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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师妹，你觉得，我们要怎么才能让沈师弟现身，他可是连许师兄都不愿意见了。”
凡间大地上，张震天抬头看着眼前的神农雕像，对着一旁的叶清月问道。
其实按辈分来算，叶清月作为许然的徒弟，他应该要叫她师侄的。
只是考虑到沈无尘的关系，他这么叫这有些拗口，最后决定各论各的，反正都是修行之人，也不需要这么讲究。
一旁的叶清月听到他的话，没有丝毫的苦恼，胸有成竹的笑道：
“无妨，不管他现不现身，我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就不打算回去了，他要是不见我们也没有关系，那我就从这里开始，对见到的每一个人都说，回应他们祈祷的人，是曾经答应要娶我的神农之徒。”
她眯着眼睛，语气甜蜜中带着些许的向往：“正好，等这件事情，传遍凡间大地的时候，我就让所有生活在这里的人，来为我们证婚。”
“相信他们肯定乐于见到让一直回应他们祈祷的‘神’获得幸福的。”
听到他的话，一旁的张震天微微一呆，一直以来他都感觉清月师妹是个很神奇的人。
其余女子在谈到心上人时，不免都会表露出害羞的情绪。
可清月师妹却不会，她十分的坦荡，并且十分的主动，一旦确定了，就绝对不会放手，是一个真正的敢爱敢恨的人。
他迟疑了片刻，问道：“可是这样子逼迫沈师弟，会不会不太好？”
叶清月闻言，却神色平静地说道：“是他先答应了我的，我又没有亏欠他，他躲着不愿意见我，而我做的这些也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讨债的正常手段，有什么不好的？”
“这……”张震天闻言微微一愣，仔细想想，好像也挺有道理诶，既然沈师弟之前承诺过，难道还不允许清月师妹找人吗？
想到这里，他赶忙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试试吧，我帮你一起。”
叶清月闻言眼睛眯成一对月牙儿，嘻嘻笑道：“谢谢长青师兄，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去那条热闹的街道上，就说有人偷了我的心，却不愿意负责。”
说罢，她便迈开脚步，准备朝着城里热闹的街道而去。
只是她脚刚迈到半空，突然一声叹息传来，紧接着神农雕像上射出一道灵光，化作一个半圆的光罩，将此处所笼罩。
随后，一道身影缓缓地自神农雕像内走出。
一身青衫，雪白的长发，苍老的面容，没有什么气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一般，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沈师弟，你……”张震天看着眼前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很难想象，眼前这人，竟是曾经那个气质无双，宛若谪仙的师弟。
与满脸震惊的张震天相比，一旁的叶清月倒是显得平静，她直接忽略了沈无尘变老的事情，而笑吟吟的看着他，甜甜的说了一句，“你来啦。”
自从沈无尘现身之后，她的目光便一直落在他身上，再也无法挪开了。
此刻，她只有见到心上人的幸福和甜蜜，至于其他的，她什么都想不到了。
至于他模样变老了，她来之前就想到可能会这样了，就像她之前跟许然说的那样，她也不清楚，沈无尘还能活多久，不过她不在乎。
只要还能再见到他，再在他身边陪伴一会儿，她就满足了，他要是还能活一天，她就赚了一天的幸福，她要是还能活一年，她就多赚了一年的幸福。
自从知道了他的选择开始，她就已经想好了未来的生活。
沈无尘一只手负在身后，目光复杂的看着叶清月，片刻之后，轻轻点头，应了一声，“嗯。”
就如同叶清月笃定了她说出那些话之后，他就会现身一般，他也十分清楚，若是自己没有现身，那她肯定会按照她所说的那样子做。
他可以躲着师父许然，但是却没有办法躲着她，或者说根本就躲不掉。
所以他现身了。
叶清月听见他的回应，轻轻一笑，随即看向一旁的张震天说道：“长青师兄，我记得你和他有过一场约战，如今既然他已经现身了，那你们赶紧开始吧，早点完成当初的约定。”
