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成为东玄界十郡当前唯一的道尊境强者之后,许然就再也没有办法像以前那么清闲了。
如今哪怕他依旧不掌管什么事务,可是每逢一些大事时,他还是得出面撑撑场子。
就如同这一次的东玄道盟交流大会。
作为奠定了东玄界十郡格局之后的第一次交流大会,牵动着十郡修行界未来的格局发展,他作为东玄界十郡修行界第一人,怎么也得现身撑撑场子。
大会现场人山人海,能出现在这里的,基本都是拥有化神道君坐镇的势力,以及苍梧和青云两方灵界的诸多势力。
在东玄道盟盟主,东玄道君李道一发表了演讲之后,许然身影缓缓出现于会场上空。
随着他出现,顿时天地间霞光万道,方圆数万里虚空都弥漫着无尽祥瑞的紫气。
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对着下方的人轻轻点头,表明自己来过,而后身影缓缓消散。
随即,无尽欢呼声传来,对于东玄界十郡的修行之人而言,此生能有幸亲眼见到道尊境的存在,绝对是一件值得吹嘘的事情。
甚至一些人,在见到许然的瞬间,脑海中已经想好了,回去之后要怎么和身边的同门亲友吹嘘一下隐山道尊的英姿,然后享受大家羡慕的眼神。
许然并没有离开,而是来到大会现场一座阁楼之内,这是负责这次大会的宗门专门腾出来招待他的。
当他走进阁楼时,便看到宁惜月正靠在窗台,双手撑着下巴,歪着嘴角露出痴痴的笑容发呆。
他看到这一幕,心里一个咯噔,这种笑容……该不会是……
他暗道一声不妙,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道:“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宁惜月闻言回过神来,接着回头,目光一闪一闪的盯着他,“在想师父你刚刚出场时的画面。”
“嗯?”许然闻言惊咦一声,随即悄悄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想自己的事情啊,那就好那就好,还以为她是在想哪家的野孩子呢。
自从百艺道院成立之后,惜月就一直流转于各座道院之间,一边为道院设计护院阵法,一边将她自身的阵法知识编撰成书,作为道院的阵道教材。
因此她这些年一直都不在许然身边,孩子出门在外,他这个家长总会不由自主的,莫名其妙的胡思乱想,担心她遇到一些乱七八糟的混蛋。
这也是他看到她方才在那里露出痴痴的傻笑时,会下意识的内心紧张的原因,如今得知自家白菜还是自家的白菜,这也让他悬着的心放松了下来。
听到惜月说起自己的事,他内心还是挺高兴的,不过面上他却板着脸,一副毫不在意的说了句,“我出场有什么好想的?”
宁惜月闻言却使劲的摇了摇头,眯着眼睛,露出小女孩一般的笑容,嘿嘿笑道:
“刚刚师父你现身之后,现场的人可激动了。”
她说着指着窗外,“你看,他们的心情现在还没有平复下来呢,肯定是还在想着师父的事。”
许然微微点头,接着问道:“那又怎么了?”
