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九司堵上她的嘴,将她脑海里的疑问碾碎。
他吻得很轻,从她唇角慢慢磨到唇心。
聂京枝被他磨得有些急,伸手去捉他,被他一把按住手腕,按进枕头里。
“你告诉我明天去哪。”
“明天就知道了。”
她哼了一声,偏过脸不看他。
薄九司笑了声,低头去亲她的耳朵。
她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往他怀里躲,他的手掌顺着她隆起的腰线往下抚。
“薄九司……”
“嗯?”
“你手别乱摸。”
“好。”
嘴上答应,手上动作依旧没停。
聂京枝气得说不出话,抬脚踹他小腿。
他腿骨硬邦邦的,她踹了一下自己脚尖反而疼了,皱起脸倒吸了口气。
薄九司低笑,把她的脚捞过来,手掌覆上去揉了揉。
“你是铁做的吗?这么硬?”
薄九司:“嗯?哪里硬?”
“……”
聂京枝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半截红透的耳尖。
混蛋……还动。
薄九司从背后搂住她,手臂环过她的腰,掌心贴在她肚子上。
肚子里的孩子动了动,轻轻顶了下他手心。
薄九司顿住,低头去看她肚子。
聂京枝也感觉到了,惊讶地抬头看他:“宝宝踢你的手了?”
“嗯。”
她轻哼一声:“知道你欺负我,宝宝也在抗议了。”
薄九司把她拎到身上坐着:“那我要好好给他上一堂思想政治课。”
……
第二天早上,聂京枝从梦里被吻醒。
男人钻进她的被子里,喊她的名字:“枝枝,该起床了。”
聂京枝睁开眼,看见薄九司干净清爽的脸。
头发耷拉在额前,应该是刚洗好吹干,还没做造型,发梢带着一点湿润。
她闻到他脸上剃须水的味道,伸手圈住他的脖子,闭上眼撒娇:“老公,好困呐……”
红唇嘤咛出声音,听得人心头发软。
“再不起来时间就晚了。”
她脑袋一歪,直接呼呼大睡。
薄九司轻叹,把她从被子里捞起来,抱去浴室,给她洗脸刷牙,穿好衣服。
早餐他已经做好了,是她爱吃的小馄饨。
聂京枝吃了没几口,就无精打采地放下了勺子。
到了车上,她又开始打盹。
薄九司托起她的脸,睨着她一脸睡不醒的样子,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困?”
昨天他还刻意收着,没太敢欺负她,睡了一晚上不至于这么没精神。
冯无坐在副驾驶,拿起平板搜了搜。
“九爷,这上面说,孕妇到了孕晚期,身体负担加重,激素变化,可能会比较嗜睡。”
薄九司眸光暗下去,心疼地将她揽进怀里。
“睡吧,到了叫你。”
到了地方,聂京枝被叫醒,睁开眼,看见一片陌生的街景。
“这是哪里?”
“梁家。”薄九司说。
聂京枝满眼惊讶,看着窗外一座老宅子,牌匾上写着“梁园”两个字。
这是梁夫人的老家?
薄九司来这里是要……
还没等她问出口,后面那辆商务车的门打开了。
冯无扶着梁莹下车,跟在她身边的还有一个怯生生的男孩,面黄肌瘦,眉眼跟梁莹有几分相像。
冯无把人送进大门,男孩寸步不离地跟在梁莹身边。
“你今天就是为了送梁莹回家?”
“嗯。”
“怎么不进去看看?”
“不了。”薄九司说。
他跟梁家唯一的牵扯就是他母亲。现在这条线断了,没必要再联系。
“我还以为你不会放过她。”聂京枝望着梁莹跟儿子相拥的背影。
“杀了她,没必要。”
聂京枝轻轻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
薄九司跟她一起望着大门的方向,看着梁莹牵着儿子的手走进梁家。
折磨梁莹泄不了任何愤,他反而要感谢那一刀,让他清醒过来。
不然他到现在都无法接受母亲已经死了这件事,会一直自欺欺人下去。
聂京枝偏过头看他:“你叫我一起来,是想让我见一见你母亲的家乡?”
“我想让你陪着我。”薄九司握住她的手。
聂京枝发现薄九司不一样了。
他愿意向她分享他的事,也愿意让她参与进来。
好不容易清闲下来,聂京枝提出在附近转转。
薄九司没意见,正好陪她散散心。
两个人在梁玥的家乡待了两天,便启程回家了。
回家后,日子步入正轨。
聂京枝三十二周了,肚子大了一圈。
薄九司不让她出门,让她在家安心养胎。
她哪闲得住,非要去婚纱店待着。
反正店里的事有金颂和胡芬,她去了也是坐着喝茶聊天,不算累。
薄九司拗不过她,答应了这个条件,但每天必须坐他的车去店里,累了就去他办公室休息。
休息室的床他特地换成了孕妇适用的,连靠枕都多备了两个。
这天薄九司刚开完会,冯无快步走进来。
“九爷,老爷子病了。”
“哦。”
冯无见他没什么反应,补了一句:“听说病得挺重,快不行了。”
“哦?”薄九司低嗤了一声,“那倒要去看看。”
他边往外走边拨了薄尘一的电话。
“不去,忙死了,刚开完三个会。死了再通知我。”
“……行。”
挂了电话,冯无低咳一声:“大少爷也是真性情。”
薄九司看了他一眼,走进电梯。
薄家老宅。
整座宅子死气沉沉,被薄九司派人守着,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薄老爷子躺在床上,白发苍苍,形如枯槁,鼻子里插着氧气管。
管家带着佣人站在房间里,低头默哀似的。
薄九司跨进门槛,走了进去。
“小九爷来了。”管家轻喊了一声,床上的老爷子眼睛都没睁一下。
薄九司问医生:“怎么回事?”
“思虑成疾,老人家身体衰败得快,心脏也衰竭了。”
薄九司冷睨了医生一眼,医生被这一眼吓得立刻低下头。
薄九司挥了挥手:“都出去。”
管家和下人们低了低头,医生也跟着退了出去。
门合上,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
薄九司让人搬了张椅子,坐在房间的圆桌边。
“爷爷,别装了。”
老爷子眼皮动了动,却没睁开。
薄九司扫了一眼床上不动弹的人,轻笑一声,随手从桌上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起来。
“您在老宅真是享福,有吃有喝,清闲自在,薄家那些老东西还在为了争位子,争得头破血流,到处惹事生非,都被大哥给治住了。”
他掰开橘子,撕下一瓣。
“啊,忘了告诉你,大哥已经接管薄氏了。”
薄老爷子眼皮抽动了一下。
“您签协议的时候,怎么不看一看呢?那上面是大哥的名字。”
薄九司把橘子皮扔在桌上,起身走向大床。
“您大概也没想到,您那个看起来身体病弱、最纯良无害的长孙,把您留给您儿子的东西,抢了去。”
他站在床边,望着床上阖眸的老爷子。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你的命是你儿子拿命换的,所以爷爷,还是惜点命。”
薄九司把橘子瓣塞进老爷子嘴里,橘子汁酸得倒牙,老爷子猛咳了起来,溅了薄九司一手。
“啧。”他嫌弃地收回手。
“您要替您儿子好好活着,不然他就白死了。”
杀人诛心。
薄老爷子骤然睁开眼,怒火攻心地瞪着他:“你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初我就不该收留你!”