少黑暗的事情,却能淡然一笑,而后始终如一的践行心中理想的,才显得不正常。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不正常,也更凸显出她那非凡的品格,平凡而又伟大,弥足珍贵。
许然做不到这样,所以内心钦佩。
最后,青璃看向许然说了一句,“至少这一次证明了,你补充的那些内容,确实是可行的。”
她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你确实如同父亲说的那样,是个很厉害的人,只是,那些凡人,配不上你写的那些内容。”
许然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
*
*
有些事情,总是那么的巧合,许然这边刚刚完成了自创的功法,没过几天江铃儿便哭着联系了他。
“老师,犬族这边没有我们人族修行的功法,我之前在宗门学到的功法,只能修行到筑基后期的,后面的还没有来得及兑换。”
“老师,我怎么办,我不能再继续修行了吗?”
她压低着声音,生怯怯的说道。
许然闻言皱了皱眉头,犬族作为妖族大族,拥有数名化神道君坐镇,这样强大的一族,怎么可能会没有人族的修行功法?
看来,自家这笨学生在那边的待遇,不是特别好啊。
他思索片刻之后,缓缓说道:“那你要回来么?若是你愿意回来,我会帮忙安排重新入宗的。”
“这……”江铃儿迟疑片刻之后,弱弱的回道:“我,我不想现在就回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坚持的东西,对此无法勉强,许然沉默片刻之后,说道:“既然如此,那我给你兑换一些功法吧。”
他没有将自己创造的功法传授给江铃儿,这功法刚刚创造出来,还没有真正验证过,而且目前仅能修行到紫府期,之后的还没有完成。
宗门的功法,大部分是不能外传的,然而对于许多宗门都有收录的一些功法,却没有那么严格的限制。
许然根据江铃儿之前修行的功法,挑选了三部可以修行到金丹期的功法传讯给她。
江铃儿感动地嚎啕大哭,似乎是有无尽的委屈想要发泄出来一般。
然而,仅仅过去一个多月,她再次找到了许然,怯怯开口道:
“老师,这些功法太难了,没有人指导,我,我学不会。”
听到这话,许然沉默了许久之后,幽幽开口道:“我这里有一部自创的功法,倒是比较简单,只是……”
他将功法的特性还有刚创造出来,自己还没有修行这一点,讲述了一遍。
江铃儿拿到功法之后,顿时大喜过望,“就是这个,老师,我就要学这个。”
许然有些无奈,怎么有种自己的功法就是专门为她而创造出来的感觉?
随即叹息了一声,说道:“既然你学了我创造出来的功法,那么也该改口了。”
江铃儿不明所以,“老师,改口什么?”
许然微微扶额,在心里叹息一声,自己当初为何要收下那烤红薯呢?
“叫师父。”
传讯玉符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了江铃儿那惊喜交加的声音:
“师父。”
“嗯。”
*
*
*
许然原本以为收下江铃儿为徒之后,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安静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之后江铃儿仅仅联系了他两次,一次说已经学会功法了,然后等着许然夸她,一次说她学会剑法了,然后等许然夸她。
之后,就再没有联系过许然。
百年过去,许然也已经转修了自己自创功法,期间他多次主动联系江铃儿,都没有得到回应,唯一一次是江小灰接通了他的传讯,说江铃儿在闭关。
江小灰还是比较靠谱的,他说江铃儿没有事,许然也就放心了下来。
然后这天,叶树找到他,说来向他告别。
如今叶树已经两百九十岁了,但是他的修为却始终停留在筑基期,看不到突破紫府的希望。
他想在最后这段时间,去凡间,回到当初叶山将他带走的地方。
许然看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腐朽气息的叶树,沉默了许久之后,说道:
“学剑吧。”
叶树闻言有些错愕的看着他。
许然继续开口:“身为叶山的孩子,不能没有碰过剑。”
“至少得用一次,和我对战吧。”
叶树呆呆的盯着他沉默了许久,接着抬手对着他微微一礼,“侄儿,听许叔的。”
说着,他手掌一翻,手中出现一柄生锈的长剑。
那是,曾经叶山使用过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