宁惜月抬头挺胸,眼角间弥漫着些许的骄傲之色,语气有些欣喜的说道:“看到这么多人为了师父呼唤,我就觉得很开心,嘻嘻。”
如此贴心的话,顿时让许然身子僵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好,就只能继续板着脸,装作不在意的说了句:
“我如今是道尊境,对于现场大多数人而言,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境界,他们会激动不是很正常的吗?你既然知道我的修为境界,那么就应该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这有什么好激动的。”
“堂堂朱雀大师,居然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幼稚。”
宁惜月却毫不在意的对着他仰起小脑袋笑了笑,接着一脸认真的说道:
“那不一样,知道是一回事,亲自见到又是一回事。”
“而且师父你想想,当初咱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还只是个白头白发的练气期,宗门里所有人都觉得你此生道途已绝,这一生基本就这样了。”
“现在看到无数人对你欢呼的画面,再回忆当初每天为了你的道途和寿元担忧时的心情,感觉当初的自己实在是太可笑了,身为你的徒弟,居然怀疑你能不能紫府结丹。”
说完,她抬起双手,对着许然结起一个道印,而后一本正经的说道:“师父,对不起,我当初不该胡思乱想的,你就是世间求道之心最坚定,也是最努力的人,未来必然能够达到难以想象的境界的。”
许然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的宁惜月,眼神微微恍惚。
他原本以为她之前那些话,又是像以前那样故意逗自己开心呢,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她并非是真的因为看到他人为自己欢呼而感到骄傲得意,真正让她露出痴痴的傻笑的,是因为在看到自己被众人欢呼的那一刻,她终于确定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为自己的道途而担忧了。
放下了一直以来的重担,所以才露出如此轻松的笑容。
原来,她以前一直都是在不安中度过的啊……
许然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扎着丸子头,总是身子绷的笔直,板着脸的小惜月,无奈的叹息一声,明明自己还是个小不点,却操心自己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子的事,未免操心的太多了。
随即,他轻轻摆手,说道:“我的道途肯定是用不着你担心了,倒是你,现在修行如何了?”
宁惜月闻言赶忙乖巧的笑了笑,“很快就能突破元婴期了。”
许然闻言微微颔首,然后一脸认真的说道:“就像你当初担心我一样,我也担心着你,记得你苏醒归来后说的话,可千万要努力修行啊。”
宁惜月目光微闪,随即捂着嘴巴笑了笑,接着认真点头回了一句,“师父不用担心,未来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的了,我宁惜月说到做到,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她说完见许然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赶忙上前搂住他的胳膊,像是撒娇一样的对着他做了几个鬼脸,而后举起挥舞着小拳头,“好啦好啦,你就相信徒儿吧。”
许然被她这么贴上来撒娇,所有想法都没有了,最后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柔软的触感传来,他微微眯起眼睛,其实惜月怎么说无所谓,反正他不会再让当初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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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宗的弟子们并不清楚,其实赵平安能够来到交流大会的现场,并非是因为宋惊尘和林云兮等四大天才的苦苦请求,而是许然传讯给带队的太上长老让他同意的。
几天后,交流大会前面几个流程走完,年轻一代的大比正式开始。
许然和宁惜月在山顶的阁楼,远远的观看大比。
以他们的修为实力,哪怕距离再远数倍,依旧能一眼清晰的看到现场的画面,甚至连那边小声的交谈都能听得清楚。
对于灵界阵营盛赞的四大天骄,许然也关注了一番,想看看他们的天赋实力,是否如同传言中的那般。
一番观察下来,他脸上的神情也稍微认真了一些,以宗门大比时四大天才所表现出来的实力,若是对上他们,那确实是毫无胜算,此前宗门上下的担忧,也并非是没有道理的。
不过,他倒是没有太过心急,前段时间赵平安和宗门四大天才的相处他也有关注。
对此他也很期待,自己那两位已经故去的挚友的孩子,能够创造出什么奇迹。
“师父,平安那孩子好像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很厉害呢,宗门这一代的那四个天才,似乎都很听他的话。”
宁惜月从许然口中听说了一些赵平安的事情,对他也很好奇,所以在大比开始之后,就一直关注他们的情况。
然后她就发现,每场战斗结束之后,宗门的四个天才弟子都会围到他身边,听他说什么。
大比一连进行了十几天,宗门的四位天才弟子,也波澜不惊的进入了最后的决赛圈。
这让一同来到现场的那些玄清宗门人无比的惊喜,按照他们的预估,哪怕这四人,没有经历赵平安一事,其实力在这一次大比中,也并非是顶尖的,只能说勉强能挤进第一梯队。
何况,来之前大家都认为他们已经废了。
结果现在,却打出了远超预估的战绩,属实是出乎了大家的预料。
更让大家意外的是他们的战斗风格,和以前相比完全变了,他们的战斗和大比中其余战斗完全不同。
其余战斗,每个战斗的人全部都拿出了属于天骄的骄傲和意气,锋芒毕露,战斗过程令人热血沸腾。
而他们的战斗,则像是一摊死水,没有什么动人心魄的大场面,但也并非是碾压,而是在场上来来回回上百个回合之后才结束的战斗,但就是没有什么气势,就如同两个菜鸟互啄一般,看得人昏昏欲睡。
要说是他们的问题,那为什么他们的对手也会变成这样?
