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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于现在纸张的便利性。
相较于之前的来信，这一次蒙恬写的东西很多。
按照惯例，肯定是向皇帝汇报一下这段时间北疆的军政情况。
然后再说一下后面的安排等等。
韩硕看着，有一种正在读公文的感觉。
当然了，他觉得有意思的，是后面的事。
蒙恬说，最近互市的规模越来越大，越来越繁荣。
秦军干脆在互市附近安置了第二座指挥部，重兵把守巡逻。
匈奴那边来参与互市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甚至连月氏和东胡的人都有人来。
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碍于互市的规矩，都老老实实的。
至于说他们想借机打探消息什么的。
蒙恬也表示并不在意。
现在不仅秦人重兵把守，那些匈奴人，更是把互市这里当成了心中第二个“王庭”。
和头曼的王庭区别的地方在于，这里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代价。
更不会强征你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而且时不时的，还能接受到秦人的文化教育。
这对于那些匈奴人来说，简直比送他十头羊都开心。
为什么？
因为学会了秦话，就能进入维和部队了。
提一嘴，如果说现在草原上最令人瞩目和最受人尊敬的队伍是哪一支。
只能是维和部队。
由秦人和匈奴人混合编制而成的队伍。
不仅身具保卫的职责，更兼具着调和部族矛盾的重任。
至于怎么调和……秦马三宝在身，利刃在手。
别看你匈奴从小马背上长大的，现在你跑的不一定有我快了。
而且单论身体素质而言，老秦人可不输给匈奴人啊。
最令韩硕感到讶异的，是关于冒顿的事。
他从咸阳回去之后就开始搞大棚试验田了。
肥沃的草原根本不缺养料。
只是苦于没有耕种技术罢了。
冒顿从韩硕这里学走的大棚技术，正好填补了草原耕种的空白。
但问题随之出现了。
游牧民族变成了耕种民族。
最大的优势没了。
头曼为此大发雷霆。
认为是秦人的妖术，蛊惑了自己的儿子，想让他带回灾厄，灭绝匈奴人。
然后就收走了冒顿的封地和人手。
并且公开表示，可能要流放冒顿。
有意思的是，那些被遣散的人手，又重新聚集在了冒顿的身边。
甚至还比之前的规模还要大。
继续搞那个大棚养殖。
然后在互市上出售。
蒙恬开玩笑说，没想到远在北疆，还能吃上一口家乡的新鲜菜。
反正呢，蒙恬的意思，现在匈奴那边内部一团乱，根本没心思顾着互市这边。
冒顿那小子好像最近也在憋着一股子劲。
利用赚到的钱和牛羊，不断地收兵买马，整个草原都在看王庭的戏。
东胡还派使者来找蒙恬，表示可以和蒙恬合作，趁着匈奴自顾不暇的时候，一举吞并。
蒙恬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笑话，当我是傻子吗？
我就喜欢隔岸观火斗不行啊。
分裂的草原永远比统一的草原更让人省心，这个道理蒙恬不会不懂。
“怎么样？”
等韩硕看完，嬴政随口问了一句。
“额，有点意思。”
嬴政抬眼，笑了笑。
以往的他从未想过，草原会因为一个棚子而陷入动乱。
更想不到，整个北疆局势的转变，仅仅只是因为一个人而已。
而这个人，是他的儿子。
“还有，冒顿也传信给为父了，你猜猜他说了什么？”
“啊？他说了什么？”
韩硕一愣，没想到冒顿竟然会再次联系咸阳这边。
至于说了什么，他肯定是猜不到的。
“他说，他愿意奉我大秦为上朝。”
“上朝？”
嬴政闻言点头：“他说，匈奴愿向大秦称臣，每年纳贡，互市永久开放。”
“但是有条件。”
韩硕追问道：“什么条件？”
“拦住东胡和月氏。”
嬴政说完，把另一份信件给递了过来。
韩硕接过一看，上面是秦小篆，虽然不那么工整，但是是冒顿的亲笔。
这也说明了冒顿的用心。
“看出什么了？”
嬴政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韩硕嘴角一抽，我这刚拿上手，我还没看呢。
可不等他说什么，嬴政瞥向他，淡淡的说道：“一个匈奴人写的秦字，比你写的还好，你不觉得羞愧吗？”
韩硕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合着您老就想吐槽我这个是吧？
扶苏听到后看着韩硕吃瘪的表情直乐。
韩硕没空搭理他，只能干笑一声继续看信。
写字什么的，我不擅长好吧。
冒顿的信说的很直白，头曼老了。
他看不见草原上的变化，他还一心扑在他老观念的王庭里面。
头曼只看得见自己座下的王座，看不见草原上的人已经变了。
冒顿说，他来咸阳之后，知道匈奴永远不可能会是大秦的对手。
所以，他愿意称臣，但前提是，他得是匈奴的王。
他不会让大秦帮他统一匈奴，他说他要靠自己。
只求大秦能帮忙，在匈奴内乱的时候，挡住东胡和月氏的觊觎。
等他把王座夺回来，冒顿会给大秦一个安稳的北边。
看到这里，韩硕突然想起《角头》里的一句台词：等我把全北的地盘拿下来，再回来找你。
正如电影里拍的那样，韩硕可不会相信，冒顿这种人，会老老实实的安稳在北面。
现在的称臣也好，卑微也罢。
只不过是为了博取自身利益的筹码罢了。
等到他真正一统草原的时候，北面可安稳不下来。
正如原本历史线上那样。
冒顿领导下的匈奴，一度成为汉朝最为头疼的敌人，没有之一。
但是眼下嘛……
“你和那冒顿接触过，你觉得如何？”
“儿臣觉得，这些只是权宜之计，等冒顿统一草原，他可不会安稳下来。”
韩硕说完，嬴政点点头。
甘愿能放弃尊严，隐忍负重的人。
要不，是一个无能的草包。
要不，就是一个可以搅动天下风云的枭雄。
而冒顿，属于后者。
“你再看这个。”
说完，嬴政又掏出一张纸，内容很少，但是明显也是冒顿的字迹。
韩硕无语，心说什么时候，秦始皇是这种大喘气的人了？
你不全拿出来，隔这一点一点抠搜的，逗小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