此时的张震天还在回想着方才沈无尘的那一声回应，仅仅一声嗯，听着却无比的苍老。
声音，容貌，这让他心情无比复杂，沈师弟是真的变老了啊。
他虽然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万年，可他却没有丝毫的感觉，毕竟对他而言，仅仅只是过去了刹那。
可如今看着沈无尘的变化，让他一时间，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听到叶清月的话之后，他回过神来，目光惊愕的看着她，问道：“这么着急吗？”
他还想着，既然沈师弟已经现身了，那就趁机聊聊，听听他这些年的经历的，谁知这清月师妹却如此迫不及待的催促他完成约战。
听到他的话，叶清月神色平静的回道：“当然着急了，他说过战胜你之后，就会娶我的，以他如今的修为实力，战胜你是必然的事情，那自然是越快越好了。”
“这……”张震天表情微微一滞，他知道沈师弟如今的修为已经超出了自己许多，可是她这么说战胜自己是必然的，未免也太过直接了？
他长青剑圣，可是个很要强的人！
而且……
他看了看眼前的沈无尘，虽然沈师弟的修为高出自己许多，可他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却并不太好，就如同风中残烛一般，生命之火似乎一吹就灭。
以沈师弟如今这般苍老虚弱的状态，外加印象中他的实战实力，他感觉自己似乎也并非是必败的结局。
这场约战最终鹿死谁手，可还不一定呢！
念头升起，他眼中迸发出一股战意，目光直直地盯着沈无尘。
就在他感慨间，那边的叶清月则看向沈无尘问了句，“你不会反悔吧？”
听到此话，沈无尘沉默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回了句，“你不悔，我不悔。”
“好。”叶清月脸上绽放出笑容，随后看向张震天说道：“长青师兄，开始吧。”
她话音落下，沈无尘也轻轻点头，示意没有问题。
张震天见状，也没有丝毫迟疑，目光蓄势待发地盯着沈无尘哈哈笑道：
“既然如此，那沈师弟，此处是凡人城中，施展不开，我们去个空旷的地方吧。”
谁知，沈无尘却面色平淡的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你全力攻过来吧。”
张震天面色一凝，他知道沈无尘修为达到了道尊境，自己或许不是一合之敌，可是眼下这个态度……
他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这是为了报复自己当初当众刺激羞辱他的那一幕么？
“好。”他沉声应了一声，随即手伸到半空，长剑自然浮现。
紧接着，他将自身所有的领悟，所有的灵力，所有的战意，都涌入手中的长剑中。
没有丝毫惊人的气势，周遭的虚空却荡起片片涟漪，一个黑白两色的太极图于头顶的虚空升起，将整个城池所笼罩。
“来了。”他轻喝一声，挥剑朝着沈无尘刺去。
“嗡。”长剑轻鸣，而后化为平静。
沈无尘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剑尖上，瞬间化去了他所有的攻势，此刻的他，仿佛就像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凡人，做了一个挥剑的动作一般。
他瞳孔微缩，整个人呆滞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收回长剑，对着沈无尘拱了拱手，说道：“沈师弟，我输了。”
他面色平静，因为此刻的他，已经无法生出任何念头了，只感觉经历了一场梦幻一般。
曾经，他和沈无尘对战了上千场战斗，每一次，都是轻易的战胜对方。
结果，闭眼睁眼间，对方已经能轻易击败自己了，甚至他都没有感觉到对方用力。
他倒也没有感到挫败，毕竟沈师弟道尊境的修为就摆在那里。
同样的，他也没有在沈无尘那里看到胜利的喜悦，有的只是平淡。
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明明沈师弟就在眼前，可是却感觉隔的十分遥远一般。
