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站在嬴政左侧,韩硕僵硬的站在右侧。
嬴政缓缓站起身来。
然后走到二人身前,张开双臂。
“朕一统天下,非朕一人之力。”
“大秦有今日,有扶苏,有韩硕,有千千万万将士黔首。”
“朕今日告于天地,也告天下,扶苏为太子,韩硕为监国辅政。”
“朕心可安,大秦可安!”
嬴政说出的话,像是笃定了某件事一样。
不仅仅有他的期盼,更多的是,他的一种心安。
“为太子扶苏贺!为辅政公子硕贺!为陛下贺!为……大秦贺!”
哪怕是众官员还没有反应过来。
可此刻也只能山呼贺。
咋滴,你难道还想在这朝觐台上,质问皇帝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出?
你就不怕皇帝给你变成封禅的祭品从泰山上扔下去?
这事儿离谱吗?
那可太特么离谱了。
历朝历代,就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出的。
立太子没问题呐。
不管是你嬴政为了自己的江山社稷考虑,还是说为了大秦的千秋万代考虑。
这太子立了也就立了。
可离谱的是那个监国辅政啊!
辅政也没问题。
可问题是,辅政辅政,是辅佐为主啊。
但是皇帝这意思,是搞了个压在太子头上的鞭子啊。
祖制……
算了,别扯什么祖制了。
放眼身后几千年。
现在嬴政定制的,也算是祖制了。
他们可不想逼嬴政在最开心的时候扇他们。
“望你兄弟二人,勠力同心。”
“共壤盛世!”
嬴政转过头,看向二人,眼神中满是欣慰。
“始皇帝万年!”
“大秦万年!”
与此同时,下面的呼喝声再次响起。
一切尘埃落定。
嬴政,完成了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壮举。
同时也奠定了未来大秦主人的名选。
该回去了。
这一场宏大的盛典,也结束了。
但是它所带来的余波,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悄然改变着这个世界的格局。
夜晚,泰山行宫内。
“兄长,你再学一遍那朝觐台上的步伐。”
“你皮痒了是不是?”
扶苏已经取笑韩硕一天了。
还时不时的模仿韩硕白天那紧张到变形的脚步。
韩硕看在眼里,是笑在心里。
扶苏以前,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举动。
别说故意模仿了,就算是取笑,都不可能有的。
现在的扶苏,倒更像是一个“正常人”了。
也对,想想自己十七八岁的时候在干嘛呢?
和好兄弟一起笑闹。
哎哎哎!怎么回事?我这脚怎么突然自动就“抚摸”上了弟弟的屁股呢?
韩硕狞笑一声。
你自己找揍,那可就怪不得我这个兄长好好教你做人了啊。
以后也别说什么邯郸学步了。
改成叫泰山学步吧。
兄弟俩笑闹着在屋内追逐,突然蒙毅来了。
“公子硕。”
“哎?蒙哥来了?快快快,帮我按住扶苏。”
蒙毅翻了个白眼,我去按住太子?
“陛下召见。”
韩硕和扶苏同时停住,二人对望了一眼。
然后就整了整衣物,准备去见嬴政。
可走到门口,蒙毅拦住了扶苏。
“陛下只召见公子硕,太子殿下早些休息。”
“只见我?”
韩硕懵了。
“噢~”扶苏应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掉头就回去了。
他根本不会去思考,嬴政单独见韩硕会发生什么。
他也不会担忧,自己这个太子之位坐的安不安稳。
韩硕看着扶苏那毫不拖泥带水的回头,人都傻了。
“你就不担心,我抢了你的皇位?”
“没事没事,我当好太子就行了。”
韩硕:……
蒙毅:……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东西?
韩硕都快气笑了。
“你不坐,那我也不坐了。”
这下换蒙毅气笑了。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皇帝选这俩人当大秦的未来,是否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等韩硕跟着蒙毅到了嬴政的屋子,蒙毅站在外面,让韩硕自己进去。
“父皇,你找我。”
“嗯,坐。”
嬴政见到韩硕,微微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他对面的软垫。
和平日里韩硕见到嬴政不同的是。
以前面对自己,嬴政都是那种,喜爱、宠溺居多。
可今天,韩硕注意到,嬴政的眼神中,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有期许,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你会不会怨为父偏心?”
“不是,爹,你就别试探我了,我真没兴趣。”
听到这一声久违的称呼,嬴政的嘴角微微颤抖。
心中翻腾不息。
“为父今日在台上说的那些话,是说给天下人听的,现在,为父要跟你说几句话,只给你听。”
闻言,韩硕微微愣了一下。
什么话,只能说给自己听?
难道是觉得亏欠自己,想要安慰一下自己?
这不大可能吧。
你是皇帝,你想立谁立谁呗。
再说了,我是真的对那个位置一丁点兴趣都没有啊。
嬴政看着韩硕沉默了一会。
然后缓缓开口:“你弟弟仁厚,能守成,却开创不足。”
“你能开创,却……不能为君。”
韩硕能理解嬴政的意思。
不是说韩硕不能当皇帝,而是他这个性子,不适合当一个帝王。
“你们兄弟在一起,才是大秦的将来。”
嬴政其实看的很明白。
一方面是这小子真的对皇位没兴趣。
另一方面,他所有的能耐,都不在朝堂,而在外面。
一个一言不合就老想着赐死对手的人当上皇帝……
那画面嬴政想都不敢想。
“儿臣明白。”
“为父信你,你做了这么多,不是为自己,是为了这天下人。”
收回心绪,嬴政其实对韩硕的满意程度,甚至超过扶苏。
他从来不问自己要什么。
他想的,都是他能为自己带来什么。
互市是,造纸是,火药是,修路更是。
这样一个年轻人,不求回报,一心一意的,全都在奉献。
不论韩硕的心性到底如何。
可是他一直在实打实的为自己,为大秦,做了很多很多。
嬴政是真的动过立韩硕为太子的心思。
可终究还是不妥。
“辛苦你了,做了这么多事,却从来没跟为父要过什么。”
“儿臣要的,父皇都给了。”
嬴政闻言,眼眶忍不住有些微酸,他伸出手,拍在韩硕的肩膀上。
语气也变得有些沉重。
甚至带上了点乞求的意味。
“为父给你的,都是你应得的,你不欠为父,更不欠大秦。”
“但为父今天要你答应一件事。”
“就当是……为父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