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陈卓出门之后，院子里就安静下来。
冬日的阳光斜照着，把院里几棵盆栽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京京骑着电动小摩托，在院子里滴溜溜转悠，嘴里嘟囔着也许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话。
曲素萍坐在藤椅上，拿着手机，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屏幕，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悬而不落。
她想着滨城那边的庭审，等待着大儿子那七年的荒唐日子真正翻篇。
没等来滨城的消息，倒是出去了两三个小时的陈卓先回来了。
“妈，都搞定了。”陈卓进院子都没理会自己儿子咿咿呀呀的打招呼，径直来到了母亲身边。
曲素萍放下手机，眉头微微皱起，嘴角挂上一丝笑意，“搞定什么了？”
她也产生了好奇，因为小儿子的脸上是合不拢的笑容。
“鸿盛即将破产清算，我刚去了那边，也跟县里沟通了，咱家的厂子和矿山股权都可以拿回来。”陈卓在母亲身边站定，眼里全是喜悦。
“真的？”曲素萍闻言，脸色泛起潮红，激动的起身，“你爸的心结这回可算是真解开了。”
陈卓扶着母亲，拍了拍她手背，“之前小妹举报后，昨天政府就动手了。大哥说钱的事不用操心，我就想着，把咱家的东西都拿回来，一雪这七年的憋屈。”
曲素萍眼眸中漫起了水雾，望着小儿子，频频点头，“你们都长大了，妈很开心。”
她抿着嘴，控制着鼻尖的酸涩，微微转身，轻轻抹了一下眼角，尽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妈，都过去了，咱家也算是拨云见日，今后会越来越好的。”陈卓能理解母亲的心情，轻声安慰着。
“嗯……”曲素萍点点头，“妈知道，妈就是太高兴了，这几年来，你们兄妹三人都做得很好。”
“妈这一生最大的成就是生养了你们，也很欣慰你们今天的懂事。”
她抬头看着陈卓，抿着嘴笑着说，“卓儿，你要记着，家和万事兴，妈今后别的都不图，就图你们兄妹和睦，多子多福。”
陈卓点着头应道：“妈，你放心，我知道自己的能耐，我会以大哥和小妹为主的。”
曲素萍的笑容越发的舒展，小儿子虽然莽撞了一些，但还算知进退。
“对了，妈，还有件事要和你说。”将母亲扶着坐下，陈卓蹲在一旁，“青绾姐出了点事。”
刚刚坐下的曲素萍眼眸中露出惊讶，“怎么回事？”
“她被人举报了。”陈卓眉头微微拧着，脸上的笑意也全部褪去，“举报上说她插足我哥婚姻，还生了私生子，还说她利用职权给恒星投资在文旅项目上输送利益。”
“县里纪委已经介入调查了，我本来早回来了，中途被叫去问过话，问我和青绾姐有没有私下利益往来。”
曲素萍的眉心跳了一下：“她怎么样？你有没有见到她？”
“目前是停职了，但没有什么大问题。”陈卓摇了摇头，“举报信虽然写得有鼻子有眼的，但仔细一看全是捕风捉影。”
曲素萍松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下后，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连了起来。
她转过头看着陈卓，目光里带着猜测的问询，“卓儿，你说，这事会不会是文慧琳干的？”
陈卓愣了一下：“不是吧，她应该不认识青绾姐吧？”
“她认识。”曲素萍的语气笃定了几分，“你哥跟我说过，当年他和青绾分手之后，文慧琳才找到机会爬了他的床。她盯着你哥很久了，肯定见过青绾。”
“而且……"她顿了顿，脸色也更加的凝重了，“记得你奶生日那天，昭璃也在场吧？”
陈卓的眉头皱了一下，回忆着那天大厅里的画面，然后他的表情慢慢变了：“你是说，文慧琳看见了昭璃，然后猜出来了？”
“文慧琳没大智慧，但有小聪明。”曲素萍语气淡然的评价，“我们自己人看自己人的面貌是灯下黑，认不出来正常。但外人看，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陈卓闭上眼睛，按了按眉心，随后睁眼道：“还真是，我仔细想，发现昭璃和青绾姐确实有相像，又像哥，又像青绾姐。”
他回身，抽过旁边一张板凳坐下来，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如果是她干的，那她举报青绾姐的目的就清楚了。”
“别人不知道大哥跟青绾的关系，也不知道大哥跟恒星投资的关系，联想不到一起。只有文慧琳才能把这两条线串起来。”
曲素萍点点头，“你哥要离婚要她赔偿，她肯定不会就这样算了。人的性格不会改变，七年前就满心算计，现在肯定不甘心。”
“那我得赶紧和哥说下这事。”陈卓急匆匆的就翻手机。
手刚伸进口袋，铃声就响了起来。
“真巧，是哥打过来的。”陈卓把屏幕冲曲素萍亮了一下，接起来，打开扩音。
“哥，法院判了吗？我和妈都等着结果呢。”陈卓迫不及待的问结果。
一旁的曲素萍眼神目不转睛的盯着，也在等待陈昂的回话。
“嗯，离了。”陈昂的声音非常的淡定，没有一丁点的波动。
“离了好，离了好。”曲素萍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眼眶又有一些发酸，但嘴角却慢慢浮现出笑意。
“判了那女人的赔偿吗？”陈卓紧接着追问，表情也带上了一丝狠厉，“你可千万别心软啊。”
“废什么话，不要赔偿，我打什么官司。183万，一分不能少，少了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陈昂虽然没有咬牙切齿，但语气却非常坚定。
“陈昂啊，事情过了就不要总纠结过往了，要往前看。”曲素萍闻言心下一颤，生怕大儿子不择手段走了歪路。
电话那头声音一顿，陈昂的笑声传出，“妈，你也在听啊，你放心吧，我怎么可能乱来，有法律呢。”
“妈，大哥有数的。”陈卓补了一句，又对着手机说道：“哥，有个事要跟你说。”
“你说。”电话里，陈昂嗯了一声。
陈卓看了看母亲，干咳一声说道：“青绾姐被举报了，我和妈觉得应该是文慧琳干的，举报信说她插足你的婚姻，还生了私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