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子,从来只有陶谦然一人。”
“至于你……”她眼神极尽厌恶,“只会让我恶心难堪!”
“你疯了!!”
猿石晏如遭五雷轰顶,
气急败坏道,“你这个蠢女人!你想死别拉着我陪葬!!”
所谓杀人诛心,
就在二人对峙之际,
陈默却不急不慢再次开口,
一句诛心之言轻轻落下:
“我常听闻,鸠占鹊巢,窃贼占据房屋日久,便会以为房屋是自己所有……”
“所以,我告知你一件事,陶谦然,从始至终,都是萧小凤的亲子。”
“你,只是个窃取成果的强盗而已。”
轰——!!
这一句话,
似乎比杀了她更狠。
半生唯一的光,瞬间崩塌粉碎!
陶清鸢瞳孔骤张、大脑空白、拼命想要争辩:
“不……不是的!那是我的……我的孩子……”
话音未落!
一道凝练至极致的神识剑气,破空瞬至!
嗤——!
精准洞穿她的眉心!
一切往事,皆成过眼云烟。
陶清鸢身躯一软,默然倒地,再无声息。
猿石晏目睹此情此景,
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求饶道:
“你杀了她就够了!!饶我一命!!求你饶我一命!!”
“我是你生父!你不能杀我!逆天悖伦!你渡不过天人劫!你是畜生吗!!罔顾人伦!!”
陈默焦枯的身躯在光柱之中,轻轻摇头,一字一句,道出了对方最不想听见的那句话:
“抱歉。”
“你们口中那个背负血脉、牵扯人伦的萧玄宸,早就死了。”
“而我——”
“本名,苏清辞。”
一语落地!
猿石晏瞳孔彻底放大、
僵死当场,
脑海彻底一片空白,
他刚才找的所有理由,在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前,都成了天大笑话……
原来!
他从头到尾,威胁、逼迫、求饶、对立的,根本不是他的子嗣……
没有血脉、没有人伦、没有因果、没有牵绊!
“不……不可能……!!”
他最后的嘶吼卡在喉咙。
“你怎么可能不是我的骨肉!”
天穹之上,
早已凝聚完毕的寂灭神雷,轰然劈落!
咔嚓——!!
万丈雷霆贯落大地!
过往种种,尽数在这一击之下,彻底终结!
山林归于死寂,
半生孽缘,一朝湮灭。
……
远方天空,
卫无咎望着那道消散的光柱、
望着那一闪而过的惊雷,心脏骤然悬空,无尽恐慌席卷全身。
他疯魔一般冲刺、泪水崩落,心中一遍遍疯狂祈祷:
“师尊!!千万别有事!!”
“求求你……千万、千万不要有事!!”
他一路疯狂嘶吼着,
终于赶到了陶家营地。
满目狼藉!
幸存的陶家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那些老弱妇孺挤成一团,有人捂着嘴不敢出声,有人低着头默默流泪,整个营地死一般的寂静。
而营地中央,
陈默只剩下一具站得笔直焦黑枯骨。
骨架通体焦黑,像是被雷劈过,又像是被火烧过。
可站得笔直。
头颅微微扬起,面朝天空,空洞的眼眶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生机消散,
彻底死了。
而枯骨前方,
跪坐着两具尸体,陶清鸢,猿石晏。两人相对而跪,姿势像是同时被一道力量压垮的。
陶清鸢的头低着,可她的脸是朝上的,眼睛还睁着,像是临死前还在争辩什么。
猿石晏的脸朝下,嘴巴张着,像是最后一句求饶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两具尸体,
同样了无生机。
卫无咎愣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缓缓走过去,每一步都无比沉重,最后,跪坐在枯骨面前。
双膝碰地的那一刻,
眼泪夺眶而出。
他没有出声。
只是跪在那里,看着那具枯骨,嘴唇在发抖。
他想起很多年前,
他还是一个潜力耗尽的灵台境修士。
都觉得他这辈子到头了。
是师尊,不嫌弃他资质平庸,只会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反而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拉了他一把。
他伸出手,
想碰一碰那具枯骨。
可他的手在发抖,怎么也伸不出去,他跪在那里,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泪流满面。
就在这时,
周围忽然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卫无咎猛地抬头。
那些原本已经逃散的妖魔,不知何时又围了上来。
它们从树林里、从山石后、从灌木丛中钻出来,一双双贪婪的眼睛盯着那具枯骨。
卫无咎环顾四周,
其中有一些气息,
甚至还在他之上。
那些妖魔原本是对战争并无兴趣的,它们不关心大劫,不关心玄黄的存亡。
可是一位万古巨头的遗体,
那得藏着多少好东西?
一具无漏金身的枯骨,若是炼成法宝,品阶不可估量。
一枚万古巨头的元神残片,
若是吞下,
说不定能直接突破一层境界。
还有那些藏在骨缝里的法力残留,那些刻在骨头上的神通烙印,每一寸都是无价之宝。
一头三丈高的黑熊妖走上前来。
他的气息在法相巅峰:
“小子,让开。这具遗体,我们要了。”
另一头青狼妖也凑上来,冷笑一声:
“马屁城主,你打不过我们的,乖乖退下,我们饶你一命!”
卫无咎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他的眼泪还挂脸上……
拔剑!
斩妖剑映着月光,寒光凛冽。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妖魔,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然后他开口了。
“我,踏星平乱飞将,萧玄宸座下大弟子,卫无咎。”
“今日,来接萧尊回家。”
“挡我者——”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