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忠这句话一出口,整个指挥大厅的空气都跟着沉了三分。
妄乾和霄禹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两个人心里都清楚,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可能直接影响蓝星整个人类文明的战略走向。
最后还是妄乾先开了口,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整理了一下脑子里那堆乱七八糟的网文套路和现实情报:
“主任,各位,我先说第一个可能性,也是目前来看最符合逻辑闭环的一个。”
他走到大屏前,抬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了赵小凡那枚令牌的所有已知资料。
从最早拍到的模糊照片,到后来王小彤无意间拍到的清晰影像,再到天衍宗弟子人手一枚的制式身份令牌对比图,全部整整齐齐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我们之前有过推论,赵小凡就如同我们网文小说写的那样,是个穿越者,是因为某种意外从异界穿越到我们蓝星。”
妄乾的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把赵小凡的令牌圈了出来。
“按照常规的网文套路,但凡是穿越者,必然会有一个金手指。这个金手指可以是系统,可以是法宝,可以是老爷爷,可以是签到面板,但总归得有一个。”
“首先我们排除系统的可能性。因为他一直在待在小院里给人看病,测试灵根,购买物资,即便之前去了港城,那也是我们推动的。”
“从头到尾,他没有任何系统提示,任务发布,积分兑换之类的行为特征。他的所有行动逻辑,都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所以他的金手指不是系统。”
霄禹在旁边点了点头,接过话头:
“不错。那么排除掉系统,再排除掉天赋,血脉,重生记忆这些不太符合他表现的东西,剩下的答案就只有一个,那枚令牌。”
他抬手指着屏幕上的令牌影像:
“赵小凡的令牌,应该就是他的金手指。那个令牌可传讯,可跨界传送物资,甚至可能天衍宗之所以能够传送人过来,也是因为那个令牌。”
说到这里,霄禹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从我们现在为止获取的信息可以确认,赵小凡那样的令牌只是天衍宗的一个身份证明,几乎每个弟子都有一枚,并没有什么特殊功能。但赵小凡的令牌,偏偏就有传讯和传送的功能。这说明什么?”
妄乾接上继续说道:
“说明赵小凡在穿越过程中,他那枚令牌发生了某种变异,然后有了这些功能。然后天衍宗就是通过他的令牌,研究出了跨界传人和传音的方法。”
他顿了顿,然后抛出了最关键的判断:
“之前宋梅没有这样的神态变化,应该是那时候天衍宗还没有研究出跨界传音的方法。现在后来的叶建豪出现了这样的神态变化,就可能是天衍宗研究出来了。”
“也就是说,天衍宗的技术在迭代,在进步。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掌握新的跨界手段。”
这句话一出口,指挥大厅里再次安静了。
陈太忠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可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若雪分身听到这番话,眼睛猛地一亮。
她悬浮在大厅高处,灵体差点没稳住。
“好好好,对对对,你们就按着这个思路分析就好。千万别往真正的原因上想。你们以为是令牌变异?”
“你们以为是天衍宗研究出了新方法?行,你们继续这么想,我求之不得。”
若雪分身强忍着没让自己显出任何异常,安安静静地挂在高处,像个透明灯泡一样继续旁听。
听到这里,几位军方高层立刻脸色一变。
一名肩扛将星的中年男人猛地拍了一下桌面,语气里全是懊恼:“如果是这样的话,当初就该第一时间拿下赵小凡!”
他越说越急:
“那时候他们应该还没有掌握传送人的方法!一个练气四层的小修士,随便一支特战小队就能控制住!”
“只要把他控制住,令牌拿到手,整个两界通道就彻底断了!哪还有今天这些破事!”
旁边另一位军方高层也跟着附和,脸色铁青:
“没错。我们当时就有机会。特战小队已经待命了,突击方案都推演了三套。”
“结果呢?觉得对方随时能跨界送人过来,不敢动。”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憋屈:
“现在好了,对方的跨界手段越来越成熟。我们就这么眼睁睁错过了最佳窗口期。”
陈太忠坐在主位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如果真是如妄乾和霄禹所说,那我们确实错过了最佳可以彻底断掉这场异界危机的时间节点。”
这句话一出口,大厅里的气氛更压抑了。
张扬靠在指挥台边缘,双臂抱胸,一直没有说话。此刻他缓缓开口,语气不轻不重,却把所有人的情绪都拉了回来:
“一切都是信息不足,让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他扫了一眼那些满脸懊恼的军方高层,继续说道:
“当时的判断没有错。我们不知道对方的底牌,不知道通道的限制,不知道他们能传人还是不能传人。”
“在那种信息严重缺失条件下,贸然动手的风险太高。万一对方真的能随时传送高阶修士,我们抓了赵小凡,就等于引爆全面战争。”
“我们承担不起那个后果。”
“所以当时的决策,在当时的信息条件下,是最优解。现在回头看,确实错过了机会,但当时的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这话一出,几位军方高层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但他们脸上的可惜和肉痛,一点都没少。
陈太忠点了点头,把目光重新转向妄乾和霄禹。
只见妄乾接着说道,语气比刚才更严肃了几分:
“当然,这只是我们推演的其中一个可能性。”
“而且是一个听起来最合理,最让我们觉得我们当初真蠢的可能性。
“但我要提醒各位,越是这样听起来顺理成章的推论,越有可能是错的。”
霄禹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接过话头:
“没错。这个推论虽然逻辑上说得通,但它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我们所有的推理,都建立在一个假设上,那就是赵小凡的令牌是唯一的变异品,天衍宗的技术进步都是围绕他的令牌展开的。”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万一,赵小凡的令牌不是唯一的呢?万一,天衍宗手里还有其他能跨界的东西呢?万一,他们能传人过来,跟我们监控到的这些细节,根本就是两套不同的机制呢?”
这话一出,刚刚有点缓和的气氛又绷了回去。
陈太忠的目光在妄乾和霄禹脸上来回扫了两遍,最终沉声开口:“那其他的可能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