想到对方的事迹，他沉吟片刻，问道：“沈师弟，你真的不再回宗门了么？”
沈无尘闻言，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说了一句，“跟我来。”
说罢，他轻轻挥手，张震天和叶清月只感觉眼前一黑，随即，眼前出现了一个空旷的巨大城池。
“这里是……”张震天看着眼前的画面，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眼前的城池之上，没有天空，头顶是一片灰蒙蒙，就像是地下一般。
沈无尘回道：“洞天福地。”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的。”
“嗯？”张震天惊咦一声，错愕的看着他。
沈无尘看着他的反应，脸上没有流露什么表情。
当初秦御风交给他的地仙之法确实很简单，哪怕是他也能够轻易理解。
在他将地仙之法完全领悟之后，他便准备转修，只是就在他准备开辟洞天福地时，内心突然升起了一股抗拒之意。
因为转修地仙之法后，便意味着他要彻底抛弃原来所有的一切，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飞仙流。
他是天地间第一位修行飞仙流之人，若是他都转修了，岂不是对飞仙流的背叛？
他思考了许久，最后想到了一个办法，自己可以开辟洞天福地，但却不像地仙修士那般。
他记得修行界的记载中，在结丹期这个境界时，有一个外丹之法，是让那些无法结丹的人，利用兽丹或者其余宝物，达到结丹的境界。
这给了他灵感，他研究许久，而后决定将开辟出来的洞天福地作为类似于外丹的存在。
如此一来，他就不需要抛弃飞仙流转修，而是变成了同修。
他原本只是想尝试一下，结果居然真的成功了，他曾经在凡间大地底下挖出来的一座座城池，成为了他的洞天福地。
不过这也有个问题，如此一来就导致他基本和凡间大地绑定在一起，几乎很难离开凡间大地的范围。
而正常的地仙修士，活动范围是限制在一方天地之内任意纵横，甚至一些强大的地仙，还能脱离天地活动。
当然了，这样倒也不是全部都是坏处，本来他飞仙流的道尊之境是只有两万四千多年的寿元的，但是开辟了洞天福地和凡间大地绑定在一起之后，他的寿元流逝变得极慢。
具体能活多久，他也不清楚，但是他能够感觉到，只要不离开凡间大地的范围，自己就可以活很久的岁月。
听完沈无尘的解释之后，张震天顿时沉默了。
他明白，沈师弟这样，是真正的脱离修行界，往事种种，都将随风而去，他已经踏上了自己的路，自此之后，永远留在凡间大地，镇守着这一片人间。
他说不清，自己是该惋惜还是该祝福他……
沉默许久之后，他看向沈无尘问道：“师弟，这样真的好吗？”
他还是觉得有些可惜，虽然对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路，可他的路，却太过孤独了。
沈无尘闻言，面色平静地回道：“我之所求皆已实现，拜师，战胜你，都做到了。”
“这……”张震天微微一怔，若是一个人所有的追求都已经实现了，那似乎确实不需要再强求什么了。
不过，就在这时，一旁的叶清月却出言打断道：“不，还没有。”
话音落下，沈无尘和张震天都疑惑地看向她。
叶清月注视着沈无尘，神色认真的说道：“打败张师兄，拜咱们的师父为师，只是你的一个目标，并非是你的追求。”
她说着，轻轻笑道：“你忘了，你的追求，是以飞仙流证得大道，证明师父为你开创的路，是可以走通的。”
沈无尘微微一滞，眼中荡起一片涟漪，自从被世人公认为神农之徒后，他一度以为自己此生已经完成了所有的目标，已经别无他求。
至于和张震天的约战，他也早已经放下，因为以他道尊之境的修为，结果已经注定。
直到此刻，听到叶清月的话，他才骤然想起，自己当初还在心里立下过这个誓言。
只是，很快，他眼中又闪过一丝迟疑，因为凡间大地这里，也是他的追求。
叶清月看着他的，上前靠在他身上，轻轻开口道：“没关系，这个目标不需要你抛弃现在做的事情，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一起实现。”
她眯着眼睛，嘴角含笑，你忘记的梦想，我帮你记着，也会陪你一起去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