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星空余威散尽,
劫光缓缓敛去。
玄黄天穹之上,有一道焦枯残破的人影,从无尽高空缓缓坠落。
是陈默。
他浑身血肉焦黑、经脉寸断、明王法相崩碎,渡世莲台损坏,乱世神通在他体内乱窜,将无漏金身的修复效果搅的七零八落……
意识沉沦。
残破身躯穿过层层云浪,
视线尽头,
是躁动的万妖域边境战场……
苍生苦难依旧,
殉劫的人,却已经满身伤痕、无声坠落。
……
玉衡星上,
天机子看着那片星空中的大爆炸,
看着仇劫公子的精神粒子被空间裂缝吞噬殆尽,整个人如五雷轰顶。
他的身体在发抖,
残缺的双手攥紧了天机罗盘的碎片。
劫子。
这一劫的劫子,
居然就此陨落?!
他的脑中飞速运转——不知道进行到此刻,死伤的生灵,够不够平衡天地积攒的劫气。
但无论如何,
他都要走了。
再不走,
他可能真要交代在这里。
可他刚要动身,
周围的邪魔残军已经炸了锅。
“劫子……劫子陨落了?”
“大劫之子被人杀了!”
“完了!我们完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那些原本还在与联军厮杀的邪魔战士,此刻一个个停住了手,脸上的狂热被恐惧取代。
有人扔了兵器,有人转身想逃,还有人瘫坐在地上,两眼发直。
整个邪魔大军的士气,
在那一瞬间土崩瓦解!
天机子看在眼里,
脸色骤变。
他知道,如果这时候邪魔大军溃散,他就连最后的掩护都没有了。
他眼中毒光一闪,
瞬间有了计划。
他强装镇定,猛然扬声喝道:
“都给我住口!慌什么!”
他的声音传遍全场,
带着一种强装出来的镇定与暴怒,
“那都是假的!不过是萧玄宸的障眼法!劫子怎么会死?大劫之子是天命所归,怎么可能陨落!”
他抬起手指着那片正在消散的爆炸余晖,“你们看清楚了!死的是萧玄宸!是那个踏星飞将!还有韩益善!白鹤妖王,无为道人!全都炸死了!胜利是属于邪魔大世界的!”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
掷地有声。
那些原本已经慌了神的邪魔战士,
听到这番话,
竟真的迟疑了。
有人低声问:“真的吗?劫子真的没死?”天机子厉声道:“当然是真的!本座天机料定于胸,何时出过错?!
本座说劫子没死,
劫子就没死!”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字道:
“胜利就在眼前!
萧玄宸已死,韩益善已死,白鹤妖王死了,两大元帅都没了!
玄黄联军群龙无首!
只要再冲一波,
玄黄就是我们的!杀!都给本座杀!”
邪魔残军被这番话煽动,
原本已经熄灭的杀气又重新燃了起来。他们嘶吼着,提起兵器,再次朝着玉衡星上的联军扑去。
而天机子则趁着这片混乱,
悄然转身,
朝着后方遁去。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这群蠢货。只要他们继续卖命,哪怕只能拖延联军片刻,也足够他脱离战场,逃回邪魔大世界了。
只要回归邪魔大世界,
重新经营,
下一次大劫,他依旧可以搅风搅雨,卷土重来!
“只要逃回邪魔大世界!我便可重整旗鼓、重养劫根、再开一世大劫!!”
“天道棋局未死!我天机子,来日再覆诸天!!”
可他刚冲出百里,
林婉儿已经挡在了他前方。
“天机子,哪里逃??”
“今日你我之间,只能有一人离开这里!”
青阳神剑与寂灭神剑同时出鞘,
左手青阳封天,右手寂灭无量。
两道剑意交织成一道横亘星空的剑网,将天机子的去路封死。
毒九天、苏小棠、剑无双三人又从身后杀来,四面包围,滴水不漏。
天机子怒骂一声:
“还真是一群狗皮膏药!既然不知好歹,那今天就送你们上路!”
他转身正面迎上林婉儿,冷声嗤笑,满眼不屑。
“区区小辈双剑,也敢在本道面前班门弄斧?!”
“你根本不懂,何为真正的灭世神通!!”
话音未落,他单手覆天、道纹覆地,周身浩瀚法力轰然爆发!
鼎灭众生!!
无边漆黑吞噬洪流骤然成型,那只巨大的鼎之虚影在他身后升起,通体漆黑,鼎身上刻满了毁灭符文,以他为中心向外无限扩张。
压迫感扑面而来。
林婉儿的青阳剑意与寂灭剑意撞在鼎之虚影上,如沸汤泼雪,嗤嗤作响。
那两道足以斩碎星辰的剑光,
竟被鼎灭众生一寸一寸地碾碎。
然后,
那鼎之虚影扫过林婉儿的身体,
将她整个人扫成了漫天精神粒子。
这已经是她在战斗中被天机子第二次击碎。
若不是有无漏金身,
林婉儿早已陨落!
可天机子每当想要进一步将那些精神粒子打入虚空时,毒九天和苏小棠已经从身后杀来。
他瞬间转身,
又轰出一记大乱世术!
毒九天和苏小棠的法力顿时乱窜,
元神暴动。
毒九天脸色惨白,嘴角溢血。
苏小棠手中的神衍罗盘疯狂旋转,几乎要脱手飞出。
就在这混乱之中,
苏小棠不顾元神反噬、不顾法力乱窜、不顾自身存亡,强行燃烧寿元、催动大预言术!
血色预言道纹自她周身漫天浮现,
死死锁死天机子周身命格、
她忽然咬破了舌尖,以毕生修为、千年寿元、精血为祭,将一口精血喷在神衍罗盘上,声音沙哑而坚定:
“以我观之,天机可逆,大势可改,天机子!你命格已崩、气运已尽!”
“今日——你必死无疑!!”
一道金色的预言之力从罗盘中涌出,
穿透了大乱世术的混乱波动,
直直没入天机子的眉心。
天机子脸色骤变。
他感觉到了那道预言的力量,像一根钉子,钉在了他的命线之上。“你!”他怒视苏小棠,“你以为这种预言能杀我?”
“就如你所言,天机可逆,大势可改,即便天意如此,也终须由人来推动,你仅凭一道预言就想锁死我天机子的命术,不可能!!!”
毒九天忽然笑了。
他看了苏小棠一眼,
笑容里有释然,
也有诀别。
“你说的对,即便天意如此,但终究需要人来推动,那么,老苏啊……”
他轻声说,
“我来找你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光芒从脚底开始,
一点一点地蔓延到全身,越来越盛,越来越烈。
苏小棠瞳孔骤缩:
“道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