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借她的身体跟我聊?”
焦娇脸上的笑容一闪而过。
“我若真身降临,此刻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活物了,包括你!”
这个回答让许肆的瞳孔微微收缩。
哈迪斯竟然还在为他考虑,这种怪异的友好让许肆十分不适。
“所以你到底要聊什么?”
识时务者为俊杰。
在不用死的时候,许肆自然不会主动找死。
哈迪斯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盯着许肆上下打量。
那张脸上挂着的笑容既优雅又疏离,像是一位君主在打量一只闯入宫闱的野猫。
甚至还带点欣赏。
哈迪斯借着焦娇的手抚了抚衣摆,动作熟练得像是本人。
“很久没有出过这么干净的容器了。”
“回答我的问题。”
许肆压着怒火,毫无疑问这绝对是挑衅。
“命运果然是最麻烦的,我其实只是想知道命运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他竟然将战斗和毁灭那两个老贼都给抹杀了!”
“说实话,我得感谢一下他!”
“要不然我现在的处境可并不算好!”
哈迪斯收回手,目光落在许肆身上。
许肆是知道哈迪斯和其他神祇不是一路神的,但是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你不会以为我知道其中的真相吧?”许肆问道。
“你当然不会知道,但命运总会露出蛛丝马迹!”
所以哈迪斯才想从许肆身上看出点什么。
“不如,你说说你知道的,我说说我知道的!”许肆建议道。
“好主意!”哈迪斯表示赞同,但祂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显然是在等许肆开口。
许肆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不可能全盘托出,尤其是命运之神在小世界深处与他的那番对话。
但哈迪斯既然找上门来,若是一点真东西都不给,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显然也是他来这里的目的之地。
“我见到了命运。”许肆开口。
哈迪斯借焦娇的面容微微扬眉,那双泛着青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玩味:“哦?”
“准确地说,是命运留下的记忆传承。他告诉我,他是被战斗之神奥拉夫、毁灭之神拉米雷斯,还有另一个未知神祇联手陷害的。”
“或者说是命运自己主动走进了这场阴谋!”
焦娇的眉头轻轻皱了皱,那个动作优雅而从容。
这和祂得知的真相以及猜测不谋而合。
能杀死神祇的只有神祇,而能杀死命运的只有命运。
“他们为什么要刺杀命运?”
“归墟之门!”
“哦?这倒有意思了!难道是祂?”很显然哈迪斯从许肆这里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他借焦娇的身体缓缓起身,走到行宫边缘,朝着下方那片正在夜色中沉默的世界树看了一眼。
焦娇的长发在海风中扬起,带着瘟疫法则共鸣后的淡淡青芒,像无数牧草在风中游动。
“知道他们为什么非要打开归墟之门吗?”哈迪斯忽然问。
“命运说,他们以为归墟之门后面藏着神祇再进一步的秘密。”
“那只是其一。”哈迪斯转过身来,青色的瞳孔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命运有没有告诉你,归墟之门一旦打开,混沌倒灌,亿万世界归于一空,但混沌之中同样蕴藏着超越法则本身的力量。他们赌的就是这个——在一切毁灭的尽头,踩着万界的残骸,成为唯一的、真正的主宰。”
许肆的瞳孔骤然收缩。
“疯了……”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一个神祇会连一个中世界都抛弃了,因为那注定是要成为一切的养料的。
“祂们不是疯了,他们是单纯的恶。”哈迪斯的语气带着一丝鄙夷和厌倦。
“但奥拉夫和拉米雷斯那两个蠢货显然只是刀,真正的主使才是那个最恶的。他藏在幕后,连命运都找不到他身份的话……”
他略一沉吟,显然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正确与否。
“你刚才说有神祇捷足先登,会是祂吗?”许肆试探道。
“当然不会,喜欢躲在阴影里的又怎么会摆上台面?”
许肆也同样愣住了,这和他的猜想多少有些出入。
不过哈迪斯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按照正常的剧情演绎,反派大佬似乎都是最后才登场的。
所以奥秘之神——奥菲那,也只是幕后手中的刀。
“您的猜测呢?”
“智慧或者秩序!只有祂们两个才有能力谋划这一切!”
“当然,我更倾向于智慧,因为秩序从始至终都在前线,处于你们人类该死的责任感,或者他们两个一起,也不是没有可能!”哈迪斯觉得自己显然是来对了。
而许肆心中的答案却是逐渐模糊起来。
“奥秘不可能吗?”他问。
“那你觉得现在是摊牌的时候吗?”哈迪斯反问。
对啊,幕后黑手又怎么会和他这个蝼蚁摊牌呢。
所以即将降临的神祇是奥菲那无疑了。
哈迪斯降临可能是为了真相,那奥菲那降临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自己杀了祂的三个神使?
不会这么简单吧?
所以奥秘的目标应该只有一个,那就是命运,而非自己。
许肆对自己的定位还是很准的。
现在他也知道哈迪斯的心态了。
祂肯定不会对自己做什么,祂要看其他神祇对自己做什么,他想看其他神祇的最终目的。
简单一句话就是坐看风起。
“好了,我要带着我的容器离开了,你很聪明,我已经知道我想知道的了,命运不愧是命运!”
哈迪斯的话音未落,焦娇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朝行宫外飘去,双脚离地,衣袂翻飞,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又像是她自身化作了某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存在。
“站住。”许肆的声音不大,却让整座行宫都在震颤。
破界之枪横在身前,枪尖直指焦娇的心口。
那是他最后的底线。
“哦?刚说你聪明?你不会就要动手吧?如果这具容器再次打碎了,我可不保证还能复原。”哈迪斯借焦娇的面孔回过头,嘴角挂着一丝怜悯般的微笑。
“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我选好的容器我来带走,有什么问题吗?”
“我跟你走!”许肆自然不能让哈迪斯就这么把焦娇带走,他宁愿换作是他。
“你?我要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