而也因为他们每场战斗都这么无趣,让现场一些观战的人觉得,这是玄清宗的人打假赛,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那无聊至极的战斗了。
只不过,若是打假赛的话,有一点也解释不通,就是他们也遇到了许多来自灵界阵营的对手,难不成灵界那些势力,也像玄清宗低头了?
直到最后的决赛圈对战表出来了之后,现场许多人这才恍然大悟,觉得他们已经领悟灵界阵营的意思了。
最后决赛圈有十二人,结果好巧不巧,灵界阵营的四大天骄正好对上了玄清宗的四大天才。
现场观战之人看到这一幕,纷纷猜测,此前灵界阵营故意让那些人输给玄清宗的四大天才,然后再由四大天骄亲手击败他们。
这样,就可以彻底击溃玄清宗的声势,同时还能让他们阵营四大天骄的名声提升到顶峰。
许多人都觉得这就是最后的真相,就连一些灵界阵营的人,都不明所以的觉得,这就是最高层的安排。
而此刻,玄清宗的四位天才,则围在赵平安身边,有说有笑的交谈着,当然具体的内容其实就是他们一个劲的夸赞他。
“赵师,你的眼光实在是令人惊叹啊,我们每一场的对手都被你研究透了,按照你给出的信息,他们只要动弹一下,我们就能预料到他们准备怎么出手,每次都能提前打断他们。”
“没错,我还是头一次体会如此轻松的战斗,对手的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因为我们这样的战斗方式,大家都以为对手是故意输给我们的了,哈哈。”
赵平安面色平静的挥了挥手手,“这不是正好吗?有了前面的铺垫,接下来你们战胜那所谓的四大天骄之后,才能起到更加震撼的效果。”
随即,他面色一正,环视了一圈众人,微笑着开口道:“舞台已经为你们搭建好了,去吧,接下来就是你们闪耀修行界的时候。”
四人闻言,浑身热血翻腾,随即大声回应了一句,而后缓缓踏上擂台。
一切就如同赵平安所安排好的剧本那般,上了擂台之后,玄清宗的四大天才在无数观战之人震撼的注视下,以无比强势的姿态,一改此前的战斗风格,直接正面战胜了灵界的四大天骄。
当战斗结束之后,现场无数观战的人,顿时呆滞住了。
原本以为玄清宗的所谓四大天才是靠前面的对手一个个的故意认输才走到现在的,结果方才的战斗,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宋惊尘和林云兮等四大天才看着现场众人的反应,也露出了属于年轻人意气风发的笑容。
一切就如同赵师所说的那般,有了前面的铺垫,他们现在所带来的效果,绝对要比一场场碾压下来要震撼许多。
这是前后反差所带来话题性。
随即,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也到了赵师扬名的时刻了。
这也是他们此前所商量好的。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讲述赵平安的事情时,却突然看到台下的他对他们做出了紧急暂停的手势,这让他们疑惑不已。
“赵师,为何要让我们停下?”四人回到台下后,第一时间问出了内心的疑惑。
面对他们的疑惑,赵平安面色默然的摇了摇头,语气复杂的回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明明为了这次扬名准备了许久,但是在你们方才准备按计划将我说出来时,我却突然觉得,不应该这样……”
他说完,微微抬起头,目视着远方的天际,眉宇间布满了愁云,似乎正如他说的那样,在烦恼自己为何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四人闻言,脸色微暗,默默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