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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委屈巴巴的回了自己的偏殿。
父皇说交给他，还真就全盘交给他了。
现在连讨论讨论都不行了吗？
父皇，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啊。
嬴政那边，等扶苏一走，他就捂着嘴笑了起来。
这时，蒙毅从外面走进来。
“陛下，春计涉及各郡户口、田亩、赋税。”
“牵扯甚广，公子此前从未独自处理过这等大事，是不是……太快了些？”
嬴政没说话，只是看着殿外沉思了一会：“你觉得，他不行？”
蒙毅连忙拱手：“臣不敢，只是公子心善，春计这种事，免不了要跟地方官吏打交道。”
“公子跟着公子硕跑，确实历练不少，但是……臣怕他心软。”
嬴政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蒙毅的担心，他如何没有呢。
“你说的没错，扶苏自小心善，可是，他是朕的儿子，是这江山的继承人。”
“这天下，哪来两全之事，他得选，得学，错了，朕能替他兜底，可他不选，那就永远都学不会。”
“朕以前，也是从没有到有，直到今天，朕也还在学习如何选择。”
嬴政说的坚定，这一次，他想看看，扶苏能做到哪一步。
“陛下，真的不管了？”
“不管了。”
“那陛下叫臣来是……”
“你去看着点。”
“那还不是管……”
“那叫看着，什么管，你话多了嗷。”
“是陛下，臣去看着。”
扶苏坐在殿内，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面前三份奏报，一份来自上郡，一份来自蜀郡，最后一份来自南阳郡。
上郡，治理有方，边郡安稳。
但是，上报征发的春计徭役比实际少了两成，被郡守以“损耗”为名抹去，按律，这是欺君。
蜀郡，百姓安居。
但是，为修水利，郡守强行迁走三个村，没有给足补偿，按律，这是虐民。
南阳郡，四平八稳，较为平庸。
郡守安置流民，分耕荒地，但是没有上报朝廷，按律，此乃擅权。
这三份奏报，都是当地监御史呈上来的。
按照秦律，这三地的郡守都该依法处置。
可这也是让扶苏为难犹豫的地方。
处理的结果，没有问题，但是方式方法犯法了。
两难的抉择。
是坚持律法严明公正，还是网开一面？
他想找外援。
萧何，忙着抄录署和新学宫。
刘季……算了，溜鸡斗狗他在行，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吕雉，她的聪明才智不输于萧何，但是她现在忙着商会的事。
韩信，他要真去问了，韩信能让他把这仨地方给平了。
算了算了。
孔衍、夏无恙和公输瓒？
你别说，扶苏找过了。
然后放弃了。
这段时间，不知道韩硕给公输瓒安排了什么物件要打造。
说是从去岭南开始就在忙活了。
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弄成功过。
那个谁……欧冶铮为此天天发火。
当然是气自己为什么弄不出来。
但是受气的，是公输瓒啊。
那家伙，欧冶铮气急了就上手。
公输瓒给捶的都不成人样了。
要不是声音熟悉，扶苏都不敢认了。
孔衍和夏无恙现在就天天陪着公输瓒，生怕哪一天死球去了。
他俩是真离不开。
还有谁呢？
“滚开，让我坐。”
正想着呢，韩硕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了。
那样子，活脱脱个恶霸似的。
一脚蹬在扶苏的屁股上，给他踹了个屁墩。
“兄长！”
扶苏正烦恼呢，被韩硕这一脚踹的思绪全无。
虽然本来也没啥思绪。
“叫唤啥，我现在可是嬴硕，你放尊重点啊。”
你神气什么？搞得好像我不姓嬴一样。
扶苏撇撇嘴，但是他的眼睛也亮起来了。
帮手，这不是来了嘛。
之前他就想找韩硕来着，可是被韩硕堵回来了。
嬴政明确表示，这一次不准靠韩硕，得靠他自己来。
而且韩硕自从入了玉牒后，整整三天都见不到他人。
听说他住在一家酒楼里，整整胡吃海塞吃了三天。
今天终于是溜达回来了。
“兄长，帮扶苏看看。”
扶苏从地上滚起来，把桌案上的奏报往韩硕那推了推。
“不看不看。”
韩硕一摆手，要不是嬴政给他叫回来，他还能住几天。
“哎呀兄长~”
“父皇说了，我不能帮你。”
“不是帮，不是帮，就看看嘛。”
“真的就是看看？”
“真的。”
韩硕嘴角勾笑，随意扫了一眼，然后表示“看完了”。
扶苏僵硬住了。
什么就看完了？
“哎~”
突然，一声悠悠的叹息给韩硕整麻了。
“是啊，兄长现在录入玉牒了，真正的一家人了，可是……”
“哎！”
又是一声叹息，韩硕被叹的坐不住了，他呆呆的看着扶苏。
“一家人，却搞得如此生分，不过是看两眼而已，兄长竟如此敷衍。”
“终究，兄弟之间的情分还是比不上血脉之间的疏离啊……”
“也罢也罢，扶苏和兄长之间，到底还是隔着沟壑。”
“扶苏……自己看吧，不劳烦兄长了。”
扶苏轻轻把那三份奏报往自己这边扒拉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真看还是假看，还没翻一页呢，又低头呢喃了一句：“反正扶苏从小便没人疼爱。”
“父皇子嗣多，也不差我这一个，如今兄长入了玉牒，我这做弟弟的，哪敢高攀啊。”
韩硕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扶苏，跟不认识他一样。
他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离扶苏远去，然后又有什么东西，上了扶苏的身。
“你……”
“兄长！”扶苏打断了韩硕想说的话：“不必再说了，以后，扶苏还是独自一人好了，兄长不必再为扶苏忧心了。”
“终究还是……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韩硕麻了，是真的麻了。
他感觉靠近扶苏那半边身子都麻木了。
“你……你……”
哆嗦了半天，他也没说出个完整的话来。
“看！我看！总行了吧！”
实在是受不了了。
韩硕一把把桌案上的三份奏报给拽了过来。
再给扶苏说下去，他韩硕都快成大秦的罪人了。
刚看两眼……“噗嗤”一声。
蒙毅在外面听的也憋不住了，没忍住笑出了声。
韩硕“啪”的一下拍在奏报上。
斜着眼睛看着扶苏：“你特么的都跟谁学的这一出？”
“跟兄长学的呀。”
韩硕：……
我怎么感觉有一种回旋镖扎自己身上的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